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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放的是张国荣的专辑，开头第一首歌是侯斯顿之恋。
【只知我曾经跟你漫游】
【不知道已经失去引力以为仍然紧扣】
【万里差距 仍想说 多想说 你请不要放手】
两个人沉默着听完了这首歌。
许睐青接着调小了音量，回到苏旖身边想拿起书，显然是还要继续往下读。
那是一本《窄门》。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像阿丽莎？”苏旖受不了了，他把书压在自己手下，不让对方拿起来，“你前几天恨不得把所有话变成刀子，今天又何必打哑谜？”
“许睐青，我提醒你，阿丽莎为了神圣离开爱，而我从来没有，我所有力气都用来爱你了，你还想怎样？”
“那是因为你的神圣就是爱，你一样的活在自己的宗教里，”许睐青看着他，“你早已经站在门里了，而我想要你走出窄门，不然我们没办法生活在一起。我不是只会等待的傻瓜，我会想方设法逼你出来，像前几天，像今天。”
“苏旖你说你留长发是为了我，你想让我多看你吗，多看你然后多爱你？难道只有留了长发你才有被爱的价值？你要求的纯粹太可怕了，你同时怕我不值得你爱，怕得要死，你对爱的圣洁抱有天真和幻想，这无疑会害死你。”
“许睐青……我的头发已经被你剪断了，爱也被你践踏了，你把我珍贵的东西全都踩碎了，然后问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窄门里吗？害死我的东西很具体，就是你。”
苏旖冷笑连连。
“如果我是阿丽莎，你是杰罗姆吗？杰罗姆一生只爱一个人，你有他纯粹吗？”
“纯粹。”
许睐青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你不是阿丽莎，但阿丽莎一定是你的偶像。”
“但是苏旖，阿丽莎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这点你做不到，你觉得是我不配你神圣的爱，你觉得我污染你的爱了。你出于受惩的心理心甘情愿沦丧下去，用自残来加害你自己，伤人又伤己，这就是你要的纯粹吗？你的内核就是混乱的，混乱到只能从伤害里找真实。”
“【阿莉莎对杰罗姆说：“你爱我，可你爱的只是想象里的我。真正的我让你失望了吗？”】，而你截然相反，你用你的天真想象我的意义，想象得太多了，多到让你暗恋上我依赖着我，然而你的想象是易碎的，因为那根本不是真实的我。”
苏旖笑了： “就算我对你有什么想象，都在高三那时被你打得稀碎了，后面那六年难道也要怪到那上面去？”
许睐青：“你对我感到失望了，你觉得许睐青不配被你这样爱，所以你才会在那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在那晚之后我更是哪里也找不到你。”
苏旖说：“是个人都会对你感到失望，这和想象不想象有什么关系？你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你出轨了，你和人偷奸。是你背叛我的爱，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谈论这些。”
许睐青继续着自己的论述：“你的偶像死之前还会留日记告诉杰罗姆：没有你，我无法靠近上帝。但你呢苏旖？如果你的爱真的是宝贵圣洁的好东西，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舍弃我——你的爱的寄居对象？你的上帝是爱，你却离开了你的爱，苏旖，你的信仰和爱都太脆弱。阿丽莎推开杰罗姆之前犹豫了那么久而你有一秒钟犹豫吗，我怕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就下了推开我的决心吧？”
“难道你没有推开过我吗许睐青，在我和你表白的时候，你说那些话刺伤我，又有过一秒的犹豫吗？”
“我和你有区别，我是无意的，那时我并不觉得我爱你，但你一直觉得你自己深爱我，但无论被我推开还是推开我，都是我去主动寻回你，我不来你就……”
“你不要再颠倒黑白了，”苏旖厉声打断他，“两次都是你主动寻回我，是因为两次都是你给我造成伤害。”
许睐青说：“你把门关上，把钥匙丢掉了。你判我死刑连庭审都没有，而我直到今天才把我的辩护词说完，你多高效，你多冷情。”
苏旖：“难道你就很想解释了吗？我们早就见过面了，而你直到今天才说你的辩护词？你根本就不想说，你根本就编不好。你这样的辩护词能改变什么？”
许睐青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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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气》周迅/天一亮就辜负你的天使，推开窗想飞出你的心事，习惯性的脆弱不加掩饰，把爱写成残忍的诗，情愿刻画你太善良，纯情懂事，除非伤害你太牵强，坏了坚持，我为你期待，无邪气的爱。
第61章 第九天
苏旖的白裙子是他每晚亲手换上的。
苏旖的头发在上次被他剪短后，如今不到肩膀，是那种乖巧的妹妹头——他的气质确实很适合用“妹妹”来形容，男妹妹么，听上去倒像是苏旖会喜欢的词。
从小到大，苏旖喜欢的、崇拜的歌手和老师，几乎都是女性，他是喜欢被用女性化的词语来夸奖的。
许睐青甚至想过，如果苏旖没有和自己在一起，或许会真的有不同的身份认知。
但许睐青把他拉住了，拉向肉欲，反复提醒他这具身体是男性的。
苏旖在性事里始终选择做top不是因为他有bottom羞耻，只是他很清楚自己不需要、也不适合用那种方式来获得快乐。他说这一个选择就算自己是女性，也不会改变。
许睐青利用这份坚定，来强化他对生理性别的感知。
