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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梅傲雪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谢老师您好，久仰大名。”
“你好！你跟安陶一样叫我‘小曼姐’吧。”谢曼宁收了手，顺势走到墙角，推了把椅子出来，“我们刚才聊到酒吧那首歌的前奏，安陶说，是跟你一起旅游时有的灵感。”
梅傲雪不紧不慢地上前接过椅子，移到安陶身边坐了下来。
“是吗？”他笑了笑，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到安陶手上，“他没跟我说过。”
“就是去杭州那次。”安陶收了手机，又补上两个字：“西湖。”
“嗯，那我知道了。”梅傲雪靠上椅背，屈起的指节在膝盖上点了点。
西湖吗？
他嘴角微微扬起。
谢曼宁双腿交叠，摸着下巴，视线在面前两个人脸上来回扫过，最终落在了梅傲雪身上。
“你们关系很好。”这是个肯定句。
“是。”梅傲雪看向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如此。”谢曼宁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中带着一丝怀念，“一起长大，现在又一起创业……真好，我当年也有这样一个朋友。”
说完，她轻叹口气，不等二人回复，又拍了拍手，语气一转继续道：“好了，我们继续聊音乐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办。”
“哦，好。”安陶扫了眼身边那人。
“我在这边旁听会影响到你们吗？”梅傲雪语气温和，“说来惭愧，在这方面我完全是个外行，所以很好奇一首歌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当然不介意。”谢曼宁摇头。
“我也不。”安陶煞有介事地对着梅傲雪眨眨眼。
“那行。”梅傲雪失笑，“你们继续吧。”
谢曼宁敲了敲笔记本，很快回到工作状态。
“总之，前奏这部分就是你去到西湖，看见美景，受到触动而写下的，是吗？”
“嗯……也不全是。”安陶摸了摸鼻尖，“可能还跟我当时的心情有点关系。”
“噢，这个当然。”谢曼宁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我们往后看吧。”
“好。”安陶凑近了些，“小曼姐，除了前奏这方面，其他还有什么问题？”
“嗯……”她将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我看看……”
梅傲雪侧头看安陶，他目光炯炯，一副既期待又兴奋的模样。那双有神的眼睛，在光线昏暗的录音室里显得更加闪亮。
这人一直都是这样。
性格大开大合，有点情绪全摆在脸上。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盯着那双眼睛，就能猜个七八分。
那天也是。
梅傲雪收回视线。
那是去年的十一月。那段时间，安陶的乐队解散，跟家里又因为没报名考试正在吵架。他心情很糟，就叫上了梅傲雪，两人趁着周末去了趟杭州。
那天他们沿着湖边走了很久，没看地图也没看手机。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一直走到脚都酸痛无比，才找了一处树下的长椅休息。
一路上，安陶虽然始终带笑，但看着那双写满纠结与迷茫的眼睛，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更别说是梅傲雪了。
他想问，可安陶却说要听歌。
他不由分说地将一只耳机塞进梅傲雪耳朵，放了一首有些忧伤的英摇。
那首歌出自安陶中学时期最爱的乐队Oasis。后来安陶开始听其他乐队，Oasis这个名字便很少再听他提起。
但在那样的时刻，安陶再次翻出了曾经最爱的乐队，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呢？
梅傲雪没问，只轻声说可以把肩膀借给他。
安陶低骂他一句有病，随后靠上了他的肩。
两人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荫，耳边分享着同一段旋律，开阔的西湖就在眼前。
夕阳西下染红天际，莹润水波泛起粉色光泽，偶尔送来一阵凉风，偶尔送走一艘游船。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嗅着湖边湿气，直到暮色四合，游船上悬着的灯在夜空中愈发显眼。
然后安陶吸了吸鼻子，对他说谢谢。
梅傲雪回想起那首歌的前奏。
飘渺、空灵，的确跟流动的湖水有些相似。
他收敛思绪，再次望向安陶。
那人正跟谢曼宁请教编曲方面的问题，说到感兴趣的地方，连脸颊都激动地泛起红晕。
梅傲雪下意识勾起唇，收回目光时却察觉到对面那束带有探究意味的视线。
他抬眼扫去，谢曼宁正对着他微笑。
“咳——”梅傲雪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
听到动静，正在说话的安陶停了下来，扭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喉咙有点痒而已。”
“哦。”安陶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我嘴巴也有点干……刚才廖总说会让人送饮料来着，怎么还没来？”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再转过头来，却发现梅傲雪的脸有些红。
“你怎么——”
“我下去看看吧。”梅傲雪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看向谢曼宁，“小曼姐想喝什么？”
谢曼宁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更甚：“矿泉水就好。”
“……好。”梅傲雪抬腿往外走。
“呃……那个，我要果汁！”安陶冲着他背影喊道。
“知道了。”
安陶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啊……？”安陶回过神，“哦，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谢曼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曼姐，”安陶掏出手机，对她笑着眨眨眼，“我们现在加下联系方式吧……我怕待会儿忘了。”
