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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哪里人。回这生活没很久,不长不短的两年,住没有门牌号的船屋,说出来没人信,他是离岛上的人。
裴少月站在摆渡船的二层,看着逐渐模糊的码头,没人知道他下个落脚点在哪里,雨才停,海面上的天空阴沉,风平浪静,一排船屋守着码头,节节后退。
裴少月眼睛里映出漂浮的轮廓,昨晚的狂风暴雨中,有两座船屋被吹离了漂浮桶,此刻半沉到了海水里,快散架了,没人会维修的破铜烂铁,日落之后,会被海水淹没。
住船屋的都知道,暴风雨天,船屋固定得不够牢靠,或者麻绳被人故意松了……海上铁皮屋,就会随波逐流,自生自灭。
今晚还会下雨,裴少月的船屋会跟着雨水沉海,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吞没。
摆渡船靠岸,裴少月戴上鸭舌帽、口罩,卫衣拉到下巴,把行李搬上“出租车”后备厢,车子的牌照、行驶信息、车前张贴的司机信息,全是伪造的,后备厢的毛毯下方还有几张替换的假车牌。
那是提前准备好的运输工具,半年的时间,裴少月做足准备,他是报价最贵的猎人,也是最出色的。
裴少月趴在后备箱,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黑色行李箱上,低声含笑:“委屈当家了,好长一段路,后备箱颠得很。”
没有回应。
裴少月微微皱眉,检查拉链口留的缝隙,没异常,他退后一步,准备关上后备厢。
沙哑的声音,是那种睡得昏昏沉沉的人才有的声音:“别忘了买套。”
“去你妈的。”
裴少月用力合上了行李箱,咣当一声,后备厢里漆黑一片。
这段路裴少月开了一个小时,出租车停在一排公寓底下,这里的建筑又高又窄,密密麻麻的,犹如鸽子笼,楼房房龄超过50年,外立面无人维护,冷气常年滴水,散发着一股霉腥味。
楼宇夹缝中,蟑螂和老鼠和人排着队穿行,裴少月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后。
他停在一栋大厦楼下,这里住着城市里三教九流的人,肤色不同,年龄不同,谋生之道千奇百怪,却有共同的特点,穷。
穷到吃了上顿没下顿,肯为了一张钞票脱衣服,肯为十张钞票卖命。
裴少月把行李搬上台阶,坐铁栏杆的电梯上楼,下一个安全屋在28层,这一层有70间房,最小的还没牢房大,通常住了四五口人。
这里的人不怕坐牢,坐牢是铁饭碗,改善型居住环境。
电梯的铁门拉开,外面站着三个中东人,他们打量着新搬来的穷鬼,用听不懂的语言议论,用全世界的语言在问候对方老母时,语气出奇一致。
裴少月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路过,行李箱拖在身后。
突然,年纪最小的中东人脚下打滑,一脚踩在黑色行李箱上,很用力的一脚,行李箱上凹下去一块,留下一个鞋印。
狭长昏暗的走廊里,听见那三人张狂的嬉笑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这一脚,如果踩在人身上,会是一大块青黑,严重可能伤了骨头,大多数人会疼得撕心裂肺地叫。
裴少月蹲在地上,用手掌按在行李箱上,抬起头,怒视那人。
他听得很仔细,行李箱没有任何声音。
中东人吐了口痰,进了电梯,那个年轻人走在最后,裴少月还蹲在地上,电梯铁门要关上了,他来不及也不敢反抗了。
那人回头对裴少月竖中指,笑出一排黄牙。
下一秒,他在电梯闭合的瞬间,被人拽出了电梯,同伴趴在铁栏杆上叫骂,用力仰着头看,拍打着铁栏杆。
很快他们看不见楼上了。
接着他们听见了惨叫,叫得撕心裂肺,从唾骂到求饶,从阿拉伯语到英语,还有蹩脚的中文。
等同伙赶回28层,拳头上全是血的裴少月,正从那人身上站起来,那个年轻人抱着脱臼的下巴,哭得全身哆嗦。
裴少月的脚边是几颗生生被打落的牙。他看着来人,单手掰断了手边竹竿做的晾衣杆,锋利的竹尖对着来人,一个、一个地点他们的头。
打架有打架的语言,不需要翻译,全世界的人都能懂。
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他不要命的狠样吓得对方对视一眼,都没上前,他们知道这个人很能打,更厉害的是,他还不要命。
他们一起扶起了哭得一脸血的年轻同伴,消失了。
等他们走远,裴少爷拖着行李箱站在走廊里,声音很轻:“你挺能忍。”
一个比他更轻的声音:“疼死了。”
“疼死了省得我撕票。”
没有回应。
裴少月说:“又得换地方了。”
他知道陈天慈想说:“你故意的,想再憋我一小时。”
裴少月笑了笑,拖着行李箱上电梯,十五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隔壁楼的落脚点。
第17章
陈天慈从行李箱爬出来,推着裴少月的肩膀,一路推到他的后背撞在门板上,陈天慈钳住裴少月的手腕,扣在身体两侧。
裴少月没反抗,他憋不住笑出声了。
打开行李箱时想笑,陈天慈那么高的一条人,蜷缩在行李箱里,像只刚破壳的落难小鸡。
陈天慈贴着裴少月的耳朵,舔了耳垂:“好玩吗?”
“我是为了计划,你是失踪人口,又是几百万人认识的富豪,我不用行李箱,怎么运?”
