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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嘴唇有些轻抖，“不是女生……那、那是男的？”
安陶没说话。
“天啊！”杰妮静了几秒，忽然瞪大双眼，手指颤巍巍地指指他，又指了指他们工作室的方向，“小、小王是……”
安陶抿了抿唇，还是不说话。
杰妮张了张嘴，看着他微红的脸颊，轻咳一声，收了自己脸上兴奋的吃瓜表情，试探着问：“所以，你是……？”
“我……”安陶垂下脑袋，“不觉得我是。”
“什么意思？”杰妮抓住他的手，“你上次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这次必须讲清楚！你们后面是怎么解决的？你们……在一起了？”
“嗯……”安陶把自己的手扯出来，不自在地挠了挠脸，“算、算是吧……”
闻言，杰妮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严肃。
“他对你做什么了？”她站起身，“他强迫你了？”
“没、没有！”安陶赶紧拉她，“他没强迫我，你别激动。”
“那是怎么回事？”
安陶没办法，只好全盘托出：“就……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不想失去就要主动吗？所以我回去就跟他说，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这……怎么好像成了我的问题了。”杰妮终于坐了下来，“哎，安陶，他没逼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吧？”
“没有，我是自愿的。”安陶握住她的手，“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我自己做的决定，赖不上别人。”
“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同性恋，却跟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还是自愿的……”杰妮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安陶，你喜欢他吗？”
“我——”安陶泄了力，靠到她身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杰妮在心底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的。”她小心斟酌着语言，“呃……你知道吗？据说人对性取向的探索可能持续到25岁或者更晚，你现在还年轻，有这样的困扰很正常。”
“什么呀……我很确定我的性取向。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的。”
安陶下巴搁在她肩上，说完又觉得以这样的姿势说这种话有点奇怪，连忙松开了她。
“嗯……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你。”
“我该谢谢你吗？”杰妮白他一眼，“放心，我不喜欢小孩子。”
“……”安陶瞪她一眼，主动服了软握住她的手，“好了，我们是好朋友。那你现在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杰妮喝了口水，“但在我看来，你要是自愿跟他在一起——嗯……反正我默认你们该做的都做过了啊。既然这样，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他的吧，不然怎么会愿意跟他做那些事？”
“其实……我们就只是亲过嘴而已。”
“那又怎样？”杰妮看着他，“你愿意吗？”
安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挠挠后脑勺，移开了视线：“但是……但是我不喜欢男的啊。”
“别管是女的还是男的，你就说你对梅傲雪这个人的感觉。”杰妮把手放到他肩上，“你问问自己：‘我喜欢他吗？’”
喜欢吗？
他喜欢喵雪吗？
如果只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那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可是……
恋人之间的“喜欢”，究竟该怎么定义？
想每天都待在他身边，想跟他一起吃饭，睡前想听到他的晚安，这是喜欢吗？
想跟他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好听的歌、美味的食物、觉得他会喜欢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想让他参与，这是喜欢吗？
不想让他受委屈，看见他难过会心痛，如果罪魁祸首是自己，会忍不住想抽自己几巴掌，这是喜欢吗？
……
安陶咬了咬唇，手指绞成一团：“我不——”
“你再敢说一句‘不知道’我就揍死你！”
“……哦。”
杰妮耐心耗尽，当下便拍了下沙发，一把扯过他衣领：
“你就想你看见他了会不会硬，会就是喜欢！”
安陶闻言大叫一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啊！”他后退几步，“这里是有监控的……你别乱讲话。”
“你现在才想起来这里有监控是不是太迟了？”杰妮看他一张脸红透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看你那怂样。放心，监控没声音的。”
“哦……”安陶搓了搓发烫的脸颊。
“我跟你说，你回去之后试一下，”杰妮站起身，“怎么试不用我教吧？你就看看你会不会硬——”
“你别说了！”
“为什么？这方法挺好的啊……”
安陶退到门边，依然抵不住她的魔音入耳，索性一把捂住她的嘴：“我、我要去厕所，你不许跟来！”
说完，他立马拉开门，落荒而逃。
急切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杰妮探出头去，人已经没影了。
“这么害羞？”她耸耸肩，慢悠悠地回到沙发躺了下来，“还是太年轻。”
安陶一定会去试的。她知道。
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好奇害死猫吧。
第73章 来试试吧
