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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昀乖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着，鼻尖那颗小痣分外鲜明。
那副模样，乖得让人心尖发颤。
就是只娇气，受不得一点委屈，被气狠了会自己跟自己较劲，安静时软得不像话的小猫。
时间来到七点，云昀七点半要出工，周星正盘算着能不能给谢忆曙请个假，爱岗敬业的云昀已经自己从沙发上起来，拿了衣服进浴室。
水流声刚起，房门就被敲响了。
周星起身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是他第二讨厌的周禹。
男人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包装精致，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见到开门的是周星，周禹有些惊讶讶异，随即不动声色地往房间里瞟了一眼，笑道：
“云昀醒了吗？我给他送点早餐。”
周星挡在门口，半步不让，脸上扯出一抹礼貌的笑，语气客气道：
“不麻烦周禹老师了，您留着自己吃吧。”
周禹脸上的笑意微滞，还没等他开口，周星已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警惕：
“周禹老师，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云昀还要洗漱准备出工，没时间招待您。”
听到这话，周禹才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打扰云昀的。”
他顿了顿，面上浮出愧疚，刻意放低了声音，“之前我确实因为一些私事针对过云昀，这段时间想了想，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今天来，就是想跟他道个歉，希望他能不计前嫌。”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里的早餐，眼神依旧不死心地往房间里瞟。
“另外，我也想趁着送早餐的机会，跟云昀探讨一下接下来的戏，他演技很好，我还有很多地方想跟他请教，也算是弥补之前的过错。”
要不是实在不礼貌，周星真的很想对他说一句：
你演技真的很烂。
他语气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松动：“您另找机会吧，昀哥马上就要出工了。”
不等周禹再说话，周星微微颔首，直接合上了门。
周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眸色沉了下来，随即低低嗤笑一声，笑意没达眼底，只剩一片凉薄。
屋内，洗手间的水流声恰好停了。
云昀洗漱完毕走了出来，他套着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衣摆垂到大腿，宽大的袖子盖住整只手，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纤细的指尖。
眉眼还有点淡倦，看上去软乎乎的，却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抬眼看向周星，问道:“刚刚是谁啊？”
周星上前一步，把刚才周禹来敲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
“嗯。”云昀听完，没什么反应，抬手给自己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周星迅速的洗了把脸，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片场，云昀跟在他身后，手习惯性的伸向口袋。
“我手机没拿。”
“我拿。”周星从桌上拿了手机给他。
云昀接过，随手按亮了屏幕。
屏幕亮起，上面跳出几通未接来电，时间错落，算全是半夜打的，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他垂着眼，眉头皱起，面上浮起不耐。
周星看他这副模样，多问了一句：“怎么了，是手机里有什么事吗？”
云昀摇了摇头，“估计是手机号码泄露了，好多未接电话。”
周星立刻懂了，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晚一点我帮你重新办个号码，换了就清净了。”
云昀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清晨的微光穿过高楼缝隙，落在京市高端会所的顶层包房里。
一夜喧嚣散尽，包房内只剩淡淡的酒气。
政然仰靠在沙发上睡着，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冷硬，宿醉的疲惫写在眉眼间。
而他旁边的沈流明睡得东倒西歪，一半身子陷在沙发里，一半身子滑落在地上，睡得毫无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政然率先从混沌中醒转。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指尖揉着发胀的额角，缓了许久才掀开沉重的眼皮。
窗外天色已亮，清冷的晨光落在凌乱的桌面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折射出刺眼的光。
政然眯了眯眼，宿醉后的昏沉慢慢散去，记起昨晚是被沈流明硬约出来喝酒。
他垂眸瞥了眼地上睡得死沉的人，脸色微沉，懒得开口，直接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往对方腿上踹了一脚。
沈流明被踹得身子一歪，闷哼两声，总算从死沉的睡意里挣扎着醒了过来。
他眯着眼，眼神涣散，缓了好半天，混沌的脑子才慢慢清醒。
刚想动，腰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他龇牙咧嘴地撑着沙发边坐起来。
他茫然地环顾一圈，声音哑得厉害：“咱俩就在这儿睡了一晚上啊？”
政然垂眸看他，语气冷淡，没什么情绪：“不然呢。”
说完，他理了理皱掉的衣袖，径直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弯，明显是准备直接去上班。
沈流明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就要走的背影，不敢置信的说：“你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第58章 政然喝酒
政然停下脚步，淡淡挑眉看他。
沈流明扶着酸痛的腰，上半身撑在沙发上，看政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渣男。
“约你出来喝个酒磨磨唧唧的，真喝上了又跟发疯一样。”
说着，他费力地在地板上摸索了一阵，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捡起来胡乱擦了擦屏幕上的灰，指尖飞快地解锁，点开通话记录就往政然面前递。
“看看，昨晚你喝醉了，非要抢我手机打电话，我拦都拦不住，嘴里还一直念叨小昀昀儿的，你自己看！”
政然垂眸，目光落在手机屏幕那些凌乱的未接来电上，脑海里的碎片瞬间翻涌上来。