裴少月憋笑很辛苦,一句话断了几次。
陈天慈也不气,他趴在裴少月的颈侧,贪婪地舔舐他的味道,好像刚睡醒的兽,在确认领地。
裴少月配合地扬起下巴,让陈天慈更进一步。
他们是离交心还有很长路的搭档,各怀鬼胎,身体却格外的契合,每次触碰一点就火热,欲望在拥挤、破烂的房间里扩散。
除了合作,陈天慈还有解决生理需求的作用,免费的,这算意外收获。
陈天慈身上有种属于他的味道,刚开始,脱了衣服贴在一起,裴少月能闻到,现在没脱衣服,他一走过来,裴少月就能闻到了。
这种味道是从人体皮肉散发出来的,会让裴少月心跳加速,逃避在此刻和陈天慈对视,他心里默念“吊桥效应”,是吊桥效应而已。
然而陈天慈的气味充满了裴少月的脑子,勾起船屋里的纠缠画面,持续放映。
翻身面对面时,陈天慈保持着进入的状态,单手脱了上衣,裴少月听到一声闷哼,看见陈天慈背后一片漆黑的瘀青,裴少月抬手揽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触瘀青,还是硬的,瘀血没散开。
那一脚是想给新来的下马威,踹他的箱子,下脚狠重。
陈天慈腰腹开始抽送,抓住裴少月的手,让他握住自己的大腿,向两侧扒开,抱住,湿润的门户大开。
裴少月扭过头,几声压低的喘息闷在唇边。
陈天慈吻他的眼睛,声音有种情爱中才出现的沙哑:“心疼了?”
“不可能。”裴少月快速地否认。
“那你教训瘪三,出手这么狠?”
“少废话,你哪来这么多话?用点力,动快点。”
陈天慈笑了,歪着唇角,昏暗灯光下的脸更帅了,额发随着身体的抽送反复碰到眼睛,有种轻佻而强势的压迫感。
裴少月喉结滚动,闭上了眼睛,他不想接受更多陈天慈的样子,随意地、无孔不入地印在了自己眼睛里。
他们在这间糟糕的公寓,住了半个月。
耐心等待计划的替死鬼找上门来,整天整夜的无事可做,闲得发闷,开始无缘无故、无休无止地做爱。
除了做爱,还有争吵,经常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几乎动手,最后又以做爱终结。
两个小时前,为了大屁股电视机的天线信号吵了一架。
裴少月的球赛信号接收不好,他叫陈天慈去扶着天线,陈天慈说他能修好,破烂他拿手,捣鼓了好久,屏幕只剩下黑白雪花。
裴少月气得一脚踹在陈天慈大腿上,叫他修不好就没晚饭吃,陈天慈最终是修好了,屏幕清晰了。
0-0的比赛踢成了3-2,全场进了五个球,裴少月一个没看到。
裴少月又踹在陈天慈肚子上,陈天慈恼了,按着他的头,朝着屁股和大腿揍,不是调情的那种,是实打实地打。
打架比做爱还激烈,打了十分钟还没分胜负,累得四肢卡住,大口喘气,沙发半边塌了,弹簧跳出了海绵,差点插进裴少月眼睛里。
他气得大口喘气,甩了陈天慈一巴掌,打得陈天慈头晕,愣了。
陈天慈看着裴少月,直愣愣地看,看见他眼睛里又湿了。
奇怪了,裴少月一定是有特殊装置,特异功能还是招风眼,着急就会眼睛湿,生气会湿,高潮也会湿……
然后陈天慈脑子里全是裴少月高潮时的样子,干架干一半,被巴掌扇了,没还手,看裴少月的眼睛看得硬了。
裴少月不知道陈天慈脑子里在想什么,这在他眼里,过程全被忽略,结论是陈天慈被扇硬了。
“变态吗?”
后来裴少月高潮时还在骂,他越骂变态,陈天慈做得越狠、越变态,所有想过没试过的流氓招,都在裴少月身体里操作了,搞到筋疲力尽。
两人筋疲力尽的原因,主要是打架累的。
事后,裴少月锁在卫生间洗了半小时,走不好路,后面三天,陈天慈都在道歉,每天的烧腊、鸡腿、鸭腿、叉烧,反正有肉的都让裴少月吃了。
陈天慈尝试自作聪明地赔罪:“电视修好了,下次看球肯定不跳。”
“再提电视我揍你!”
“揍我,万一又那个呢?你那里还没好。”
“……”
这是裴少月遇到最离奇的绑匪和人质关系,做得翻天,打得翻天,还闲得蛋疼。
裴少月和陈天慈闲得蛋疼的这两周,霓虹闪烁的世界,狂风暴雨。
第18章
陈家、警署、媒体、集团……跟陈天慈有关的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忙得不可开交。
行动的日子是陈天慈定的,他仔细盘算过的,从没理由缺席的年度颁奖晚宴开始,陈家就宣称陈天慈病了。
随后,警察二十四小时围着陈府,随处可见乔装的便衣,把人迹罕至的富豪区搞成了旅游景点。
两周过去了,纸包不住火。
陈天慈的离奇失踪成为媒体连环报道的头条热点,越来越多的证据正在发酵,警局迫于压力,在一次次无可奉告中,默认了陈天慈被绑架了。
千亿帝国没了当家人,还是恶性罪案,没有比这更吸引眼球的头条了。
心怀鬼胎、蓄谋已久的各路妖魔鬼怪,纷纷探出头,密切关注着案件的侦破,许多人说本案将重现二十六年前,艳星沛玲玲自杀案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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