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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理也不理，他插着兜，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这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后院，当然，如果是之前，这里确实相当于他的后院。
沿途的人从掩体后探出头，枪口随着他的移动而颤抖，却无人敢扣下扳机。
他们见过01的身手，见过他把人生生撕碎的场面，此刻即便占尽地利，脊背仍窜着寒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畅通无阻地走进厂房深处。
长老堂内，几把木椅排开。
长老们佁然不动，试图用姿态维持最后的体面，好不威风。
而在他们脚边，闪闪蜷缩在水泥地上，小脸脏兮兮的，嘴唇干裂，已经晕死过去，显然没有被善待。
01脚步一顿，他拧眉，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怒意，那目光像实质化的火，从长老们脸上一一扫过，烧得他们下意识偏开视线，握着椅把的手青筋暴起。
为首的大长老硬着头皮扬起脖子，一脸不屑：“你还敢来？你和雷子都背叛了我们，现在还有脸出现？”
01笑了，笑声极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冷得骇人。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们了？”他歪了歪头，“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事任务进展比较慢，再说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啊？我我也没说过我不做任务吧？”
他向前一步，毫不避让的继续道：“你们自己疑神疑鬼的，搞些骚操作来威胁我，还来找我要说法？”
听到他直言不讳的话语，长老们纷纷面色一黑。
大长老冷硬地继续道：“那不还是你没管理好手下惹出的麻烦？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被判定背叛组织，我们没有向你发难，你倒是主动找来了？平时不是和他是死对头吗？现在怎么来的神色匆匆的来了？”
01懒得再费口舌，他又上前一步，刹那间，长老堂四周的黑暗中，无数红点爬上他的眉心、心口、咽喉——远处的狙击手早已就位，扳机扣下的瞬间，枪声如暴雨倾泻。
“砰砰砰砰砰——”
万弹齐发。
01不躲不闪，甚至 没眨一下眼，子弹穿透衣服，穿透皮肤，在瘦削的躯体上炸开一朵朵血花，那场面竟带着一种禁忌的、妖异的美感，殷红的血珠在空气中凝成雾，又随着他的身形旋转而泼洒，弹孔在冷白的皮肤上绽放，像地狱深处盛开的曼珠沙华，红得刺目，艳得惊心。
01却只可惜了这身衣服，他记得这件还是秦御带他去实体店买的，一万三千八呢。
血肉之躯在弹雨中震颤，却未倒下,01甚至笑得更加畅快。
他仰起头，双臂微微张开，像在接受一场盛大的洗礼，太久没感受到这种痛意了，仿佛他曾经拼死想要活下去的生活
血从额角滑落，染红了睫毛，他却睁着眼，瞳孔在血雾后亮得骇人。
看到这一幕周围人瞳孔猛缩，手指僵在扳机上，这里的许多人都是长老们新调换来的，想要架空01，他们对01只听说过，却没真正见识过，这种情况下都不死，还是正常人吗？
就在此时——
“砰！”
远方狙击枪发出一声不同于其他的、沉闷的轰鸣。
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击中01颈间项链上的挂珠，那两颗被改装成装饰品的微型炸弹，外壳碎裂的瞬间，引线被高温点燃。
“轰！！！”
蘑菇云冲天而起。
火光吞噬了整个长老堂，甚至波及了更广的地方，冲击波将周围的人像纸片般掀飞，气浪撞碎了所有玻璃，整个灰色地带都在震颤。
烈焰翻涌着舔舐天空，将晨雾烧成赤红的绸缎。
海面上，坐在轮船边的秦御猛地站起。
他紧紧握着船舷，指节泛白，浅蓝色瞳孔剧烈收缩，脸色褪得比纸还白。
01进去不过半小时，怎么就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渡口，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窒息般的疼痛窜上脊椎。
火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秦御紧紧盯着。
那人抱着个女孩，紧紧地、死死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所有冲击与烈焰。
他的衣服已成褴褛的破布，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弹孔密密麻麻遍布四肢躯干，额头侧边更是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糊了满脸，顺着下颌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砸出深色的花。
如果不是颈间那圈坚固的项圈还泛着冷光，秦御几乎认不出他。
01踏出火海，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血色的脚印。
周围的人从废墟中爬起，却在看清他的瞬间僵在原地，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仍在移动，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带着焚尽一切的煞气。
有人跌跌撞撞挡在他面前，让01停下脚步。
是陈江。
第58章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会长。”
陈江哑声开口，他也被刚刚的炸弹波及，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却固执的挡在他面前。
01只看了他一眼，面对自己的心腹他还能正常说话。
“滚开。”
“会长你可以走，但你不能带走她。”陈江在01冰冷的视线下咽了咽口水，声音越来越小。
