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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陈歇不知道救生艇和快艇在哪。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陈歇心颤了一下,门口传来纯正的粤语:“陈生,我带你呢离呢度。(我带你离开这。)”
陈歇不知道对方是谁,此刻他所面临的似乎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对方是来绑架他的,第二种:对方真的是来帮他的。
陈歇深吸一气,他赌不起,走到窗边,敞开了船舱的窗户,他往下望。
被深海淹没的冰冷与恐惧,涌了上来。从这里跳下去,是活不了的。会体力不支,累死,又或是被的鲨鱼咬死。
这里不是维多利亚港,不会有这么多游轮,现在是过年,离港的船少之又少。
陈歇不可能有生存的机会。
但怎么样都比被玩弄要来的好,陈歇从来就不怕死,但真的面临生死困境时,陈歇也会感到害怕与无助,甚至还有些遗憾。
遗憾自己没能在最后一通电话里,告个别。
陈歇爬上窗,门口的声音再度传来:“陈歇,我送你出国,别再回来。”
门口的声音是陌生的,但如果是黎媛青的人,不会有耐心的骗他开门,毕竟这艘船都是黎家的,他们有钥匙。
陈歇赌了一次。
他开了门,这次,他赌赢了。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五官清秀,他穿着黑色的制服,似乎是船上的工作人员,他言简意赅:“我把禁戒系统关了,救生艇我已经放下去了,在船的右后方位置,周围的人我帮你支走,这是海上定位器,第二天早上会有快艇来接你。”
对方把一个定位器连同一个手机,一块递给了陈歇。
“为什么帮我?”陈歇看着眼前陌生的人。
对方看向手机,“离开这里,会有人给你答案。”
不论是谁想要帮他。
陈歇眼眶微湿:“谢谢。”
不论是谁,不论出于目的,陈歇都该说声谢谢。
陈歇按照男人所说,小声下楼,夜晚很黑,他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告诉在一层甲板上的游客一会可能有台风,小心不要被卷进去,游客立马回了船舱。
男人帮他拿着定位器和手机,陈歇轻声下海,爬上救生艇,男人将他的东西递过去,松解绳索。
“新年快乐,祝你好运。”
新年当晚,港城的维多利亚港,8艘趸船发射超万枚烟花,以美金计量的万数半岛酒店,浪漫的无人机矩阵,整个城市沉浸在热闹的新年中。
万里之外,陈歇为了躲避“原配”的迫害,独自坐在救生艇里,在孤冷的海面上漂泊。
七年,怎么会是这个下场。
那个男人给陈歇的手机响了,消息弹了出来,短信联系人的备注是C。
C:【新年快乐。】
C:【或许你会困惑,但不必知道我是谁。我会送你出国,给你一笔钱,一个新的身份,别再回来,好好生活。】
C:【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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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
黎媛青彻夜难眠,她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她在害怕,M国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黎媛青知道,她所看见的一切,足以让沈长亭在不久之后把她清理干净。
黎媛青不能坐以待毙。
她在等,等一个电话。约莫到了凌晨,她的手机终于响了。她喜出望外,可电话那头却传来无尽的沉默,与一句淡淡的:“黎小姐……陈歇……跳海,失踪了。”
黎媛青万念俱灭,她知道,黎家要没了。
第二天,果不其然,有一艘快船来接走了陈歇,陈歇被接上了另一艘船,一艘前往英国的船。
他落地爱丁堡的时候,爱丁堡白雪纷纷,哥特式的建筑上笼罩着一片朦胧云雾,狭窄的街道上一望无际的白雪,这里太过寒冷。
陈歇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C”给他打了一笔钱,陈歇再三说好,这算是借的。
住在爱丁堡的第一个月,陈歇写了许多日记,过往的七年没有那么容易放下,每一个深夜,陈歇睡醒时总会往身侧摸,冰冷的床上一次次给他清醒的答案。
陈歇越来越喜欢蜷缩着睡,蜷缩起来的时候,他总能摸到胯骨上的纹身。
为了打发时间,陈歇去书店买了很多书,他准备读硕,然而这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证,他求助了“C”。
C询问他想叫什么名字来迎接新生,陈歇沉默了很久,一天后回复:【陈岸】。“C”在国外似乎很有势力,很快就给了他办好了堪称完美的身份证。
陈歇在第二个月,从爱丁堡去了纽约。他总会在窗前,朝着一个特殊的方向坐着发呆。陈歇知道,遥远的港城大概已经转温,不再寒冷。
七年,被困在雪地里的只有陈歇。
在纽约的第五个月,尽管故意麻痹,不再去关注国内,但陈歇还是意外的看到了一条港城新闻。
当晚他发烧了,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后,他把窗户关了,去了趟纹身店。
26岁的陈歇,从此一往无前。
第91章 躲不掉了
陈歇从落地纽约开始,找了份律师会所的工作,提升法律背景的同时,备考LSAC和托福。
他很幸运的被律所的一位同国籍律师很看重,收做徒弟。陈歇称呼他为江教授,江教授在得知陈歇想考哥伦比亚的法学硕士后,还给陈歇写了学术推荐书。
