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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沈稚瑜等梁知序下班都等得有点困，抱着新买的玩偶抱枕，在客厅犯困。
梁知序的工作强度让沈稚瑜都为之震惊，十一点下班是常态，下班后还有无数个call，也就两点过后到上班前能安静一会。
沈稚瑜表达过自己的惊讶，当时跟在梁知序身后，试图劝告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注意wlb——
被梁知序反手干脆捂住嘴。
他就知道，根本劝不动的。
哪来这么忙的工作啊……似乎是什么agent，还是什么相关的，沈稚瑜有点不确定，毕竟他紧急补充的现实世界知识鲜少有专业内容，常识居多。
后来他确定梁知序在某个知名项目核心组，llm相关——都是他搞不懂的东西。
沈稚瑜无聊抓着玩偶的配饰玩，到门铃响起，他连忙踩着拖鞋去开门，一句“哥哥”刚叫出口，就对上一张天生含笑的脸，眼尾细长，自然上挑，那副挑弄的笑容在见到沈稚瑜的时候也没收起分毫。
“小公主？”曲泠自顾自换鞋，动作熟练得像来过很多次，一边进门，一边玩味打量沈稚瑜，“你们关系好到住在一起了？”
沈稚瑜的疑惑只持续一会，抓住关键信息，问，“我们认识吗？”
曲泠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他片刻，随后笑起来，“严格来说，不认识。”
“但我对你挺熟悉的哦。”曲泠问，“知序什么时候回来？”
沈稚瑜摇头。
曲泠靠着沙发，“你跟他也没很熟啊。”
沈稚瑜抿抿唇，不知为何，有些不太愿意跟眼前的男人说话——那种奚落、自来熟的态度，让沈稚瑜感受到某种针对性的敌意。
如果曲泠只是轻描淡写打趣两句，或许沈稚瑜还会觉得只是他的性格。可他就那么直白看着沈稚瑜，显然不是把沈稚瑜当成无足轻重的，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对象。
但对方很熟悉自己的话……
沈稚瑜想了想，说，“我最近有些记忆混乱，可……他也没告诉我以前的事，你能和我说说吗？”
曲泠愣了下：“哪方面？”
“都可以说。”
“嗯……基本信息不用我说？你和他的关系的话，”曲泠笑了笑，一边回复信息，一边事不关己般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但……”
“他以前不太喜欢你。”曲泠耸了耸肩，“小公主嘛，还喜欢缠着他，想也知道他对你不会有什么好感。”
“知序是务实派。”曲泠抬起头，扫过沈稚瑜漂亮的脸一圈，未经世事在这张脸上显现得淋漓尽致。他评价说，“无意冒犯，但你可能更适合通过家族或者朋友的关系，找一份清闲、高雅，不需要太多个人能力，只需要漂亮的外形，和一小部分人认为的独特思想和审美能力，类似这样的工作？”
沈稚瑜被他直白的评价呛得说不出话来。
曲泠笑笑，“知序也这么觉得。”
他就差把花瓶两个字甩在沈稚瑜脸上，再附加自以为特别这个前缀形容词。哪怕后面轻飘飘补充了句“别在意，美貌和家族关系也是稀缺资源”，沈稚瑜也没觉得有任何安慰作用。
沈稚瑜想，梁知序也这么觉得吗。
那为什么要跟自己在一起呢？
被缠烦了，所以陪他玩玩？还是小时候就认识，梁知序的看法哪怕负面，也带着点妥协的意味？
沈稚瑜眼圈红起来，一滴泪要落不落，到曲泠都注意到他的沉默，饶有兴致地抬眼打量他。
梁知序在这时回来。
“有事？”梁知序扫了曲泠一眼，问沈稚瑜，“你开的门？”
听着像不怎么欢迎曲泠。
沈稚瑜“嗯”了声，在听到梁知序声音的那一刻，眼泪不堪重负地掉下来，雪白的脸泛着冷粉潮，沈稚瑜撇脸，抬手去擦。
梁知序直接看向曲泠。
“本来有的。”曲泠看了沈稚瑜一眼，没表示抱歉，轻松笑了笑，“不过你安慰他更重要？表白被拒绝都不哭的人，聊两句就哭吗。”
梁知序脸色越来越冷，曲泠正经了点，起身摆手道，“改天聊。好好哄哄你的林妹妹吧。”
曲泠转头对沈稚瑜微笑，“要告诉你爸爸，让他对我老板说点什么，好敲打我吗？”
沈稚瑜完全听不懂，也不想看曲泠，只抓着梁知序的衣袖，无助地抹眼泪。
梁知序说：“你可以滚了。”
曲泠无所谓地离开，走前说，“那件事你考虑下？”
梁知序没回应。
“要哭到什么时候。”梁知序脸色稍显疲倦，一只手指腹按着沈稚瑜冰凉的脸，只有眼泪是滚烫的。另一只手回着信息，“陌生人也能把你惹哭？”
沈稚瑜见他忙成这样，低着头擦眼泪，本想安分不闹他，可曲泠的讽刺就在耳边，沈稚瑜轻轻哽咽一声，眼泪掉得更厉害。
“……”
梁知序怀疑沈稚瑜在失忆后都比不上以前坚强，至少以前还只会被自己弄哭。
沈稚瑜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衣服间，梁知序清晰感知到衣物逐渐湿润的触感。
沈稚瑜不想说别人坏话，只是断断续续的，把曲泠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越说颤得越明显，眼泪也啪嗒掉下。