他想起昨天沈流明约他喝酒时，他本是不愿的，可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又恰逢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烦闷无处宣泄，便应了下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喝得那般失控，平日里的克制和冷静，在酒精的裹挟下碎得一干二净，醉意上涌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云昀的身影。
心里就一个念头，他想见他。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竟会执着地抢过沈流明的手机，一遍遍地念着那个名字，一遍遍地拨号，妄图抓住些什么。
额角的伤口一直没好，此刻被头发遮住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已经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宿醉后的脑袋疼。
“行了，你自己喊人来接。”政然垂眸扫过手机屏幕，眼底的涩意稍纵即逝。
话音落，他没再看沈流明伸着尔康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转身就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衬得他的背影愈发孤挺，也愈发颓唐。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涌出，他抬手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驱散了几分残留的酒意，也让心底的闷堵更清晰了些。
他直起身，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些怔忡。
镜子里的人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眼白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倦怠。
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刺刺地泛着青色。凌乱的头发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处隐隐作痛的伤口，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镜里的人，陌生得让他恍惚。
政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一身的疲惫与茫然。
他抬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才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悉数压了下去。
包厢内，沈流明收回尔康手，嗤笑了一声，指尖转着手机，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背上，腿还翘起来搭在桌边，晃悠着晃悠着，眼底的好奇就藏不住了。
这小子，居然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他跟政然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小子的尿性了，永远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死人脸。
连喝酒也是点到为止，更别说耍酒疯了。
“真有意思。”他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出个促狭的笑，手指敲了敲茶几。
他倒要看看，这个云昀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能把他这位油盐不进的好友，折腾得连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喂，赶紧过来，京霓会所接我。”沈流明懒懒散散地拨通助理电话，语气里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
片场的晨光还带着几分清冷，道具组的人往来忙碌，嘈杂的脚步声与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云昀把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戴着一层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脚步又快又轻，低着头一门心思往休息室的方向钻。
可刚拐过道具堆的拐角，一道身影就稳稳挡在了他面前，步伐骤然顿住，惯性让他踉跄了一下。
云昀压着不耐抬头，又是周禹。
眼底的不耐更甚，他没多余的心思应付，声音透过口罩传来，“让开。”
周禹没动，目光落在他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他的腿上，隐晦地打量着，带着几分探究。
云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再催，周禹却忽然侧过身，慢悠悠地让开了路。
周星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扶着云昀的手臂，路过周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周禹没理会周星，他站在原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昀的双腿上，看着他走进休息室，没半分异样。
“果然，这么好的机会，霍哥还是舍不得呢。”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休息室里很安静，云昀将帽子摘下来，随手放在门边的衣帽架上，额前凌乱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服装师已经把他的戏服打理好了，还是昨天那套让谢忆曙直呼天神下凡的深蓝色劲装。
“云昀老师，我来帮你换吧。”服装师拿着衣服说道。
云昀微微摇头，“谢谢，我自己来。”
他拿过戏服，走到角落，那里挂着很多衣服，刚好可以遮挡一些。
为了方便片场频繁换装，他今天里面照例穿了一件宽松的老头背心，衬得人皮肤粉白粉白的。
他先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却在抬手换内衬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向自己胸前。
几道淡淡的红痕横在锁骨下方，连宽松的背心都遮不住，若隐若现地露在边缘。
只是一眼，云昀猛地一僵，刚刚平复一点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一股说不清是烦躁还是难堪的闷意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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