第六个月,陈歇如愿进入了哥伦比亚大学。
在纽约的第一个冬天,陈歇坐在高楼之上,俯瞰着城市的繁华与先进,令他常感孤独,他似乎能理解一点沈长亭了。
身居高位者,能在这样纸醉金迷,车水马龙的生活寻找到一位得心的小男孩,的确会留在身边,以慰孤独。
陈歇总会不受控制的透过这个城市,想起港城,想起沈长亭,时间能抚平许多伤,也能带他走出来。
在这座被称为全球心脏的经济城市里,两年时间,陈歇成长到不再需要情爱。
两年前的陈歇,已经被杀死在了那艘邮轮上。
从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时,陈歇已经在纽约待了快两年。江教授准备回京城的国际律所工作,他向陈歇发出了邀请。
陈歇欣然同意。
陈歇说到底还是个念根的人,虽然他答应过“C”不会再回国,但如今他已经改名换姓,加上黎家大势已去,京城这么大,陈歇不会遇到沈长亭。
飞机从纽约到京城,落地时,陈歇深吸一气,倍感轻松。
他和江教授去拿了行李,打车回家。
路上,江教授与他聊天。
“小岸,你就在师父家住。你比无雾小两岁,也算是同龄人,平时也能说说话。”
江教授有个双腿先天性残疾的儿子——江无雾。陈歇和他见过几次,是个病弱儒雅的男人,江教授回国就是为了他的儿子。
“好。”
陈歇无处可去,京城的房租过于昂贵,这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陈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
C:【回国了?】
陈歇:【嗯,平安落地。】
C:【好。】
这两年里,“C”给予了陈歇很多帮助,其实陈歇一直有种可怕的猜想,他在想,C会不会是沈长亭。
救他,护他平安离开,然后心安理得的和黎家订婚?
算是多年情分的了结?
陈歇起初有试探过,不过一周,他可以肯定,C不是沈长亭。陈歇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猜了两年,渐渐的也觉得无所谓了,权将人当作债主与恩人。
C:【有什么打算?留在京城?】
陈歇:【嗯。】
陈歇:【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C:【好,等我有空。】
陈歇对于C忽然愿意见面的事,感到些许的诧异。
车到了江家,保姆来开的门,陈歇的房间早早就准备好了,陈歇上楼时,看见师娘正在看电视,江无雾丝毫不受影响的坐在阳台上看书。
陈歇进房间时,路过江无雾身边,看向江无雾的腿,提醒道:“无雾哥,京城的冬天有些冷,晚上睡前泡个脚,会舒服很多。”
江无雾的腿先天残疾,无法站立,感知不大,但用热水刺激血液流通,终归是好的。
江无雾抬起视线,温和一笑,“多谢。”
陈歇慌了慌神,身体微僵,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他躺上床,一条实时新闻弹了出来。
#港城修订资金筹集条例。
随着内容一并弹出来的,还有会议照片。照片上的沈长亭五官英俊,眼神冷厉,一身黑色西装,成熟内敛,儒雅斯文被展现的淋漓尽致,与记忆中相差无几。
陈歇看见照片时,心脏颤着疼。
陈歇到纽约的第五个月,他看到的新闻是:沈长亭双腿奇迹恢复,即将与黎家订婚。
陈歇是看到这条新闻,才去纹身店的。
陈歇回过神来,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沈长亭动容,没想到只看见了一张照片,竟然彻夜难眠。
第二天,他顶着乌青的眼底,和江教授一块去了律所。
江教授是先锋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江教授刚回律所,又临近过年,带着从前教过的中级律师一块吃了饭,陈歇也在,饭桌上,谈的都是深港改革的事。
其实是所里有个案子,帮助港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上市,高级律师都忙不过来,言外之意是他们想跟着江教授做。这事,虽然不算大案子。
但深、港那边今年刚允许未盈利的生物科技公司上市,这项生物科技与港城政#府挂钩,说白了,就是能接触港城的大人物,还能扬名。
这样的好事,谁揽走了,就能在港城律所有一席之地。
桌上的律师都开始和江教授打起了感情牌,只有陈歇在听见“港城”二字时,脊背绷紧,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手在桌子下直打哆嗦。
江教授把视线,放在陈歇身上:“小岸,你是不是会粤语?”
“……”陈歇说,“不太懂的。”
江教授还是很坚持:“收拾一下,后天跟我去一趟港城。”
陈歇正要说什么,被江教授的眼神制止。
吃完了饭,陈歇的名字在律所挂了牌,正式入职。
江教授清高廉,不喜人谄媚,陈歇的师兄师姐们吃了闭门羹,也算是被敲了个警钟,现在又是年底,律所本就很忙。
要去港城的事,躲不掉了。
陈歇从来就不欠沈长亭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该是他害怕才对。
再说了,也不一定会遇到沈长亭的……
后天,陈歇跟着江教授飞去了港城。
陈歇戴着口罩,低着头走,拿完行李箱,走到机场门口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机场正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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