“OKOK!”谢曼宁笑了起来，伸手拿过自己的包。
梅傲雪站在电梯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谢曼宁……似乎格外敏锐。
他皱了下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有点烫。
“真是……”梅傲雪自嘲一笑。
看来以后得收敛点了。
跟安陶在一起待久了，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迟钝。
梅傲雪摇了摇头，嘴角那个笑又变得柔和。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下十二楼的按钮，收手时动作却忽然顿住。
……灵感来源只是西湖的话，为什么要聊到他呢？
而且还提到了名字。
按理来说，与他无关的事，不应该介绍得这么详细。
那也就是说，这首歌很可能跟他有关系？
梅傲雪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眼底笑意愈发浓厚。
等会儿得问问安陶，这一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灵感”。
第22章 重要的人
梅傲雪跟在前台小陈身后回到楼上时，谢曼宁已经离开了。
“说是有急事，好像跟她女儿有关系。”安陶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橙汁，“对了对了，你知道吗？小曼姐她女儿跟你一样大诶！”
梅傲雪有些意外：“她看起来很年轻。”
“是吧？我也觉得。”安陶兴冲冲地拉着他坐下，“小曼姐说明天介绍我跟团队里的其他人认识，然后就开始制作新歌！”
“嗯，我知道了。”梅傲雪笑着点点头，“安陶，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
“刚才——”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梅傲雪抿了抿唇：“等一下。”
“谁啊？”安陶凑过去，看见来电显示是岩石的表情符号，“噢，是小青阿姨。”
梅傲雪点点头，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
“小青阿姨！”安陶率先开口，“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吗？”
“是安陶啊。”方宇青那边有些嘈杂，但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很好，你和傲雪呢，我听你梅叔叔说，你们的工作室已经起步了？”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就在录音室里，明天就要做我的新歌了！”安陶显然很亢奋，移动椅子越靠越近，膝盖都跟梅傲雪的贴在一起，“这里的录音室特别专业，我的制作人也很好……我真希望能快点到明天。”
“听你这么说，我都开始期待了。”方宇青笑了两声，“安陶，你很厉害呢，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歌手了。”
安陶跟梅傲雪对视一眼，“嘿嘿”地笑了起来。
梅傲雪捏了捏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红着的脸蛋，开口道：“妈，我们都很好。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要进山了，趁现在有空，我想问你点事情。”
梅傲雪看安陶一眼，关了免提，拿起电话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哦，行。”安陶说着脚下一蹬，滑动到操作台前，手指轻轻放到那些按钮上。
梅傲雪合上门，抬腿往走廊尽头的窗台走去。
“妈，怎么了？”
“傲雪，我就是想问你，”方宇青顿了顿，“你现在……还喜欢安陶吗？”
“喜欢。”梅傲雪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我想也是。”方宇青笑了笑，“你本来就很执着，从小就这样……安陶应该还不知道吧？”
“……嗯，他不知道。”梅傲雪抿抿唇，“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之前说过，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她声音很轻，“但你们现在不止是朋友，还是合伙人。我知道安陶对你很重要，就算只是友情，这份感情也很珍贵。”
“所以，如果不能百分百确认安陶对你的感情，那就不要轻易表白，否则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她顿了顿，“这是我的建议，采纳与否，还得你自己决定。”
方宇青说的道理，梅傲雪当然明白。
但有时候，尤其是碰上跟安陶有关的事，他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所以才会像那样仓促地表白，提出一份不公平的合作协议，把安陶逼到那样的境地。
不过他并不后悔。
或许告白的时机并不太恰当，中途也有一些曲折，但就现在的结果而言，还算是令人满意。
“我明白了。”梅傲雪应下，“妈，你放心吧，我很喜欢安陶，不会让他受伤的。”
“我知道的。”方宇青轻叹一声，“你很聪明，安陶又那么信赖你……作为长辈，我只希望在这段关系中，你们两个都不要受到伤害才好。”
梅傲雪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好了，不聊这个了。”方宇青的语气变得轻快，“这次调研月底就能结束，我下个月回家，给你们带这边的特产。到时候带安陶过来吃饭吧？”
“好。”
话题逐渐变得轻松，而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相互道别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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