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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受不住了？儿子，我看你也不喜欢女生啊。”
“一看你就是在下面的那个。正好，我们老板在上，你帮帮爸爸，这十几万够咱们爷俩活好几年呢。”
“就一晚上的事，那些面子什么的就收一收吧，嗯？行不行？”
好恶心，令人忍不住作呕。
男人虚伪的嘴脸似是在闻迟生眼前浮现。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握住了手机。为什么，他从前尊敬爱重的父亲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啊…为什么…！？
闻迟生手劲大到快要将手机捏弯。他嗓音嘶哑，歇斯底里的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那边愤怒嘶吼。
喉咙充血，尖锐的尾声变得断断续续，愤怒悲伤到极致，濒临窒息。
“滚！…”
“…滚啊……！！！！！！！”
随即，手机被砸到冰冷的瓷砖地上，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消失。
屏幕四分五裂。
如同闻迟生破碎生疮的心脏。
第31章 缝了十二针
世界清净了。
闻迟生耳边嗡鸣。
想到刚才闻东说的那些下流的话，闻迟生扶在马桶旁不停干呕。
眼眶中流出温热的液体，是泪。
是因为呕吐痉挛而引起的生理性流泪。
是因为道德背叛亲人作恶而崩溃流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失神的睁大双眼，任由泪水一滴滴划过脸颊。
闻迟生眼前一阵发黑，头重脚轻。
好累…他真的好累…好想睡觉…
扶在马桶边缘的手逐渐脱力，慢慢松开，垂在一边。
巨大的愤怒过后，是无尽的悲哀。
闻迟生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砰”的一声向后倒去。
临合眼前，他好似做梦般，看到了陆玉白飞奔而来的身影。
……
是他熟悉的消毒水味。
刺鼻，让他想到了从前照顾母亲的那段日子。
记忆中的母亲一直都很温柔，乌黑的长发搭在肩上，明媚皓齿，岁月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
母亲会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笑意盈盈的等着他放学，而餐桌上已经摆好佳肴。
即便是父亲入狱，都没能打碎她的自尊和生命力。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会改过自新，会重新做人。
母亲不止一次的搂着他的肩膀，满是憧憬的幻想着丈夫出狱后，他们还是美满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迟，不要讨厌爸爸。”母亲握着他的手，还在关心着他的情绪“每个人都会犯错，你爸爸现在已经去改过自新了。”
“等爸爸出来，他会变好的。”
他会变好的……
闻迟生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笑眼盈盈，满心期待的母亲，被她心爱的丈夫打的满身青紫，眼神再也没有光亮的那一个夜晚。
她是那么的无助，一腔真心换取来的，是背叛辜负。
都说镜子可以看清人的真面目。
家里的落地镜不知被何物打碎，满地狼藉。
母亲看着一夜间凌乱的屋子，瑟缩在角落里，而他，站在半开的大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犹如利刃。窗边透进的月光照在玻璃碎片上，明明很干净的镜面，被光反射后却刺眼看不清。
和那男人的心一般，看不清，看不透。
母亲摇着头，眼神示意着让闻迟生不要进来。
透过门缝，一片灰暗中，他看的十分真切。
满身戾气的男人，在家中翻箱倒柜，寻找存折金钱。他不相信家中真的没有钱了，骂骂咧咧的骂着女人，说她在外面挥霍，什么下流的话都用在了她身上。
“没有钱了，真的没有钱了！”母亲试图上前抱住丈夫的腿，却被狠狠一脚踢开。
“臭娘们，钱呢？当初我进去的时候不是还有些存款吗？这几年你都花了？”男人淬了一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败家？”
“当初为了给你还债，家里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他头一次见到母亲这般崩溃哭喊。“老闻，不要再去赌了，也不要再吸毒了！”
男人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嗤笑道“老婆，那都是钱啊！只要我手气好，那一天可以赚好几万！”
“老闻，咱们踏实过日子，好不好？还有小迟，他才刚上大二…”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钱呢？拿出来！！”闻东不耐烦的推了一把母亲。
女人猛然被推，额角磕在了茶几角上，鲜血顿时流下，触目惊心。
闻迟生看不下去了，打开门，闯了进去。
“妈…”闻迟生都没正眼看男人，上前扶起母亲。
“我们上医院。”闻迟生看着母亲头上流血的伤口，压抑着怒气。
“不用…小迟，你先走…”话还没说完，闻东流里流气的打断了女人的话。
“走什么啊，我们父子俩也这么多年没见了，来，好儿子，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闻迟生视线移到男人身上，眉头皱起。
“让开，我要带我妈去医院。”
闻东不可置信的看着闻迟生，似乎是没想到闻迟生会这么跟他说话，随后，他把目光移到女人身上。