“我都不认识他。”沈稚瑜声音是哭过后的软，显出没什么攻击性的委屈，“为什么这样说我。”
“我都不记得那些事了。”沈稚瑜抓着梁知序的衣服，细白手指轻微发抖，漆黑眼睫湿得彻底。
很久没见他哭得这么厉害。
梁知序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橱柜上，拍了拍沈稚瑜的背，有些敷衍，“你跟他又不认识，还在意他单方面的评价？”
沈稚瑜确实不在意，可他在意的是那句，梁知序也这么觉得。
他停了一会，偏过脸，蹭了蹭梁知序。梁知序冷冷说：“别用我衣服擦眼泪。”
梁知序抽过纸巾，掰正沈稚瑜的脸，很小的一张脸蛋，下巴是清瘦的尖窄——几个月前还不这样，梁知序怀疑这或许和自己对沈稚瑜无情的多次拒绝有些许干系。
他漫不经心给沈稚瑜擦着脸，就听到沈稚瑜问：“你也这样想吗？”
梁知序沉默两秒，垂眼看沈稚瑜。
“他说的是事实。”梁知序道。
沈稚瑜睁圆眼睛，倏然和梁知序对上视线。
梁知序说：“没什么能力的人安心做公主不好？”他打量沈稚瑜的脸，“或者更差？”
沈稚瑜看着他不说话，梁知序懒得说虚伪的评价，淡漠道，“Trust fund baby就别考虑这些？证明自己没有的东西也只能说得大声。”
沈稚瑜收紧手指，梁知序衣领被他攥紧，垂眸看了看，那几根雪白的手指已经泛粉、起伏不定，觉得沈稚瑜是真的被说生气了。
“JK。”梁知序没什么表情道，掰开沈稚瑜的手指，说出成年人经典的休战和敷衍词句，“早点睡。”
沈稚瑜没被安慰到，也没敢跟梁知序真闹脾气，只是眼泪一直掉，最后还是有些生气地曲腿用力碰了碰梁知序的膝盖，转身回房间睡觉。
梁知序看着他有些瘦薄的背影，想的是，瘦这么多。
梁知序根本没把这段插曲当回事，调了一小时参数，再接了他妈的电话，敷衍表示有空就回，果断掐掉。
门外响起敲门声，换上睡衣的沈稚瑜站着，幽幽怨怨地抬眼看他，未干的泪痕被灯光照出晶莹，像细碎的雪。
他和梁知序对视一会，才小声开口，“不想和你吵。”
“来道歉？”梁知序散漫看他。
沈稚瑜震惊张大眼睛，有点被梁知序跟常人完全不同的逻辑震撼到——明明恶意攻击人的是梁知序，说话难听的也是梁知序。
梁知序看着他：“那分手？”
沈稚瑜摇头，总觉得自己似乎从梁知序口中听出一种希望如此的意味，不怎么高兴道，“我又没那么极端。”
“你爱说就说吧。”沈稚瑜在失忆后，对梁知序反而硬气了一次。
只是言语上支棱完，他就抿抿唇，伸手去拉梁知序的手，“你为什么总是贬低我。”
跟梁知序住了几天，加上之前在医院的相处，沈稚瑜就发现梁知序这个人实在很矛盾——愿意照顾他，也会安抚他，但沈稚瑜做点什么，几乎都逃不掉梁知序或真心，或随口的嘲讽。
沈稚瑜含着点不解和闷闷不乐，还没做好准备听梁知序或许又很刻薄的回答，就被梁知序伸手掐住脸颊。
他“唔”了声，就听到梁知序语气平淡道，“因为心情很差。”
沈稚瑜被他揉了揉脸，以一种不怎么温和的力道。
“替我工作？”梁知序几乎显出些懒散，沈稚瑜分不清他这句玩笑含着多少不想工作的真心。
难怪他会嘲讽沈稚瑜easy的人生模式，沈稚瑜虽然还没搞懂情况，但很快说服自己——他只是对比之下怨气有些重而已。
虽然这也不怪沈稚瑜，可谁让梁知序是他男朋友呢。沈稚瑜还很喜欢他。
“帮不了的。”沈稚瑜摇摇头，软下声，“但是下班可以早点吗，不要那么累。”
“不要累还是要陪你。”梁知序收回手。
沈稚瑜皱眉：“我没那么自私。”
梁知序只是给他晃了下一天之内能收到沈稚瑜多少条信息的界面。
沈稚瑜：“……”
“好吧，你能陪我也很好。”沈稚瑜湿润的眼睛盯着梁知序看，轻声说，“我只是有点失忆，你又不愿意多跟我说什么，想多了解你而已。”
梁知序按了按他右脸颊，低下头，碰了下沈稚瑜粉润的唇，“现在就很好。”
沈稚瑜红起脸，把自己要说的话完全忘记，不停颤着长睫，有些不舍，似乎还想多亲一会。
梁知序这段时间只亲过他两次。
一次是嫌他烦，起身把他压在沙发上，堵着他的嘴。一次是太困，沈稚瑜叫他时，梁知序一边让他闭嘴，一边掰着他的脸亲。
接吻的感觉很好，可这次算不上接吻，只是碰了碰嘴巴。
沈稚瑜脑子晕乎乎的，听到梁知序说，“你可以自私。”
还没反应过来，梁知序把他按着推在床上，“不是没办法。”
沈稚瑜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眼神，冷淡的俊脸，懵然回望。
梁知序的烦躁压得很好，有商有量似的，跟沈稚瑜说，“比如换工作？”
沈稚瑜还不太能理解换工作这个选择的成本如何，只是认真看着梁知序，听他继续道，“可能在国外，也可能在国内？”
“你要跟着吗？”梁知序把最后一句话问出来。
沈稚瑜隐隐感觉这是某种重要的抉择，可常识和记忆过少让他只能在艰难思考后，在梁知序的凝视中，为难地说，“我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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