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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想不起来邓扁扁是谁，也没插话，跟着两位长辈默默走着。
“没跟他妈在一起呢？”叶妈妈接话。
邓扁扁和他妈妈基本都在一起的。
“没，这么冷的天就穿了条短裤，衣服也就一件春秋衫，见我开门就要进来，吓得我赶紧给他推出门去。”
“这孩子也是可怜。”叶妈妈说。
“哎呦，你不知道他一直张嘴，还用手指自己嘴巴，臭得要命。”阮大妈更嫌弃了。
说了半天，叶行终于知道邓扁扁是谁了，就是那天他带着木木遇到的母子中儿子的那个。
也就是村上下半截邓家哑巴和精神病结合的儿子，如今已十四岁。
聊完邓家。
阮大妈又说起叶二姑家老二结婚的事，也就四五天的事。
“你二姐家老大那小子咋样了？”阮大妈问。
“天天在家，不出门。”
“到底咋回事啊，二十六了吧。”
就这么聊着天，在山上都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琴头山。
山上的松叶果然厚实。
一到了场地，两家人赶紧开始干活儿。
有些地方有点陡，叶行自己过去那边抓松叶，把位置平坦一点的地方让给了叶妈妈和阮大妈。
“你家行行厉害，能读书，能挣钱，回家还能帮着干活儿，也不怕累。”阮大妈夸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行跟妈妈的三轮车满了。
阮大妈的还差点，两人干脆帮着抓了不少。
阮大妈看着不远处说：“那里厚，我去抓点，你们不用等我了，先回去。”
“这儿的我们给你背下去装着。”叶妈妈说。
“谢谢了啊。”阮大妈回应道。
叶行跟叶妈妈才没走多远，听到一声尖叫。
“完了，快去帮你大妈。”叶妈妈丢下背架子说。
叶行也丢掉身上的家伙，跑过去追摔下山坡的人。
厚厚的松叶滑溜溜的，叶行揪着树快速往下，等到了地方，阮大妈卡在松树间脸色发红，唇色发白。
“大妈。”
“哎呦，行，行行，大妈背痛，血，血。”阮大妈眉头皱紧。
血顺着后背流出来，叶行吓到了，忙道：“大妈别动。”
叶行小心走过去，蹲下身，手探到后面，滑腻温热的液体瞬间染湿双手。
叶行脚抵着松树，小心将阮大妈的后背抬了抬，看到一节尖锐的树根插在阮大妈的腰上面一点。
叶行顾不上许多，脱了自己的外套捂住伤口，对着叶妈妈喊：“妈，先打120。”
“大妈，放松些，我看能不能抱你起来。”
“哎呦，哎呦，疼得很。”叶行稍微用力，阮大妈就喊起来。
“妈，把刀拿过来。”
叶妈妈颤颤巍巍打了120报了位置，又忙拿着刀往坡下走。
“我是不是要死了。”阮大妈痛苦道。
“怎么会？叶行咧了咧嘴，摁着背的衣服血侵染了一些，叶行试探着抬阮大妈的身体，这次能看到那节柴桩了。
“妈你慢点儿。”叶行喊。
叶妈妈终于来到坡底，叶行说：“妈把柴庄砍断。”
叶妈妈找了个角度，好不容易割断柴。
叶行把阮大妈背在背上，叶妈妈帮忙摁住伤口，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合力爬上坡，到了大路。
叶行顾不上累，喊：“妈，给叶红打电话。”
叶妈妈这时候手上也全是血，口袋，手机，糊上也不管，叶妈妈喉咙干得要命，手还颤抖。
焦躁地跟在叶行身后，好不容易接通，叶妈妈说：“红红啊，你妈妈受伤了，这会小行背她下山，救护车叫过了，你赶紧上来接人。”
“阮嫂子，你坚持着点，很快到了。”叶妈妈摁着背上的伤，看着那节插着的柴，心又跟着颤抖了几下。
叶妈妈在农村，这半辈子跟人吵架，也打过，真没见过这种血呼拉赤的阵仗，心里快吓死了，还要装作淡定。
叶行背着阮大妈跑出汗来，一抬头看到路边的救护车和担架，喊：“在这儿，人在这儿。”
“医生啊，医生，这里，顺着山路上来。”叶妈妈扬着手喊。
下面的人看到人也跑起来。
“妈，我去帮忙看着，你先清理下身上的血。”叶行把人放给到担架后说。
叶行擦了把汗，跟着担架跑起来。
叶妈妈同样擦了把汗，冬天的早上恍如夏天，热得要命。
看着儿子和一行医护人员，快速远去，叶妈妈长吐一口气，再看公路上一辆车停在救护车旁边，下来的人正是叶红，叶妈妈再呼出一口气，表情放松了些。
叶红看到一身血的叶行，抿唇说了声：“叶行，谢了，我跟我妈去医院，你回去清洗下。”
“嗯，大妈的三轮车我待会给你们开家里放着。”
叶红点点头，救护车出发了。
叶行抖了抖酸软的手脚，在河沟里洗了手，往山上去了。
叶行跟叶妈妈跑了两次把松叶背下来，分别装车，接着分别开着三轮车回去。
叶行开着车进了叶红家时，只有叶恩出来喊人说：“麻烦了，谢谢小行。”
叶恩是叶红的爷爷，叶行也喊爷爷。
两人聊了会阮大妈的情况，叶行安慰了几句，带着一身血回去了。
叶行往家走，叶恒从门口探头，眼睛微眯，一脸八卦问：“你这是帮人杀猪了？”
