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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耀成,你还回来干什么?”
许睐青身上还穿着睡衣,整个人没什么表情,带着没睡醒的戾气,从宽阔的楼梯上慢步走下来。
许耀成的话被打断,他收了笑脸:“什么教养这样和你父亲说话?”
“噢……那么我有教养的、被许家像条狗一样赶出来只好靠脸勾引领导的独生女然后倒插门吃绝户还敢婚内出轨生了个只比我小一岁的私生子的好父亲,”许睐青一口气说完,自己都嫌累,自顾自地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瓶冰镇的纯净水仰头喝下,“请问您还活着干什么?一见到您,我就感觉我快和我妈一样被您克死了。”
这父子俩一直并不对付,仆人们大气不敢出地在旁边装死,许耀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对这段话却真的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只能冷哼一声摆起长辈的谱来:“我看你真是快了!之前不是在外面租了个小房间玩你的过家家玩得很开心吗,现在又回来干什么?下午三点你脑袋还没睡醒吗,这几天活得不人不鬼的,你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许睐青耷拉着眼睛不打算理他,又自顾自地走上楼梯回房间了。他上楼时目光远远撇到了许耀成手里拿着的纸张,皱起眉:“什么玩意?”
那纸有一点粉色,比正式的a4纸小不少,被许耀成拿在手里,好像很脆弱的样子。
品质一般价钱就更一般,不像许耀成应该拿在手里的东西,而是像两元精品店里的产品。许睐青想到这里忽然就想到了苏旖,心里一阵烦闷。
毕竟小少爷唯一一次去这种精品店就是为了帮苏旖买东西。
买了黑色的发绳、粉色的发夹、和会眨眼的心形洋娃娃镜子。
那个镜子很讨班上女生的喜欢,她们总是来借,对着光观察娃娃俏皮的眨眼,后来班上女生就人手一个了。苏旖头发有点厚,于是他对着心形的镜子在侧边扎起一个发辫,然后用上粉色的发夹,目光认真地望着镜中自己的影子,又在和被一起倒映进镜中的许睐青对视时展颜笑了。苏旖没觉得这些东西他用有什么不对,他也觉得很可爱。
店名啊呀呀还是哆来咪许睐青已经记不太清了,在世纪商城的电梯旁边,是很小一家店面。里面大多东西都是粉色,充满少女心,也因此许睐青最后给苏旖买回来的、苏旖夹额角碎发的夹子是粉色,店铺因为粉色款太热销,便只卖粉色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塞满窄小的空间,少女们在里面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凑来凑去,找到一样精美的东西便会招呼同伴过来一起看……而许耀成手上那纸就像是会出现在那里的引起女孩们注意的东西。
许耀成平时要么看文件要么看报纸,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上?
许睐青亲眼见过甚至被其烫伤过视线的粉色信封落进了垃圾桶,因此他没有能认出来它。
许耀成终于体会到了一点精神胜利的威严和快乐来,他的声音平静了:“和你无关。”
可能是他哪个小情人别出心裁的争宠手段吧,想到这许睐青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了,只剩下对许耀成早死早超生的祝福心情。
许睐青确实是还没有睡醒,他回到自己房间里洗漱完毕才换下睡衣。
苏旖不回筒子楼以后,许睐青在那张床上的睡眠质量变得非常差劲,睡前总是会想到苏旖,然后陷入关于苏旖的、剪不断理还乱的乱梦之中。
他只好回许宅试试这样能不能好受一点,答案是依然不能,最近他平均入睡时间都在凌晨两点以后。
今天他还约了夏初夏去公园里坐着,夏初夏上一次就警告他再大眼瞪小眼她再也不理他们的事了。
说实话开口对许睐青来说真的太难了,即使是面对苏旖,许睐青也没有在他面前袒露过自己心里脆弱无助的地方,但也正是如此才害得他应激、让他们变成如今这样的糟糕。许睐青只能找别人反复做脱敏建设,求助于目前唯一能求助的夏初夏。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男女朋友关系实际上有多滑稽,全称应该是暗恋过苏旖的夏初夏给许睐青做有关于苏旖的情感导师心理导师倾诉对象,这样的关系。
许睐青刚刚才从夏初夏催促的短信里知道今天还是夏初夏的生日,她愿意分一个多小时给自己也是难得,虽然可能只是因为太操心苏旖了。
没想到关于苏旖自己还会有向他人求助的这一天,烦。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也没有像那天一样混账得那么厉害吧。
其实他才是对苏旖最好的、最应该为他操心操肺的人吧。
苏旖这段时间换了座位,下课的时候永远趴在桌上,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偶尔还会有人叫他,但他也不再理会。
许睐青只希望他不要是在流眼泪,但也知道自己作为罪魁祸首并没有资格假惺惺说什么关心他希望他好之类。
这希望破灭得很快,因为夏初夏说有一次她看到苏旖一边冷脸掉眼泪,一边拿着笔教他的新同桌压轴题,同桌也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天啊苏旖……
许睐青的心非常难受,酸得发苦,他一遍一遍默念着苏旖小旖,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心中只剩下唤他名字的本能。
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
后来许睐青还会注意到苏旖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绷带,他也真心地希望那只是意外,但苏旖直到六月夏都穿着外套,再无法让他自欺欺人,许睐青明白那长袖之下依然有层层叠叠的绷带。
……
许睐青正寻思着给夏初夏带什么礼物能又不麻烦自己又挑不出来错,他出门的时候许耀成已经不在客厅了,在门口换鞋时,他恰好看到了被遗弃在玄关的祈福牌。
应该是谁为了讨好许耀成送来的吧,许耀成不在意,应该也不重要,于是许睐青顺手把它抄进口袋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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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茶屋里,在苏旖对面坐着的夏初夏把手腕上缀着的祈福牌取下了,还给了苏旖:“这个是灵山的东西吧?好像说什么只送给有缘人,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拿到过了。”
“幸好我奶奶有一个,许睐青不识货,我猜也知道只有你会给许睐青费心思准备这个。”
“灵山那么高,你一个在教室里坐着都经常犯低血糖的人,傻不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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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情》张信哲 太一/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
第17章 爱比不爱可悲
“气死我了……”夏初夏一把夺过鼓手的鼓棒,往鼓面上狠力砸了几下,把鼓敲得动山摇地响,“气死我了!”
