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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人一身蓝色牛仔外套，黑色渔夫帽压得极低，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清瘦下颌与一双清冷的眼，耳朵上的小银钉在灯光下轻轻闪着光。
政然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张小脸身影，心口一点点发闷。
粉丝可以大大方方来送机，可以递上签名本，叮嘱他好好拍戏。
经纪人可以陪在他身边，陪他工作。
所有人，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除了他。
心口的烦闷还没散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助二字。
政然接起，声线依旧沉冷：“什么事。”
林助理的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与谨慎，压低声音汇报：
“政总，夫人带着小少爷来公司了。”
“赶出去就是了，还要我教你吗？”政然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不相干的人。
“今后，这两个人，不允许踏进公司半步。”
“是。”
旧局安稳太久，才会让宵小之辈蠢蠢欲动。
政然垂眸看着屏幕里那张路透照片，黑眸里的软意一点点沉下去，重新被冷硬的理智覆盖。
这几天，他因为云昀，有了太多不该有的情绪了。
这不是好事，在他还没有站稳尖子塔顶端的时候。
先到此为止吧。
第9章 小猫拍戏
夜晚的A城横店，热闹非凡，两个剧组同时在拍戏。
片场里灯火暖亮，古廊飞檐如画。
云昀背着双肩包刚一出现在片场，就被好几道熟悉又关切的目光围住。
他脸上的口罩已经摘下来了，眉眼清俊漂亮，一进来就自然地和四周的人点头示意，熟稔又亲切。
熟悉的场务、摄影师还有相熟的演员一拥而上。
“昀哥，你来啦，没事儿吧？”
“云昀老师，白哥咋样啊？”
“本来我们几个想一道去京市看望你们的，导演不让啊。”
“是啊，本来想着这边的戏不多，过几天就又回京市拍了，就能去看你们了。”
云昀站在人群里，语气自然爽朗，从容回应：“没事儿，衣角微脏~”
说着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不远处，谢忆曙坐在监视器前，身子侧过来靠在椅背上，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青年，眼底瞬间亮了。
他看周围人寒暄的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挤开人群：“主角回来了我这当导演的不得先看看？”
众人笑着让路：“欸，您老请~”
谢忆曙走到云昀面前，大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段时间全剧组都悬着心，好在你和知珩都没啥大事。”
话音一落，他直接张开双臂，给了云昀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云昀也大大方方回抱，笑得明亮：“谢谢导演，让你们担心了！”
周围人一片鼓掌，谢忆曙顺着云昀的后背：“行了，换衣服去吧。”
云昀点头，一边朝其他人挥手：“一会见啊。”
跟热闹的片场分开一段，云昀跟着造型师进了专属化妆间。
空间干净亮堂，一进去就飘着淡淡的发胶和香薰味。
他随手将背包放到一边，造型师已经把等会儿要拍的那套戏服捧了过来了。
月白绣竹的广袖锦袍，料子垂顺，绣线在光下泛着细闪，层层叠叠的。
云昀在助理的帮助下换上戏服，身形本就清挺，这身一穿，立刻有了少年郎的挺拔劲儿。
化妆师细致地为他上妆，没有浓艳修饰，只在眼尾轻轻勾了一道极细极利落的眼线，微微上扬，瞬间把眼型拉得狭长勾人。
他安安静静坐着，任由人摆弄头发，墨发被一丝不苟地高束起来，再戴上玉冠，额前留几缕碎发，衬得眉眼更利落漂亮。
一整套妆造完成后，整个人活脱脱一只漂亮又机灵的小狐狸。
再配上鼻尖那颗小巧的痣，灯光一照，若隐若现，一动一笑都鲜活勾人，把那股小狐狸的灵俏劲儿彻底点透了。
漂亮、清透、狡黠又灵动。
造型师看得忍不住赞叹：“昀哥，你怎么长得啊！你这眼型配这眼线，再加鼻尖这颗痣，小狐狸成精了！”
云昀对着镜子轻轻抬了抬眼，狐狸眼微微一弯，灵气直冒，语气松快还带着点京腔：“没办法，天生丽质。”
他一转身，广袖轻扬，身姿挺拔，拿了剧本溜溜达达的往片场去了。
片场置了新景，导演正在和场务交代着什么，演员坐在一边休息，聊的热火朝天。
云昀溜达着出现，整个片场安静了半拍。
“神来了昀哥。”有灯光师打趣道。
谢忆曙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喉结不自然的滚动。
下一秒就用他那片场专属大嗓门说道：“来来来小昀，咱顺一遍走位和镜头，特别简单。”
云昀点头，脚步一抬走到了谢忆曙身旁，下一秒，一双手就环上了他的肩膀。
谢忆曙指尖朝地面轻轻点了点，说道：“你一开始站这儿，这个黄点，正对三号机特写，拍你的脸。”
“然后，对手词说完，你往左走四步，停在中线标记，这时候一号机跟拍，拍你全身身段，广袖扬起来才好看。”
说着，谢忆曙带着他往前走两步，脚步踩得扎实。
他又指了指侧面的灯光位：“眼神往我手指的方向看，四十五度，那是主光位，拍你的侧脸，记住别低头。”
谢忆曙讲得直白清楚，专业又利索，导演的功底一下就出来了。