“景春，你这么多年，就是这样教儿子跟他爹说话的？”
“轮不到你来说我妈。”闻迟生不耐烦了，打算绕过闻东离开。
但闻东显然不会让两人离开，毕竟他还没拿到钱。“我说让你们走了吗？钱呢？把钱拿出来！！”
他伸手拽住闻迟生的胳膊，狠狠拉住。闻迟生踉跄，连带着景春也倒向一边。
闻迟生的后腰，正好摔在了碎掉的玻璃上，一瞬间，鲜血染红了布料。
“嘶…”
“小迟…！”景春慌张的想要扶起闻迟生，可自己身体本就虚弱，没拽起来自己反倒还跟着摔了一跤。
“啧，把钱拿出来不就没这回事了？我再问一遍，你们把钱放哪了？？”闻东还赶时间，赌场那边可不等人。
景春本还想劝，但被闻迟生拦了下来。景春虚扶着他，闻迟生挣扎着起身，被玻璃划到的伤口触目惊心，很明显皮肉被划开。
他挡在景春身前，直视着跟他一般高的男人。
小时候，他每次都会仰着头看他尊敬爱重的父亲。但现在再不会了，这个人，不值得他再尊敬。
“要钱是吗？”闻迟生嘶哑着说话，从兜里拿出钱包，里面是他本打算给景春的生活费。
“我给。”闻迟生数出来三千块钱，重重的甩在闻东的身上。
顿时，红色钞票如雨一般落到地上。
“拿着钱。”
“滚。”
闻迟生伸手指向大门，眼神恨不得把闻东刀了。
“成，还得是儿子。”闻东见有钱拿了，也不多说什么，弯腰捡了钱，放在手中打了几下，转身就走。
闻迟生听到楼道单元门开合的声音后，才放下心来，看到母亲额头还在渗血的伤口，担心的说“妈，咱们先去医院。”
景春一直注意着闻迟生腰上的伤口，这个时候比闻迟生还着急。“对，对，咱们先上医院，小迟，你腰上划了好大一道口子。”
“不要紧，妈，就是看着吓人。”闻迟生安抚着景春“咱们先上医院，把你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了。”
夜半，急诊科。
闻迟生陪着景春在急诊室把额头上的伤口包扎好，听到医生说并没有大碍，只是头部神经比较多，看着吓人。一直紧绷着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景春下了处理台就拉着闻迟生到了医生面前，焦急的对着医生说“大夫，我儿子后腰上划了好大一道口子，你快帮忙看看，他一直忍着不说话，我看那肉都划开了…”
闻迟生看着景春急切关心自己的模样，体温回暖。
他趴在处理台上，感受到医生将有些因为血液干涸粘黏在皮肤表面上的衣服轻轻撕下。
尽管动作很轻柔，闻迟生还是被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医生见到闻迟生的伤口皱起了眉头。“这皮肉都外翻了，怎么划的这么深？”
景春支支吾吾，还是闻迟生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闻迟生的后腰处，缝了十二针。
巴掌长度的伤疤，横贯在腰侧。
让他永远记住这一天。
第32章 是胃癌。
从医院回到家，已是深夜。
家中一片狼藉，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被闻东扔的扔，摔的摔；柜子里的物品也被翻出来，凌乱到没有地方下脚。
闻迟生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半晌，他看向想要弯腰收拾的景春，开了口：“妈，你别收拾了。我来。”
“现在太晚了，你累了一天了，快回屋睡觉吧。”
景春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那一刻，闻迟生竟感觉母亲苍老了许多，直挺的肩背也微微弯曲，面上是说不出的疲惫。
“小迟，是妈妈害了你。”景春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彻底爆发。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爸爸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以为他会改的。”
“他现在变得好陌生，我已经快认不出是他了。”
怀中母亲趴在他胸前哭诉，闻迟生心脏抽痛，替母亲感到悲哀难过。
五年多的傻傻等待，痴痴期盼，终是徒劳。
“妈。”开口说，闻迟生喉咙发涩，他斟酌许久，下定了决心。
“妈，离婚吧。”
“我可以养你的，咱们不要他了，好不好？”
景春听到这话，缓缓稳住了呼吸，似是没了生气。
闻迟生感受到怀里母亲没有了哭腔，呼吸也变的微弱，心里一惊，正要低头查看。
这时，景春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崩溃大哭。
她傻傻的等了这个男人快六年，再次相见，物是人非，一切终是留在了离别之前。
她一生只爱过闻东这一个男人，从大学就跟着他，毕业一年后就结了婚，两年后又生下了闻迟生。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弥足幸运，才让她遇见了这般对她好的男人，可谁料…感情终究是比不过欲望。
次日。
闻迟生就拜托自己的朋友帮他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双方自愿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平分。
上面的财产平分，是景春做出来的决定，闻迟生无权干涉。
拟出来后，闻迟生第一时间约了闻东出来见面。
他找了一家咖啡馆。
桌面上，离婚协议摆在了闻东面前。
“什么意思？”闻东讥讽的盯着眼前的离婚协议。“要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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