安陶从休息室逃出来后便躲进了工作室，中途溜回去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和杯子，随后就一直窝在沙发上。
看着墙面上的隔音板，他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想起了买来这些隔音板并为他贴好的那个人。
杰妮说的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安陶想。
可他从没对喵雪有过那方面的欲望。
也许是因为每次接吻时他都太过紧张，也许是他现在仍笼罩在片里那些情节带来的震撼与惊吓之中……总之，即使他很喜欢跟喵雪拥抱和接吻的那种感觉，但他确实没有对着喵雪硬过。
安陶侧过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轻轻叹了口气。
要试试吗？
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
可是要怎么试？
想要产生反应，那总得有点身体接触吧？
嗯……要去勾引他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安陶立马联想到刚才被人按在腿上亲的场景。
不行。
看那架势，他敢再这么来一回，喵雪非把他吃干抹净不可。
而且……
如果他真的硬了怎么办？
那就代表他喜欢上喵雪了吗？
那么他跟喵雪就会变成真正的情侣了？
可是……情侣会分手，朋友才能永远在一起。
安陶伸手张开五指，挡住了头顶的射灯。
说实话，他其实还挺喜欢现在的状态的。
为了能一直这样下去，他是不是不应该去试？
“啊！”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安陶突然大叫一声。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居然在为了这种事烦心？
好滑稽。
安陶心里乱成一团，头也隐隐作痛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四下望了望，索性一把抱起吉他，打算身体力行小曼姐说过的“情感充沛时就是最适合创作的时候”。
诶，小曼姐？
拨弦的手指顿住，他迅速捞过手机，给谢曼宁拨了个电话。
手机嘟嘟了好一阵，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安陶？”谢曼宁的声音有些虚弱，“有事吗？”
“小曼姐，你还好吗？”安陶瞬间紧张起来，“你在哪里呀？怎么听起来这么累？”
“我没事。”谢曼宁轻咳一声，“我在机场候机，打算回去一趟。”
“没事就好。”安陶慢慢坐下来，“那个，小曼姐，对不起啊……我实在太好奇了，所以就向弘彦哥他们打听了你的事……他们都告诉我了。”
“我想也是。”谢曼宁笑了笑，“他们能憋到现在才告诉你，我还真有点惊讶呢。”
安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小曼姐，你现在真的没事吧？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讲讲，反正我又不了解具体情况。而且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包括梅傲雪？”
“嗯，包括他。”
“那看来是认真了。”谢曼宁笑了起来，“不过我真的还好，就是处理这些破事有点累……习惯了。”
“唉，我知道，肯定会不好受的。”安陶撇了撇嘴，轻轻放下吉他，“小曼姐我跟你说，那种烂人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而且你平常对你的女儿们那么好，我听说出轨的那个算是……呃，过错方！对吧？那这样的话法院肯定会把抚养权判给你的。”
“你还挺了解的。”谢曼宁轻笑一声，转而又叹了口气，“其实出轨这事我早就不怨了，虽然还是挺恶心的，但事情已经过去，为了我自己，我也应该move on了。”
“啊？小曼姐你真大度。我代入一下都要被气死了，根本没办法放下。”
“哈哈，你代入感应该会挺强的，毕竟这情况跟你的很像。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要变的人总是会变的，从一而终的人永远都会从一而终。所以担心根本没用。”
“啊……”
“抱歉，说了点丧气话。”
“没有。”安陶曲起腿蹲在沙发上，“我就是很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那么好，现在却会变成这样？”
“我刚开始也想不通。”谢曼宁顿了顿，“其实我现在还是不懂。但研究背叛者根本没意义。我的建议是专注当下，毕竟未来会不会变谁都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安陶脑袋埋到膝盖间蹭了蹭，“小曼姐你真厉害。等你过几天回来了，我想抱抱你。”
“不如请我吃饭吧。”谢曼宁的声音变得轻快，“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开庭了。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真的啊？那太好了！”安陶一拍沙发蹦了起来，“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馆子，我现在就去订位置！”
“行，那就交给你了。”谢曼宁笑了，“我得准备登机了。你们几个商量去吧。”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好。”
那边响起一阵衣料摩擦声，接着便是广播提示登机的声音。安陶正想着是不是得说“拜拜”了，就听见谢曼宁开口道：
“安陶，不要害怕还没发生的事，也不要畏惧变化。”
安陶一愣：“……好，我会的。”
“嗯，那拜拜咯？”
“拜拜。”
安陶挂断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雨似乎变大了些，雨滴砸在玻璃上，低沉的闷响一声盖过一声。
他缓缓坐下，谢曼宁的话仍回荡在耳边。
不要害怕还没发生的事。
不要畏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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