01的心也跟着越来越冷。
“陈江，你还记得你记得名字吗？”
陈江是01去联盟做任务时顺手救下的小孩，他爸赌博跑路，他还不上，那群人便想把他丢到江里沉下去，是01救下了他，取名陈江，是为了让他记住自己该找谁报仇。
后来也是在01的帮助下陈江才找到他那赌博的父亲，那群要把他杀了的人更是一个没落下，全部横死街头。
虽然在这样的地方没有讲恩情讲好坏的必要，但陈江一直以来都很听话，01愿意给他一个提醒。
可惜，人心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
陈江咬着牙：“会长！您现在和雷子都是灰色地带的叛徒，我愿意帮您逃离，但是他必须留下！长老们说了……”
“什么长老们说了？恐怕是给你许了什么好处吧？再说，老子特么的需要你帮我逃出去？”心寒两个字01不懂，但是他烦了，反正他一直都是个残忍无情的人，灰色地带谁人不知？
01单手抱着女孩，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陈江的咽喉，指节收拢。
“咔嚓”
喉骨碎裂的脆响被火焰的噼啪声吞没，陈江像袋破布般被甩到一边，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01低瞥了那具尸体一眼，冷冷的开口：“你的命是我救的，那就该还给我。”
周围死寂，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里映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像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毕竟01当初在灰色地带和陈江的关系堪称亲兄弟，连这样的关系他都能毫不留情的下手，更何况对其他人？还真是翻脸无情的阎王。
他们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01畅通无阻地穿过人群，走向海岸。
血还在滴。
01踏过焦土，额头的弹孔汩汩冒着血，却遮不住眼底那簇冰冷的光。
轮船上仿佛被冻成冰山的秦御终于动了。
他翻过船舷，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浅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近乎破碎的东西。
他朝着那道血色的身影狂奔而去，而01抬起头，隔着漫天烟尘与他对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被血糊住的、邪肆的笑：“怎么样，老子帅吧？”
分明血色糊的五官都有些分辨不清了。
秦御扯了扯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跟我走。”
不由分说的小心翼翼把人抱起带到船内，秦御调控着船远离灰色地带才停下，幸好李杰看着不靠谱，但心思细腻，准备了不少药物，可看着01满身的伤口秦御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尤其是01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和皮肤，他颤着手臂，没动。
01倒是抬眼瞧了一眼，无所谓的调侃：“怎么了？我记得你还是个法医吧？手抖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秦御虽然不会回他，却也会给他一个类似白眼的眼神，今天安静的01有些不适应。
偏了偏头不敢看那玻璃珠似的眼睛。
秦御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俯身挨着01那布满血色的脸，他看到那伤口在缓慢愈合，可……
“木零一。”
秦御很少叫他的大名，大多数都是学着木家人的调调恶心巴拉的喊他“一一。”
01没敢抬头看他， 秦御就叫他抬头。
抬头看了，秦御却又不忍的撇开视线。
“我说过吧，你是死不了，不是不疼。”
01接不了这样的话，还不如骂他两句来的爽快。
“这点疼算什么？再说你之前不还说我是个罪犯吗？现在对罪犯那么关心干什么？”01急切的想找点话题转移这让他窒息的话题。
偏偏在情商这方面他确实很匮乏。
秦御眼神又转了回来，直勾勾的看着他：“那是你的罪，和你是我的人不冲突，我为什么不能关心？”
01真的败了，这老狗币也太能说了。
想捂把脸，奈何脸上都是没愈合的弹孔，手上还全是血，除了自己的还有别人的， 混淆在一起，脏兮兮的，01只好指了指旁边还晕着的小姑娘。
“别杵着了，去给她治疗一下，我这边你是没法治疗的， 只要我有一块活着的皮肤就不会死。”01信誓旦旦的。
秦御眯了眯眼：“那你不老不死？”
01还真思索了一下。
“不会，我会生病，会疼，应该……不会死？至于老……”他也不确定，因为他直至今日确实只活了十八年多一点儿，各种伤也都受过，至今没死过。
所以他才敢大胆的冲进去，什么样的疼痛他没感受过？阈值高的可怕， 越是疼，他就越是感受不到一般。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感受不到还是早已麻木了。
秦御没再说话， 他怕01真的发现自己的心疼，得寸进尺。
不过终究是他多想，01的脑仁估计想不了这么复杂，从来没人关心他，这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
默默地给旁边的小姑娘涂了药缠上绷带，秦御只觉心底一直以来的底线在一次次被打破，他迫切的想调查01的曾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接近执念的情感。
这次他们回去是由秦御掌舵，开的慢了些，只是他们的食物……所剩无几。
看着01眼巴巴瞅着他喊饿，秦御顿了顿。
“我修复身体很消耗力量的，吃不饱怎么恢复啊？”
所幸秦御的野外生存能力还不错，看着01受着伤还乱蹦乱跳的，很多在愈合的伤口都被扯得裂开，就把人拽到驾驶室，还能减少损伤。
船上有正常的厨具和材料，做饭还是没问题的，只是食材却没有了，秦御翻了翻，找工具改造了一个鱼竿，让01停下反倒是在海上钓起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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