云昀听得认真，眼神跟着谢忆曙的手指走，一点就透：“明白了导演。”
他顺了一遍动作，谢忆曙满意拍手。
“聪明。”谢忆曙咧嘴一笑，拍了拍他后背：“等会儿别绷着，你那小狐狸劲儿，自然甩出来就无敌。”
云昀嘿嘿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自己跑去找群演去了。
谢忆曙又确认了各部门准备无误后，他退回调监视器，嗓门一扬，全片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就各位！演员准备！”
云昀立刻站回黄点，身姿挺拔，狐狸眼亮得勾人。
和他对戏的是个新来的小群演，看着也就才十六七岁，一看这阵仗，当场就紧张得手心冒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一场七镜一次！开始！”
云昀瞬间入戏，少年意气混着小狐狸的机灵劲儿扑面而来。
他微微抬颌，眼睛亮得澄澈又坚定，上前半步，语气是少年人独有的坦荡热忱：“你别急，慢慢说，无论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
台词干净，情绪到位，身段好看，镜头一吃一个准。
“大人，属下被奸人所害，已无……已”小孩嘴唇一颤，台词直接卡在喉咙里，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一下就红了。
“卡。”
谢忆曙喊道，“再看一眼词，别紧张，看着对手戏演员，再来。”
小孩慌慌张张念了一遍词，示意导演可以了。
“第一场七镜二次！开始！”
第二条，云昀依旧稳稳入戏，广袖微抬，眼神真诚又可靠，语气沉了几分，更有说服力。
小孩这次词勉强念出来了，可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眼神发直，情绪完全是空的，干巴巴地背完台词，半点戏都没有。
“卡。”
谢忆曙眉头皱紧，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来求助的，不是来念稿子的，带点情绪！”
“对不起。”小孩肩膀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眼眶都有点红了。
“最后一条，集中精神。”谢忆曙冷声道。
“第一场七镜三次！开始！”
云昀深吸一口气，戏感再次拉满。
因为两条失误，小孩被全场目光盯得浑身发抖，刚一张嘴，又忘词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直接僵在原地。
第10章 导演投喂
“卡！！！”
“怎么回事？”谢忆曙脾气彻底上来，跑上来吼道：“一句词！两秒！都第三次了！能不能演！”
云昀表情淡了一点，长时间保持入戏状态、反复被切断节奏，对演员的消耗极大，情绪刚起就碎，刚碎又要重拼，心力一点点被磨掉。
小群演瞬间白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工作人员也露出不耐，场务不耐烦地挪器材，灯光师啧了一声，摄影助理也低头嘀咕，气氛一点点绷紧。
“对……对不起。”
云昀看在眼里，立刻收了戏里所有锋芒，大步走到小孩面前，很自然地轻轻挡在他身前，护着他。
他放软声音，温和得让人安心：“没事儿，你还小，第一次紧张很正常。”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胳膊，一点点引导他：“等会儿你别管导演，别管机器，就看着我。你就当我是唯一一个能帮你的人，把害怕和着急都说出来，我带着你。”
“好……”小孩吸了吸鼻子，慌忙点头。
云昀怕他忘词，还压低声音，一句一句陪他顺：“来，你跟着我念一遍，慢一点……对，就这样，慌一点。”
狐狸眼温柔发亮，鼻尖小痣轻轻一颤，整个人又软又可靠。
谢忆曙后悔了，他退回监视器后面，悄悄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问道：
“我刚刚是不是很凶？”
工作人员一愣，神色有些莫名，“还好吧，你不一直都这样。”
“是吗？”谢忆曙摩挲着下巴，有些支支吾吾：“我感觉我刚刚有点像泼夫。”
工作人员：……
你像傻波一。
“OK，导演，再来一条！”云昀抬起手，朝谢忆曙喊道。
“好，来。”
“第一场七镜四次！开始！”
这一次云昀依旧稳稳接住戏，眼神语气、动作全把对方托在节奏里。
小群演终于顺顺利利把词说完，情绪也对了。
“卡——过！不错啊。”
谢忆曙声音瞬间爽朗回来。
小群演几乎要哭出来，对着云昀连连鞠躬道谢。
云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大大方方，自在又亮眼。
谢忆曙远远望着那只小狐狸，心口跳得又乱又烫。
一连拍了六个小时，云昀的戏份暂时收尾，他和导演组打过招呼后，带着助理回房车上休息。
一进车里，他才彻底松垮下来，让助理帮忙摘了发冠，墨发软软垂下来，透着一股疲惫。
没几分钟，车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云昀，可以进来不？”
云昀坐直一点：“请进。”
谢忆曙一推门就拎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盒饭，香味一下子漫进车里。
“点了些饭，找你一起吃些。”谢忆曙说着，将饭一一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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