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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第一次听见这个“他”,是在六年前,有个小朋友,向沈长亭求婚了。沈长亭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决心反权夺势的。
后来成功了,九爷也一块回了国,二人都受了点伤,那求婚的小朋友,却不告而别了。沈长亭戴着手串,时常盘弄,睹物思人,找了两年。
搜救队说尸骨无存时,九爷还劝了两句。沈长亭只是说,再找找,再找找。
九爷忽然一副拨开云雾,豁然开朗的感觉,看向陈歇时的凶戾也全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陈歇似乎并没有接下的意思。
沈长亭说:“沈叔给的,好好收着。”
陈歇不想在这里僵持,他收下了手串,往楼下走,这个餐馆和阁楼似的木梯,沈长亭慢慢地随在陈歇后面,楼梯十分狭窄,九爷递了支烟来,侧身在沈长亭停住步子的间隙,给沈长亭点烟。
“沈生。”
沈长亭吸了口烟,侧脸轻吐,另一只手插兜,“叫老万送佢返先。”
“嗯。”九爷给老万打了电话。
沈长亭跟着陈歇走出一楼,结了账,陈歇在门口等车,九爷追出去,劳斯莱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九爷拉开车门,看向陈歇。
这是请他上车的意思。
陈歇回头,沈长亭并未出来,他才上车,还坐在了副驾驶上。
九爷合上车门,老万冲他笑笑,露出一个欣喜、久违的表情,“陈生,好耐冇见。(好久不见。)”
明明只过了两年,陈歇却觉得老万老了许多,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如沟壑般,时间催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四五岁。
“嗯。”陈歇点了头。
“陈生去边度?(陈先生去哪?)”
“去……”陈歇说了个酒店名。
车慢慢的行驶着,车上安静了一整子,老万什么都没说,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时,他还是没忍住看向陈歇手里抠了一路的手串,“陈生,我 知道你怨会长,但会长不是什么都没做……”
两年前,差点身亡的人不止陈歇一个。
陈歇像是没听见,进酒店时,顺手把手串丢进了垃圾桶。
……
沈长亭出手帮唐家渡过难关,并非什么都不图。这事,处理起来麻烦的很。毕竟是医学事故,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处理不好,容易引起众怒。
沈长亭身处高位,这样的事,最不该掺和。
这次帮唐家,沈长亭提了个要求:唐沉结婚。
除此之外,沈长亭也算是还了唐家一个人情。
——唐家有遗传性精神病。
这件事是假的,唐家背的锅,真正有遗传性精神病的,是沈家人。
老万送陈歇回酒店后,折返回来,他将手串呈还给了沈长亭。
陈歇把手串丢了,老万捡了回来,洗干净,又送回了沈长亭手中,沈长亭沉默不语地戴好,似乎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
第101章 他总去悉尼
陈歇在先锋律所忙完最后一天,收拾东西和江教授一块回酒店,从律所到酒店有些距离,老万的车停在律所门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十分扎眼。
老万下来将人请上车,车上并没有沈长亭。沈长亭如答应他的那样,不再靠近他。祈求在沈长亭这,是有用的。
陈歇知道,这已经是沈长亭的退让了。
他不想上车,但也不敢惹沈长亭不悦,帮助博瑞上市后,他就会离开港城,港城的车,总开不到京城去。
上车的时候,江教授略有诧异的挑眉,看向陈歇,静等解惑。
“长辈的车。”陈歇道。
“哦……你这长辈人还挺好的,怎么前两年没去纽约看你?”江教授没多想,只是随后提了一嘴。
陈歇独自在纽约两年,好几次感冒发烧,都起不来身体,烧迷糊了,电话也没力气接,吓得他带律所的律师去了一趟,照顾了两宿。
陈歇有这么一位贴心的长辈,怎么会在纽约过的这么辛苦。开的起劳斯莱斯的家庭,也不差雇佣佣人的钱吧?
“之前闹了点别扭,好久没联系了。”
陈歇轻描淡写,坐在前座的老万却眉头紧皱。“长辈”,如今沈会长在陈歇心里,竟然只剩下这个称呼了。
老万见证了陈歇的七年,看见过陈歇委屈抹着眼泪,也要回深水湾给沈长亭煮一碗面,见过陈歇被训后一声不吭,闹别扭离开深水湾,也见过陈歇给沈长亭准备礼物时的雀跃与期待。
老万最清楚,陈歇的爱有多重。
现在轻描淡写的态度,加以掩饰的关系与身份,令老万感到陌生。
江教授:“大过年的,低个头,好好过个年。做小辈的,长辈都低头了,也别太往心里去。”
陈歇唇角一扬,“师父说的是。”
陈歇与沈长亭之前的关系,的确都是他这个做“小辈”的低头。
车到酒店门口,下车时,江教授和陈歇说起了案子的事,“前两天博瑞的股权人唐总,他名下的医院起了医闹,这事,实在是影响博瑞口碑。上市的审批也会严格些,你放假之后就回家,不必太着急工作的事。我估摸着,上市最少延期半年。”
“真要半年,我们可以回京城办公了。本来深、港这边也不是我的主力区。”江教授看向陈歇,“对了……你长辈在这,想留在港城吗?”