“干嘛糟蹋我的鼓!”鼓手尖叫着抢回自己的鼓棒“你失恋了心情再不好也不能这样啊!”
“我失恋?”夏初夏冷笑,“我还真是失恋……他爹的苏旖和许睐青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操他爹的苏旖记吃不记打是不是?许睐青至少表面上和我是光速分手然后去找他无缝衔接吧!怎么看都是渣得不行而且他之前还拒绝他把话说得那么狠了!!结果一找苏旖,甚至是只找了一次而已,苏旖就直接答应他了???公龟的怎么就这么!这么!赔钱?!真有必要这样爱他吗?!”
“ ‘哦,忘记告诉你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今天我去找苏旖,他答应和我和好了,现在我们打算好好在一起’ ,哈???我支教许睐青但只是想让他发现自己是个混蛋啊,没想让他真和苏旖在一起!我有什么撮合他们的义务?!许睐青那个混蛋一点分寸感都没有,苏旖也是个傻蛋来的!我明明和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那个祈福牌也给他看了,怎么还能这么痴心?!”
“我真不懂了!”女孩火气冲天,“就算我不喜欢苏旖了,看谁这样恋爱脑都烦!这辈子最讨厌昏驴恋爱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给人当军师了!你们谁再敢像他们俩这样耍我我就把你们两个人都砍死!!!”
当然,苏旖总有自己的理由,他在日记里依然是一副很清醒很讲道理的样子,可惜是清醒地沉沦。
【……那天】
【那天许睐青来喫茶屋,店内在循环播放着阿妹的歌,我不知道歌一共放了几遍,但他就那样一个人在店里坐了一天,直到店铺要打烊】
【我不想和他说话,也就没办法开口赶他走,只能在前台撑着头打瞌睡,很不舒服。而且外面坐着他,我根本没办法不心烦。既然他非要赖着不走,我干脆决定就不管他了,我假装这个人不存在,自顾自收拾完东西然后去拉了店门口的卷闸门,决定从后门回去小仓库睡觉】
【……】
【他忽然从身后追上来抱住了我】
【他太用力了,我被推得一个踉跄,我们两人都撞到墙上。虽然有他的手垫在我脑袋后面,但我的脑袋里还是发懵发痛】
【“苏旖,对不起,”许睐青说,“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
【我不知道许睐青这个‘说’的前面应该加上上什么修饰词,我至今回想起来都不能清楚,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和耳朵都是麻的】
【我崩溃得要哭】
【重新来过、重新来过。我们明明一起看过春光乍泄,我们明明知道这句话并没有带来好结局。我都想笑出声了……我才发现我也在找一个灯上的瀑布,一直一直找。我发现我对于许睐青的心情,也是一种类似陷于异国他乡之中、本能依赖着唯一同胞的心情……多神奇,是什么东西能给他创造了这样的条件?明明最开始他才是那个闯入我原本生活的异乡来客】
【如果是命运的无形之手在操纵着我的感官,那么命运是否公平,是否给了我们双向的影响,让他也会对我产生同样的感觉?是否因此他才要食言自己的话,食言他自己的傲慢和玩弄,来和我说对不起】
【许睐青并不解释他之前的所有话,可能也是知道那些蠢话怎么解释都只是找借口,于是他直接问我可不可以忘记,可不可以原谅,可不可以重新来过。我可不可以,或者说我想不想要……多聪明】
【见我不说话,他随即又加了码:我们可以试试……在一起。中间有片刻迟疑,紧接着马上补上一句都可以,都随你。然后是:只是我不想失去你。只要不失去你,就可以】
【我真的真的崩溃得要哭要呕,我害怕他】
【其实我很想说不可以,但我真的好想要。我也真的真的不能失去他,失去他我会觉得这个世界都和我很陌生,失去他我感觉人生就只是一个简单无聊的过程,没有色彩也意义】
【于是那天的最后我说了好,眼泪淌下来,他垂眸看着我的泪,很怔然的样子】
【我这样的人是不是被伤害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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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睐青回忆这一天。
许睐青回忆这一天……他更多的是发现自己的狼狈。他不太能处理好苏旖的心思、也不太能调理好自己的心态,许睐青的情感里混杂着欲望和恐惧,欲望来源于青春期与苏旖,恐惧来源于现实、母亲的故事的寓言与苏旖,但他实在不能放心苏旖一个人过下去,担忧显得利他,许睐青仍然是不太纯粹,他清楚自己还有满溢的占有欲,是这占有欲催生他对于失去苏旖的恐惧、催促他交付主动权,和喜爱也许无关。许睐青到那天为止还是不太能坦然面对感情。不过他已经学会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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