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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在走下坡路,钟文山作为廉政专员,这两年其实没少得罪人,但好在名声廉洁,钟禹只要顺着这条路往下走,能成为第二位大获好名的专员。
可偏偏,钟禹无心于此。
最要紧的是,钟禹与段随州有这么一段旧情,这件事,让钟文山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钟禹不愿意走钟家铺的路,还一心从商。
如今段随州是万和商会的会长,钟禹的这个行为,怎么看都是在与段随州牵扯不清。
钟文山是极其喜欢钟禹母亲的,否则也不会爱屋及乌至此,对他的爱远超钟越。但钟禹不顾母仇,与仇人之子牵扯,钟文山对此失望透顶。
再加上钟老本就瞧不上钟禹,钟禹这两年在钟家称不上好过。
好在钟越留下的子嗣出生了,钟老一心带着,也没花太多心思给钟禹使绊子,最近半年还算轻松。只是钟文山那边的压力,只怕是不会减了。
所以,钟禹的生日大概是不会在钟家老宅办了。
陈歇过去看了看请柬,请柬上的字还没提,管家说明天去请书法协会的人来写,这毛笔字,最是讲究。
陈歇笑了一下,“不用,这就有现成的。”
管家给陈歇准备了文房四宝,陈歇坐下开始提字,一直到钟禹回来。
钟禹浑身酒气,手里拿了份请柬,随手往桌上一丢,管家喊保姆做了醒酒汤,扶着人坐下,收走请柬展开看了看。
“呦……唐家小少爷订婚了。”
钟禹与管家、保姆向来好说话,和朋友似的,收走请柬看了两眼后,把东西好好收起来了,以便钟禹问起来的时候,找不到。
保姆做好醒酒汤端上楼。
管家给陈歇添了水,笑着说:“我听说啊……唐家小少爷心里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一直拖着不肯结婚。”
陈歇身体微微发僵,“是吗?结婚了应该就是要放下了吧?”
管家笑了:“陈生,豪门联姻哪有感情?要是周行长的女儿早有心思,也不会拖到现在了。各取所需罢了。”
陈歇忽然开了差,写错了一份请柬。
他说了声抱歉,管家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陈生辛苦,明天再写也没关系的,您上楼好好休息吧。”
“好。”陈歇放下毛笔,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累了。
陈歇上楼,看见保姆端着半碗醒酒汤走了,保姆面色有些沉重,陈歇听见了钟禹在哭。今晚有个酒局,酒局上有人给段随州牵线,段随州拒绝了。
拒绝倒是正常,偏偏有人调侃了起来,说段随州身边跟了个漂亮男秘书,跟有一年了。其实段随州这个脾气,很少能真让人跟着一年。
段大少爷我行我素的脾气,太容易让人看着不爽了。
一年,钟禹比谁都害怕。
陈歇明白钟禹的痛苦,他走到门前,给钟禹盖上毯子,和他说:“你需要的话,可以和我倾述。”
当天晚上,钟禹敞开心扉的和陈歇聊了很多。陈歇是在钟禹房间里度过的,陈歇听了钟禹和段随州的许多过去,听出了钟禹的无奈与惋惜。
其实能碰到这么个适合的人,的确很不容易。
有些人,光是遇到就得花光所有的运气。
陈歇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毯子盖在了他身上,钟禹已经出去工作了。今天是周六,钟禹闲不住,不敢闲下来。
陈歇也出门了,去图书馆找了点案例和法律书看。他对港城的律法不熟悉,但好在自己也是带着光启上市的,多少还是知道些门道的。但科技公司和生物公司,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下午,老万送陈歇回去。
车上,老万和陈歇闲聊。
陈歇问,“万叔,沈老师的腿伤过吗?”
老万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僵硬,他笑着说:“冇。(没有。)”
陈歇没再说话。
老万:“好耐冇听陈生咁样称呼会长喇。(很久没听见陈生这么称呼会长了。)”
沈老师,沈叔,沈会长,这三个称呼意义完全不同。
陈歇以前将沈长亭视作爱人时,称呼沈长亭为沈老师。
陈歇生气时,喊沈会长。
如今却是大不相同了,喊沈叔,真像小辈喊长辈。
“习惯。”陈歇解释。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事。
老万没说话,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习惯就好了。
沈生大概会开心很多。
陈歇回钟家,把剩下的请柬写完了,钟禹回来了一趟,陈歇说,想跟钟禹一块出去。
陈歇的意思是,坐钟禹的车出去。
老万的车一直都停在门口,不管陈歇去哪,都是老万送的,这是沈长亭的吩咐。
陈歇坦白:“我要见个朋友,不方便让沈长亭知道。”
第125章 为什么想让我离开港城?
“好。”钟禹上楼拿了份文件,带着陈歇一块出了钟家。
老万见陈歇出来,笑着下车拉车门,钟禹拉开了后座车门,对老万说,“我和阿歇一起出去吃个饭,就不麻烦万叔了。”
老万含笑:“沈会长挂住陈生,我受咗令要跟着嘅,钟生唔好要我难做。(沈会长挂心陈生,我受了令要随从的,钟生别让我为难才是。)”
钟禹笑了一下,“好。”
老万要跟着,大路朝天,钟禹也不能采取什么手段,让人别跟着。他拉开车门,让陈歇上车。
陈歇坐上车,钟禹问:“哪家餐厅?”