“我在港所里也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可以给你牵条线。港城这边薪资待遇不差,律师社会地位也高。你之前在纽约律所工作,做跨境的金融案件本身就很有优势,还会粤语,对港、深的法条相对来说也熟悉一些。”
江教授在询问陈歇的未来规划,陈歇笑着说:“我准备申请哥伦比亚的法博。”
“也行。”江教授说:“有自己的规划就好。”
“嗯。”陈歇不会再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回去机票买了吗?”
“买了的。”
“好,师父明早的飞机,一大早就走了,你好好睡一会,不用送。新年快乐,明年见。”江教授笑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红包,陈歇回之以礼:“新年快乐。”
第二天一大早,江教授回京城了。
陈歇还在港城,他离港的机票没这么早。这次回港城,他还没见过钟禹。
陈歇听说了两年前段随州开车在隧道口出车祸的事,醒来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性情大变,开始努力经商了,万和商会现在是他在管理。
段随州之后很频繁的出现在商业报上。
钟禹也是。二人像是较真攀比似的,你一次我一次。
陈歇起来后,去健了个身,吃了饭,中午去了趟钟家。
还是老万开的车。
车上还放着一块芝士蛋糕。
陈歇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视若无睹。老万感慨道:“陈生变咗好多。”
其实陈歇一直是这样的人,唯一改变的是:他对沈长亭的感情,他不再对上位者怀有期待。
车到了钟家,陈歇摁了门口的门铃,管家出来看见陈歇,吓了一跳,连忙给钟禹打了电话。半个小时,钟禹就赶到了,接上陈歇出去吃饭。
老万的车,慢慢地跟在后面。
钟禹叹了口气,“你真是叫我担心死了……”
陈歇笑着说:“抱歉。”
“回来多久了?”
“半个多月吧,在忙博瑞上市的事。不过估计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钟禹瞥了眼后视镜,“你和沈会长……”
“两年前就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和关系。”陈歇轻描淡写,听着是真放下了。
黎家迫害陈歇的事,钟禹查出来了,当然也清楚陈歇如今能站在他面前有多么的不容易,变成现在这个态度,一点问题都没有。
钟禹很严肃地问:“不喜欢了?”
“嗯。”
“其实沈会长两年前,去追你过,没赶上。”钟禹并没有把沈长亭受伤,在ICU躺了一个月的事告诉陈歇,这会让陈歇产生不准确的判断。
感情是一切的基础,愧疚无法走回原点。
“我知道,就是错过了,我不想再去想了,我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陈歇语气轻松。
“?”所以……钟禹看向陈歇,等待答案。
“现在他是替爷爷照顾我的长辈。”陈歇说,“其实一直没和你说过,我爷爷也是书法协会的,癌症去世了,重病的时候去了趟京城,他托沈会长照顾我。所以沈会长才会对我……有些特殊的。”
“托孤嘛,总有点怜悯。”陈歇笑着说。
“真的只有怜悯吗?”钟禹问。
“我只感受到了这个。”七年,没有人比陈歇更有话语权。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向他求婚过两次。第一次,他没说话,所以我离开了深水湾,自己操持了两年光启,在光启快走不下去的时候,我才回到他身边的。”
“第二次没能说出口……我离开前,他还没回港城的时候,我和他约了悉尼之旅,我准备向他第二次求婚,还好,没真求婚。”陈歇摸了摸鼻子,当成一个笑话讲了。
钟禹眉头一沉,“难怪……”
陈歇:“嗯?”
钟禹看着陈歇的眼睛,“难怪这两年他总去悉尼。”
第102章 摸房卡
钟禹出差时,在飞机场碰见过沈长亭。二人都在VIP室,当时有两个班次,一个是去悉尼的,一个是首都的。
钟禹和沈长亭不同航班。
他一度有些诧异,沈会长事务缠身,出国困难,最起码要写5000的申请报告,流程要走很久,时间不得超过三天。
钟禹以为是出差,参加什么金融展会,但钟禹这两年,不止一次碰见沈长亭。每次碰见沈长亭的时候,都有去悉尼的航班。
钟禹不清楚,为什么沈长亭频频递交申请,等待层层审批,都要去悉尼。如今,他才知道答案。
如果陈歇还活着,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悉尼。
搜救队给出的结论是:尸骨无存。
没有尸首,就还有生的希望,哪怕很渺茫,沈长亭依旧想找到陈歇,想将他带回来。
可偏偏陈歇没有去悉尼,他留在了纽约,一个寒冷刺骨,冬日萧条瑟瑟的城市。
陈歇只是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钟禹和陈歇一块去国色天香,钟禹让服务员把他存着的酒取了出来。钟禹和陈歇说了这两年港城的事,从陈歇走后,黎家老爷子突发脑梗去世,因为船业的改革,黎家的船质检不达标,差点出了意外,被勒令整改了。
没多久,黎家父母抑郁跳楼。
黎家陷入一片阴霾中,后来黎媛青总在媒体前露面,谈论自己与沈长亭的婚事,沈长亭并未正面回复,但黎媛青把沈长亭营造成了一个极品好男人,说他愿意代黎家照顾她,婚事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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