第33章 邻居之间那点事儿
叶恒这人，大概太过无所事事，每每听到自家门外的动静都会打了鸡血似的跑出来看热闹。
看到叶行满身是血时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调侃。
他还记着菜园子被糟蹋，叶行不帮忙的仇呢。
叶行一抬眼，看到了对方调侃戏谑的目光。
关于叶恒的事迹，叶行大部分从父母口中知道的。
他自己而言，第一次有事跟叶恒接触是换菜地，再者就是菜园子被糟蹋，叶恒闹事。
今天再看叶恒，叶行不禁眉毛跳动。
叶红的爷爷叶恩和叶恒的爷爷叶典是很亲的两兄弟，叶行心中不喜，还是实话实说：“阮大妈受伤了。”
叶行说完三两步走过叶恒家门口。
叶恒八卦的心还没问完，不高兴嘀咕：“赶着去投胎啊，走这么快。”
直到叶行的身影消失，叶恒索然无味地往家走，回去跟他爹和后妈说了自己看到的情景和叶行的话。
“怎么受伤的？”叶福阳皱眉。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生在姓阮的身上，叶恒“哼”声。
“好歹阮翠香是你大妈。”叶福阳有时候不太赞同儿子的处事态度。
“哎呦，什么大妈大爷，你把别人当亲戚，别人当你是亲戚没，叶红几兄弟做生意怎么不带带叶恒。”向珍珠脑袋一伸一缩地骂。
“就是啊，明明知道我家里没种地，没收入来源，他们还不带我，这会死了跟我什么相干。”因为向珍珠的话，叶恒心里的不满更多了。
“以后咱家有个事儿，还能指望谁？”叶福阳不乐意了，起身出门。
溜达到堂弟叶福朝家，家里只有二堂叔叶典在，堂叔给他讲了叶行说的在山上摔了的事，叶福阳又问了医院，说去看看。
“不用去，小红跟着去了，应该没大事。”叶恩说。
“小红媳妇呢？”
叶恩想着儿媳和两个孙子，顿了下说：“这不农闲嘛，媳妇儿带着两个孙子去娘家玩儿几天。”
“奶奶受伤这么大的事，通知没有，她几个从下面上来，正好去县城医院。”
叶恩顺着说：“是啊，小红已经打电话了。”
早上吃饭时间，叶恩留叶福阳吃饭，叶福阳拒绝了，回了家，让叶恒去县医院看看阮翠香。
叶恒抗拒道：“要严重他们肯定通知这些亲戚，你着急什么？”
话刚出，又自己盘算了会，说：“爸，要去看大妈，总不能空手……”
叶福阳从兜里掏出些钱来，还没数呢，叶恒一把抢过去说：“那我赶紧去瞧瞧。”
“还没吃饭。”叶福阳在叶恒身后喊。
叶恒没搭理，只留下潇洒的甩着的两只空袖子。
向珍珠翻了个白眼说：“我问你要钱的时候没有，你儿子要倒是能拿一把。”
“这钱还是十月份山里面冯家给的退鬼钱，多的没了。”
叶福阳今年58岁，不种地，是村上的半仙，靠给别人看“事儿”挣钱。
家里老人叶典每个月有一百多的养老保险，其他就没收入了，钱不是得省着用？
“你也是，一下拿那么多，下次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要我说叶恒也大了，好歹给他找点事儿做。”
向珍珠语气柔和地跟叶福阳商量，说让叶恩家带带叶恒。
向珍珠跟老公在这里亲亲密密说话，叶行回家后来不及见儿子，赶紧去换衣服洗澡。
“爸爸，爸爸啊！”木木哒哒哒着急跑去见爸爸，可爸爸把门关上了。
叶妈妈洗过手，换过衣服了，走过来跟孙子说：“爸爸洗澡呢，在山上被松叶脏了衣服，洗香香抱木木。”
“香香啊！”木木举着手摸摸自己肚子的位置。
“对，洗香香，你跟奶奶先去做饭，一会爸爸就过来了。”叶妈妈说。
家里叶鸿在烧水，叶爸爸依旧在编竹篓。
两人已经知道叶红家的事了，叶鸿看到儿媳进来说：“老天都看不惯她每年背太多的松叶了。”
叶鸿不高兴叶恩家，原因是叶恩小儿子家的小孙子也取名叶红，虽然不同字，但是同音，这样一听感觉在占叶鸿的便宜。
叶妈妈不太喜欢听这样的话，但就阮翠香这事，受伤流血，她看着都觉得吓人，要是人有个好歹，叶妈妈恐怕要记一辈子。
再说，人哪有一辈子都顺顺利利，没个意外的。
就拿孩子他爸的腿来说……
可，叶鸿是叶妈妈的公公，叶妈妈没直接因为外人怼老头，只说：“爸，我来煮饭，您去烤火吧。”
叶鸿左腿膝盖磨损严重，站起来坐下去来来回回的疼得受不了，上次大孙子带他去医院拿了药，虽然有缓解，但还是疼。
儿媳这样说，他就起身去火塘烤火去了。
“木木过来，挨着太爷爷。”叶鸿跟木木招手。
叶妈妈要炒菜，怕锅里油溅到小孙子，也喊木木说：“过去跟太爷爷烤火，不过不能靠火太近知道不。”
木木点头，跑去坐在小草凳上，挪了挪小屁股，突然说：“奶，奶奶。”
“嗯？”叶妈妈疑惑，反应了会才问：“木木今天早上没喝奶啊？”
木木点头，他有点饿了。
此刻已经早上九点了，叶妈妈有点无语，朝着叶爸爸说：“你在家也不给木木泡点奶，这都九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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