许睐青隐约觉得，如果放任苏旖在自己的精神上不断“提纯”，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人就是自己。
许睐青从来不喜欢、也觉得没必要想太多。他多少还是被世俗的观念裹挟着，只不过主体性和配得感都太强，从不会为什么东西而感到羞耻，但确实会有种“吃亏”的念头，而如果反过来，他则是更能接受一些——比如他在被坐奸的那晚里，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奸”“被污”的一方。
许睐青愤怒和恐慌的点只有两个：一是“什么东西都敢碰他”，二是“苏旖知道了会怎么想”。
苏旖知道了会怎么想。
许睐青不知道苏旖知道了会怎么想，许睐青不确定。所以许睐青一直不愿意重提起这件事，他怕苏旖真的会觉得他“脏”，那是许睐青无法理会和接受的。
许睐青对于坐奸这个词不能理解，他不想和苏旖去讨论这个，他更愿意用实践去让苏旖体会自己。
所以许睐青也坐奸了苏旖。
许睐青在性欲上头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顺从本能地无意识去做出这个举动，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将错就错。
许睐青迟迟不肯解释，因为他用了错误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让苏旖切身体验到“被坐奸”的感受。
他不知道苏旖知道后还能不能原谅他，他害怕苏旖那扇窄门里的纯洁与神圣，苏旖无形中带给了他精神上巨大的压力。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苏旖没有被他哄过去，他只能考虑坦诚全部。
苏旖说体位是平等的，但苏旖对情事并不怎么热衷，许睐青觉得他还是更像柏拉图，总之并非性开放的那种人，这让许睐青觉得不安全。
苏旖和许睐青纠缠在一起之前，苏旖可是连给自己手冲都不会做。许睐青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羞耻，对于前面的器官的羞耻。
苏旖在亲密时很容易……流泪？许睐青分不清那是生理反应还是心理反应，也不确定那里面有没有羞耻的成分，他并不是那么懂这些，越想越烦躁，因此一直想要回避。
许睐青想，苏旖会不会可能有什么……topshame？
一些人只做0依然bottomshame严重，bottomshame严重也只做0，而苏旖会不会就是和他们恰好截然相反的情况，是一个有topshame的1呢？
所以许睐青真的很害怕苏旖觉得他“前面脏了”，如果这时候他去强调自己那晚戴了套，场面会不会太可笑了。
许睐青甚至担心在苏旖看来“被鸡奸”的一方会比“被坐奸”的一方更无辜更值得可怜一些，所以许睐青一遍又一遍地对着苏旖，强化了坐奸这个概念。他希望苏旖越恨他，到最后就越能理解他，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许睐青的沉默让苏旖的眼神愈冷，苏旖说：“我们到此为止……”
“如果我说我那晚是被坐奸了呢？”许睐青拽住他的手，“绯闻是假的，那晚我也不是自愿的。”
许睐青很紧张。
他看着苏旖的眉毛拧起来：“你之前为什么从来不说？”
“我说了以后你要怎样看我？”许睐青盯着他皱起来的眉毛，胃里绞痛，“如果是我自己去找人，你可能只是觉得我风流，但是如果你知道我是被坐奸，你会不会觉得我脏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苏旖气结了，“你明明担心这个那还老是那样对我？还有你主动出轨和被侵犯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概念吧，你……”
许睐青抿唇：“我怀疑你有topshame，我只是想让你切身处境地感到我的没办法，不要更嫌弃我。”
苏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和你第一次做爱的时候说得够清楚了，体位是自由且平等的选择。”
“我前几天也说了鸡奸和坐奸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奸。”
许睐青：“但是你要我怎么去相信？”
好熟悉的一句话，在前几天苏旖对许睐青曾经提过不止一次。
“你口上是那么说了，但你的生理上不是这么体现的，我该信哪一个？你和我做爱明明做的是1，但一直都不怎么主动，不怎么开心，你一直在掉眼泪。”
“……我以为你总该清楚那是因为你在做爱的时候总说一些……话，”苏旖撑着自己的额头，“一些像是羞辱我玩弄我一样的话。”
许睐青：“那……你还爱我吗？”
苏旖：“……”
许睐青抱住了苏旖，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张照片……那天你说要来接我，这条信息我看到了的，我当时意识已经模糊了，没有来得及回复你就昏死过去了。”
“以前这个状态，我都会让司机来接我走，去提前订好的酒店里休息，但是你说要来，我就想要在餐厅里等你，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不想你大半夜跑空。”
许睐青记着苏旖要来，本就薄弱的警惕心算是彻底消散。
苏旖又回忆起那天……苏旖那天确实迟到了。
因为那晚迟迟都打不到车，等苏旖去到的时候，许睐青已经被别人带走了。
“我没有等到你，我最后还是昏睡过去了，完全没有意识，带走我的那个人当时还给我熏了药。”
“你说你总是等不到我回来，但我不回去是因为不想你照顾喝醉的我到大半夜还没有睡，这样太对不起你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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