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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朱竹老师说不能说,那就不说吧。”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魏栩生见他不再追问,稍微松了口气。
就事论事,比起魏栩生,朱竹的话对南归来说更加说服力。南归始终相信,专业的事该专业的人做,既然朱竹老师说不能说,那就是对他的治疗有帮助。
想到此处,南归又坐直了身子。
“我的训练还有一项没完成呢!”
他揭下贴在墙上的便签条,“你看!”
便签条上写了7条内容,1-5都已经完成,7也被打了勾,只剩下第六条——在亲友陪同下坐汽车去公园。
“不行,”魏栩生直接否决他的提议,“你现在手受伤还没好,而且要乘车去陌生的地方,这个进度太快了。”
南归抿着唇,有些愠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总这样,”南归白净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瞒着我事情我也原谅你了,训练你也不愿意陪我。”
“不是我不愿意陪你,”魏栩生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只是训练要循序渐进。”
南归指着窗外山路往上的方向,“公园不远呀,就在山上,几分钟就到了。”
“南归,你坐过车吗,”魏栩生蹙着眉,“车里很狭窄的。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撑到公园。如果到了公园,没有可以遮阳的树怎么办?你会不会被吓到?”
南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背过身继续看书,懒得理魏栩生。
魏栩生无奈,但迫于工作要求,只能一直在旁边陪着他,偶尔吃两颗石榴,缓解沉默的气氛。
十分钟过去,南归手里的书才翻了两页。
他泄了气,把书往桌子里面一推。
“我只是想早点治好我的病,”南归抱着受伤的胳膊,“我还想去外面的餐厅过生日呢。”
魏栩生好奇:“去餐厅?”
“对呀,”南归边说边伸出手指,“我要邀请妈妈、红姨、陈铎哥哥,还有你……如果陈叔叔和妹妹愿意来的话也可以,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魏栩生的表情。
“好吧,我知道这很难。”
他耷拉着肩膀,转回身,不情不愿地把书拉回自己面前,“我就是想想。”
南归抱着书,两条长腿不安分地踩在椅子上。
魏栩生莫名想起上次南归想去艺术展的事,想到他当时失落的表情,忍不住又心软了。
“好吧,”魏栩生凑近到他跟前,“我下午去公园看看,如果安全的话,我们周末就去试试。”
南归眼睛一亮,猛地转过头,“真的?”
他那双清澈的圆眼含着笑,丰润的嘴唇弯起一个天真的弧度,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落在魏栩生的脸上,空气中的石榴味瞬间纠缠在一起。
南归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半垂下眼,避开魏栩生的目光,耳尖却迅速窜上了一层红晕。
下一秒,魏栩生往后退了些许,轻咳了一声。
“总之,你先别想这件事了,”魏栩生转身给他倒水喝,“先安心把伤养好。”
南归没说话,转回身继续抱着书,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魏栩生自知,南归想要的生日宴会非常难实现,但他还是上了心。
下午,他提前半个小时从南家离开,徒步走到了山顶的公园。
别墅区坐落在矮山的山腰,开车去公园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公园里有一个围起来的高尔夫球场,沥青路的走道弯弯绕绕,分割开了泛黄的草地和高大的树木,除此之外还有些低矮的茶室和休息区。四面景色开阔,头顶落霞耀眼,空气也不错。
若不是天气寒冷的话,这里应该是不少情侣的约会地点。
魏栩生稍微转了一圈,踩点了几个能扎帐篷的草地,徒步原路返回。
这晚回家,魏栩生接到陈铎的电话,被他叫出来吃大排档。
“你说南归还有一项训练要完成?”
几日不见,陈铎的眼睛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把上次在南归家里拍的日落合照洗出来,一人一张,让魏栩生交给南归。
魏栩生把照片收进口袋,又剥了只蟹,告诉陈铎要坐车去公园的事。
“这听上去没什么难度,”陈铎耸耸肩,“只是在车里待几分钟,至于公园的草地……应该跟他家后院感觉差不多吧?”
“你不懂,”魏栩生挽起袖子,“你没办法想象,一个从记事起就没有坐过车、去过外边的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有多恐惧。这就和把一只鸟用潜水艇装着,扔到海里一样。”
陈铎歪着头,十分新奇地打量他。魏栩生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老魏,”陈铎的笑容十分玩味,“我发现你越来越了解南归了,连比喻都这么稀奇古怪的。”
魏栩生咬了一口蟹肉,“这很正常,照顾他就是我的工作。”
“一般保姆可做不到你这样,”陈铎摇摇头,突然凑近了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小孩儿?”
魏栩生剥壳的手一顿,而后平静地说:“你也知道他是小孩儿。”
半晌,魏栩生又补了一句。
“你别说这些,南归那么单纯,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
陈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你怎么知道他不懂。”
“那你知道?”
