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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任何迹象。
所以梅傲雪今晚就是抽风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些事?
安陶跪趴在床上,蜷缩身体挤压腹部,试图把再次翻涌的不适感压下去,但根本没有用。
……都怪那混蛋!
安陶不忿地捶床,右侧脸上被梅傲雪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突然咬人、突然表白、突然……
这么反常,完全不像平时的梅傲雪。
安陶猛地直起身,一种可能性出现在他脑海:
会不会是他喝了酒?
梅傲雪酒量不行,稍微多喝几杯啤酒都能喝醉。安陶知道这一点。
但是……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唇,回忆起刚才那个吻。
没有酒味。
梅傲雪是认真的。
“天……”这回是真要吐了。
安陶翻身下床想找点水喝,但桌上的杯子空着,要喝水只能出去。
他看看房门,咽了口唾沫,拿起杯子轻手轻脚地扒到门边,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
外面的灯关了。
安陶把耳朵贴在缝上,仔细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人后,快速地溜了出去。
他踮着脚尖来到厨房,像做贼一样力图不发出声响。
可偏偏就是不如人意:推拉门滑轮碾过轨道的声音、按下饮水机按键的声音、水流出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寂静中被放大,安陶全程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几乎每过几秒钟就要回头看一次,生怕那个人听见动静从房里出来。
倒个水都要给自己整成神经衰弱了。
他自嘲一句,又在心里咒骂那人几声,端起杯子离开了厨房。
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安陶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概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思维总是异常活跃,此时此刻,他就跟恐怖片里那个非要作死的主角一样,直愣愣地立在客厅里,心里想着:
他睡了吗?
伤口有处理吗?
家里好像没有医药箱。不过像梅傲雪那种人,常用药品应该都有备齐。
嗯……毕业前学校发的急救包他给放哪儿去了来着?
不对。
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个?那种混蛋疼死了最好!
安陶暗骂自己一句“神经病”,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梅傲雪的房间。
微弱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梅傲雪最近在恶补相关知识,音乐产业制作流程、艺人品牌管理什么什么的,那一大堆名词安陶记不太清,总之就是在学习怎么经营他们的工作室。
梅傲雪每天都会学到很晚,正好安陶也是个夜猫子,于是他睡前会跑到梅傲雪的房间,闹他一通,把人赶上床之后,才放心地回到房间睡觉。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陶握着杯子的手指不断收紧,一个更加无解的问题出现在他脑中:
以后该怎么办?
已经起步的工作室、明天就要见面的合作方,还有那些梅傲雪正在筛选的邀约……
他们的未来已经绑在一起了。
所以,以后该怎么办?
房间里突然传来走动的声响,安陶登时吓一大跳,飞速冲进房间锁上了门。
他把脑袋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更多的动静。
“呼……”安陶松口气,正想喝口水,嘴唇碰到杯口却又顿住。
还是别喝了。
喝多了又得出去上厕所,这么心惊胆跳的过程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安陶咂摸几下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渴。
他放下杯子重新躺到床上,再次回味起那个吻,又觉得似乎带着那么点儿酒气。
……不管了。
无论梅傲雪今晚上喝没喝酒,他都会当作这是他在耍酒疯。
明天醒来,他们还是好朋友,一切荒唐事都没有发生。
嗯,就是这样。
安陶自顾自地点点头,扯过被子,搂起抱枕,打算用睡眠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天。
然而身体静了下来,脑子却并没有。
他左思右想,始终无法入眠。
终于,安陶抓狂地睁开眼,从桌上捞过耳机塞进耳朵,把音量开到最大,任由那些鼓点强劲的音乐充斥,以此屏蔽他无法承受的一切。
第11章 观止
眼睛先闹钟一步睁开。
安陶扯了耳机,关掉那个他用来调整作息的闹钟。
脑袋昏沉得像灌了水泥,这状态比他大醉一场之后还要糟糕。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意识浮浮沉沉,零碎的画面不停在他脑中闪回,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绵绵细火上,一整晚换了无数个姿势,现在终于被烤熟了。
安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了床,呆滞地站在房间里,盯着那扇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去。
按照惯例,梅傲雪现在应该是在厨房准备早餐,再过几分钟就会进房间帮他关闹钟,然后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推进洗手间洗漱。
但他这次锁了门,梅傲雪进不来。
所以他会怎样?
敲门叫他起床吃饭吗?
不对,他可能都没准备早餐吧,毕竟昨晚上都那样了,他要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做早饭、叫起床,那未免也太……
“安陶。”敲门声应声而起。
安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跳,立马屏住呼吸,跟个木桩子似的僵在了房间里。
“出来吃饭吧。”梅傲雪语气平淡,“我知道你醒了。”
……不是?