陈歇给了个地址,钟禹打电话,请下属在同家餐厅聚餐,饭桌上谈事。
陈歇扭头说了声:“谢谢。”
钟禹温和道:“应该的。”
钟禹帮了陈歇,陈歇自然也不能瞒着钟禹,“两年前,我离港的时候上的是黎家的船,差点出了意外,被一个好心人救了,他把我送到了爱丁堡。”
“这两年,我在纽约,我的新身份,都是他帮我办的……他是我恩人,我约了他吃饭,不想给他添麻烦。”
钟禹:“他是港城人?”
陈歇:“或许吧。”
钟禹:“不认识?”
陈歇:“不确定。”
钟禹哦了一声,“还挺奇怪。”
陈歇明白钟禹的意思,“不管怎么样,救我不是假的。”
钟禹点头。
二人一起到了餐厅,下车进去,老万就在车上坐着,随后打了个电话。
陈歇到包厢里等着。
两年时间,他有诸多猜测,甚至无数次试探,均未有结果。陈歇在港城多年,即便有些权贵不熟练,但说起姓氏,说起家族,他都知道个大概。
按理来说,陈歇应该很容易猜出来才对。
十分钟后,到了约定时间。包厢的门被推开,陈歇抬头看去,无尽的好奇下,他在看清对方的脸时,身体发僵,眉头一紧,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沈长戈似乎猜到了这个表情。
他泰然自若地坐在陈歇对面,解开袖扣,温声道:“很匪夷所思?”
陈歇沉默两秒,“有一点。”
沈长戈招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他递给陈歇:“先点菜。”
陈歇笑着说:“沈总看着点就好,我不挑。”
“好。”沈长戈温和一笑,点了餐。
服务员出去后,陈歇说:“其实有猜过,只是觉得……”
沈长戈继续往下说:“只是觉得没可能,所以否认了。”
“是。”
陈歇与沈长戈算不上熟,甚至连个十分正式的招呼都没有打过。陈歇对于沈长戈全部的认知只存在于深水湾,他们之间硬要说关系,就只有在深水湾的几面之缘。
彼时陈歇正坐在沈长亭的腿上,以应该小情人的身份。因此,他并不觉得沈长戈会顶着被长兄发现的风险救他,藏着他。
救哥哥的小情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沈长戈是抱着什么目的,什么心思去这么做的?
这件事,令陈歇费解,所以他很早就排除了C是沈长戈的可能性。
沈长戈微微一笑,温润如玉,“我说过,我很早之前见过你。”
“抱歉……”
陈歇并不记得太多事。
沈长戈不气不恼,耐心道:“你在大学竞选书法协会主席时,我在门口恰巧路过。”
陈歇没有露出太多表情:“那倒是有缘。”
沈长戈:“嗯。”
但这样浅薄,尚未打过招呼的缘分,不至于沈长戈如此帮他。
陈歇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好像听唐总说过,我当年竞选书法的字,您收走了?”
沈长戈眼神暗淡了些,“是,如今这幅字画在大哥那。”
“嗯。”陈歇笑着点头。
服务员进来送餐,陈歇等人走后,才继续说:“那幅字,是沈老师取走的?”
沈长戈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唐沉说的?”
陈歇起身给沈长戈倒了杯水:“嗯,提过一次。”
唐沉当时劝陈歇不值得说过这件事。
陈歇算着时间,当年他竞选主席后,替学校参加了线下活动,遇到了沈长亭,再之后他填了港城书法协会的报名表,去了沈长亭的办公室。
他与沈长亭就这么牵扯上了。
只有沈长亭和陈歇知道,他们之间,更早的就有了羁绊与关系。陈歇从未对外说过,所以他的字不论是留在哪,都不会改变他与沈长亭的相识。
陈歇倒完水后坐下。
陈歇说,“沈总,这两年很感谢你的帮助。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陈岸。”
沈长戈与他碰了个杯,指背轻轻碰了一下,沈长戈皮下的血液就烧了起来,他脱去西装外套,挂在椅子上,袖口挽上小臂。
“不必客气。”
沈长戈说话很温和,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凌厉的脸上一点点的漾出温情,总给人一种偏爱特殊的感觉。
这张脸,与沈长亭有七八分相似,但性格却截然不同,沈长亭的眉宇英俊凌厉,给人一种侵略性很强的感觉。
尤其是在有外人,或者是在床上的时候。
沈长戈的脸,要温和许多,与人一样,大概是和性格有关。
“这两年沈老师应该调查过这件事……你有感到为难吗?”陈歇问。
“或许,现在已经知道了。”
沈长戈扶额苦笑了一下,“都不重要,我做的事,从来不后悔,至少你现在是平安的,不是吗?”
陈歇勾唇浅笑,笑意不达眼底。
陈歇:“沈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长戈:“当然。”
陈歇直视着沈长戈的眼睛,“沈总为什么想让我离开港城?”
沈长戈知道黎媛青的计划,却没有提前告诉陈歇,目的只有一个:他想让陈歇离开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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