魏栩生抬起头看着他。
“不不不,”陈铎心虚地连忙摆手,“我不知道,你别这么看着我。”
一只蟹在魏栩生手里被精细地拆解成了碎块,被吃干抹净。
半晌,魏栩生抽了张纸,边擦手边开口:
“我打算买辆新车。”
陈铎迷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买车?这么突然,你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带南归去公园啊。”
“不是,”魏栩生把纸扔进垃圾桶,“是南归下个月想去餐厅过生日。我怕他妈不肯,如果我有车的话,他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着他去。”
说完,魏栩生看向对面满脸震惊的陈铎,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放心,我虽然一年没有工作,但存款还是有的。”
“这是重点吗?”
陈铎都快抓狂了,抓着手里的一把烤串点了点他,“你要为了南归买车?魏栩生,你是他的保姆,不是他哥!你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还是说,你也喜欢他?”
话音落,两人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魏栩生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倾身问:“你说什么,什么叫我‘也’喜欢他?”
质问的眼神如刀片一般扎在陈铎心上,他眼神飘忽地往后躲,十分尴尬地放下了手里的烤串。
“不是不是,”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陈铎额头上滚落下来,“我的意思是……”
魏栩生拧着眉,“你把话说清楚。”
陈铎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脸色愈发难看。
“说。”魏栩生表情更冷了。
陈铎眼珠乱转,他一咬牙,猛地拍了下桌子。
“对!我就是喜欢南归,怎么了?!”
第53章 伤痕
魏栩生从没感觉自己的生活如此邪门。
他从疑惑再到震惊,最后警告陈铎,无论如何都不许对南归有越界的想法和举动。
陈铎连连点头,发誓自己只是觉得南归长得好看很可爱,绝对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魏栩生威胁带劝诫,反复说了好几遍,最后才肯放他走。
然而他到现在也想不通,喜欢肌肉男的陈铎,为什么会对南归有兴趣。
“魏栩生,我还想吃上次的烤串,”南归抱着平板,赤脚踩在地毯上,“可以让陈铎哥哥偷偷带过来吗?”
“不可以。”
魏栩生正在帮他收拾午休用过的被子,“陈铎他没空,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哦,”南归瞥他一眼,“你和陈铎哥哥最近在吵架吗?”
“没有,”魏栩生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只是他单方面做错了事,被我教训了。”
这几天南归都在循序渐进地练习,魏栩生也向南里燕提出了去公园的提议。因为是朱竹布置的训练,南里燕也没有阻拦,并且把家里闲置的车停在车库里,方便南归使用。
起先南归根本不敢坐进车里,总觉得闷闷的非常不舒服,摇下车窗又觉得不安全。他在后院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可最终还是紧张得腿发软,被魏栩生抱回房间里休息。
这一步比前面的任务都要困难,因此朱竹也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帮助他训练,给他做心理疏导。
后来,魏栩生把车开出车库,在敞亮的路边停着,南归便稍微能接受了一些,从愿意打开车门看一看,到能在后座上待五分钟,到最后愿意关上车门,躺在后座感受周围的环境。
这中间也经历了许多次的失败,但南归也不再害怕失败,因为他已经和魏栩生建立了完全的信任,只要他表示自己的承受能力到达了临界点,魏栩生都能随时随地把他抱离现场,等到他闭眼做几个深呼吸之后,就已经被魏栩生放在了房间的床上。
半个月的时间在一次次训练里快速流过,随着南归对外界恐惧的减少,受伤的手也终于痊愈了。
家庭医生拆掉了他绑在手腕上的绷带,没有了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南归还觉得有些奇怪。
“真的好了?”
他茫然地做了几个屈肘的动作,发现真的能够自由活动,于是抡圆了胳膊准备做个健身操。
魏栩生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让他把举过头顶的手放下来。“别闹,现在还是不能剧烈运动。”
“适当锻炼可以,但是不要再摔倒了,否则很容易再次骨折,”家庭医生叹了口气,“南归,希望你近期都不会见到我了。”
“医生您安心,”南归抽回手,“不管啦,我先去洗澡了,总感觉手腕有点臭臭的。”
他嗅着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味道,哼着歌儿关上浴室门。
“今天辛苦你了,”魏栩生给医生倒了杯水,“南归的手……会有后遗症吗?平时有没有要忌口的?”
南归的家庭医生看上去和魏栩生差不多年纪,身子笔挺,下巴显露出些许胡茬。从魏栩生来南家开始,他似乎一直在负责南归的健康。
医生喝了口水,“不用,本身就只是轻微的故作骨折而已,南归的身体,比看上去强多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旺盛的生命力。”
魏栩生微微偏过头,“怎么说?”
他又给医生倒了杯水,“你再坐会儿。南归以前…一直是你照顾吗?”
医生摆摆手,将放在茶几上的医药箱合拢。
“算是吧。十几年前,南归是从手术室里抢救回来的,”他缓缓说道,“全身多处骨折,腿骨断裂,在icu里昏迷了将近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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