这疯子给他房里装监控了?
不等安陶把房间里的“可疑物品”全部扫视一遍,外面的人又继续道:“安陶,跟观止的会面约在了九点,第一次见面就迟到可不太好。”
语毕,脚步声逐渐远去。
安陶在原地抓耳挠腮好一会儿,低骂一声“不要脸”,终于还是打开了门。
餐桌前,梅傲雪像往常一样浅啜咖啡,见他出来便开口道:“我们——”
“等等!”安陶大叫一声,左右看了看,奔向洗手间,“我、我上厕所!”
话音未落,门就“啪”地关闭。
安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乌黑,脸色苍白,真是惨不忍睹的一张脸。
他打开水龙头,使劲搓了把脸,不忿地咒骂:“你大爷的……”
凭什么是他落荒而逃?
做出那些事,该不好意思的难道不是外面那个人吗?
结果那人还气定神闲的,就好像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安陶越想越气,愤愤地打了下水龙头关掉水,收手的动作却忽地一愣。
梅傲雪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这不是正好跟他想的一样吗?
安陶缓缓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紧绷的身体放松些许。
行了,就这样吧,他懒得想那么多了。
昨天那一晚上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他现在只想跟梅傲雪一起把这段尴尬期度过,然后两个人重新回到从前。
做了决定,安陶对着镜中的自己点点头,随后快速洗漱完走了出去。
“呃……那个,”他尽量自然地坐过去,“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们一会儿坐地铁去,现在路上太堵了。”梅傲雪说完,打量他片刻,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安陶咬牙,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还好。”
梅傲雪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话。
安陶就着包子喝了口粥,立马就尝出这是他学校旁边那家蔡记粥铺的手艺。
他们家会在黑米粥里加干百合一起熬煮,百合甜甜糯糯,安陶非常喜欢。
他几乎跟身边所有人都推荐了这家店,其中也包括梅傲雪。当然,跟后者提起的次数尤其多,甚至他前几天还在跟梅傲雪哼哼想吃蔡记的黑米粥。
至于为什么吃不到,一是因为蔡记离这里很远,在两个不同的区;二是因为这家没有分店,而且不做外卖。
安陶看着眼前这碗还冒着热气的黑米粥,有些愣愣地眨了眨眼。
他知道梅傲雪现在把锻炼时间改到了早上,每天起床后会在外面跑几圈,偶尔也会买点早餐带回来。
但是……跑到他学校附近?这未免也太远了点。
安陶品着这碗香甜的粥,一时间竟有些食不下咽。
他偷瞄梅傲雪一眼,那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脸上被他打过的地方泛起紫绿的淤青,虽然不像昨晚那么肿,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正常情况下,作为好朋友,他稍微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这么想着,安陶放下勺子:“咳——那个,你的伤……上药了吗?”
“嗯。”
“哦。”安陶又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还疼吗?”
“疼。”梅傲雪故意带了点鼻音。
果不其然,对面那人一听到这句话,长长的睫毛立马慌乱地颤动起来。
“要不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了。”安陶这回的眼神没有任何回避,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不用。”梅傲雪喝掉最后一口粥,“跟观止的见面比较重要。”
“你都这样了,当然是你更——”安陶猛地顿住,有些惊愕地抿了下唇,“呃……那跟他们见完面之后再去医院,行吧?”
“行。”梅傲雪露出一个浅笑。
笑容牵扯肌肉,还真有些疼。
不过也还好,至少没有疼到他刚才表现出来的程度。
“等你吃好了,我们就出发。”他说着看了眼表,刚想说不用着急,余光就瞥见对面那人飞快地把茶叶蛋塞进嘴里,又竖起碗将粥饮尽。
安陶一边急切地嚼嚼嚼,一边催促道:“好了行了,我吃完了,我们快走吧。”
梅傲雪嘴角笑容扩大,忍着痛问:“你不用换衣服吗?”
安陶低头看了看自己,二话没说就起身往房间走。
到了门内,他停下脚步,转身扒着门框问道:“我今天该穿得正式点吗?”
“不用。”梅傲雪站起身,“你平常怎么穿今天就怎么穿。”
“哦。”安陶走进房间。
几秒钟后,他又探出头来,将门紧紧关闭并反锁。
梅傲雪耸耸肩,重新坐下来,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早高峰,地铁里人流涌动。
安陶走在梅傲雪身后,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手腕,美其名曰防止走散。
他刚开始拒绝了,但梅傲雪转头问他为什么,他一看到那处淤青就过意不去,也说不出理由,就这么任由他拉着了。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观止文化。
前台见他们来了,似乎很激动,连忙带着他们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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