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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Martin终于不跟了,他指了指名片上的电话,说:“以后需要我帮忙的,打名片上的电话,我现在专门解决警察的麻烦,给你包年价,哈哈。”
裴少月收起名片,道:“再见。”
才走几步,Martin叫住裴少月,压低声音:“小灵没事了,她去美国看医生了。”
裴少月回过头,Martin以为他没听明白,走过来,靠近说:“就是阿四的女儿,我送去的,医院很好,她没事了。”
第47章
裴少月捏着前警司的名片,在手指间来回转。李警官居然说,绑架案错怪了裴少月,还说“多有得罪”。
能有多得罪?有钱不止能使鬼推磨,还能叫警察推磨。
裴少月开了罐啤酒,闷了一大口,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把名片投进了垃圾桶,他的事谁也帮不了忙。
裴少月打开桌上的电脑,戴上耳机。窃听程序装在陈爱林的手机里,通常她都会随身带,此刻那边很安静,大概是睡着了。
裴少月看了眼时间,离开酒店三个多小时了。
他挠了挠头发,念叨着:“到底是年轻,搞到饭也不吃直接睡觉。”
陈爱林和麻雀的关系远比裴少月以为的复杂,开始觉得他们是金主和小狼狗,包养关系,最多就是千金小姐偷恋了哑巴保镖,观察越久,越发觉不对劲。
陈爱林对麻雀有种病态的执拗,她不觉得麻雀很重要,没考虑过跟麻雀在一起,因为她觉得麻雀不配,所以毫不犹豫地给自己选择了匹配的结婚对象。
她在麻雀面前高傲得像只孔雀。
与此同时,她又会为了让麻雀留下陪她睡觉,跪在地毯上给他口交,撒娇、流泪、发脾气……全为了求麻雀不要走,她也相信麻雀不会离开自己。
陈爱林把麻雀当个玩意,想把他藏在被子里,不让别人发现大小姐跟一个哑巴保镖上床。
尽管麻雀不重要,没了这个玩意陈爱林又会发病,她会睡不着觉,做不到事,甚至闹绝食,只有等麻雀肯回来。
裴少月都发觉的事,陈爱林总忘记。麻雀不是个玩具,他是个很犟也很强的男人。
麻雀被折磨、羞辱了几个月,还能坚持到救援,还能活着报仇。他和陈爱林再不匹配也是一起长大的。
麻雀无亲、无故、无家,陈爱林从小独自在欧洲,身边除了“小狗”,也是无亲、无故、无家。除了有钱,她在精神上和麻雀同样缺爱,同时缺爱。
两人一起尝试了青春期,接吻、做爱,这种相互填补的寄生关系比裴少月想得更复杂。因为陈爱林居然亲口说,她只跟麻雀上过床,结婚也只会生孩子,然后就各玩各的,还跟麻雀睡觉。
只是陈爱林不肯相信麻雀的反应,麻雀居然说要走。
陈爱林不懂,可是裴少月懂,他也是个很倔强的男人,尽管裴少月床史复杂,但他理解麻雀对从小拥有的肉体的掌控欲。至少麻雀觉得自己拥有,因为陈爱林从小到大,每一次的快感和高潮都是他给的。
他能永远做个玩意,但是陈爱林要打破这种寄生关系,麻雀就会离开。
对这一点,裴少月毫不怀疑,他就在等麻雀离开的那天。
撇开复杂的关系,麻雀做富豪保镖真是无可挑剔。
这一年来,麻雀几乎形影不离,脑子想的全是保护陈爱林,裴少月尝试了大半年才把窃听器装上,还要每两个礼拜更换一次,经常会断档,麻雀每月初都会检查小姐的手机。
因为订婚的事,陈爱林和麻雀频繁争吵,不对付快两个月了,越吵越凶。陈爱林说不会改变自己决定,麻雀也坚持要走。
裴少月好几次觉得他们俩会吵得要一拍两散,过不了几天,又滚上了床。今天更没底线,礼服送进去之前,陈爱林在发脾气,试完礼服搞到晚饭都不吃。
还以为麻雀小哥是个冷酷的打手,谁知道也这么喜欢做爱……做起来也是没完没了,都要听见陈爱林带着哭腔求饶……
活塞运动有这么上瘾,这么爽,每天要弄,弄几个小时?
“阿月,我搞你搞上瘾了。”
裴少月不受控地想起了陈天慈的话,人类总不能控制比橄榄球更小的大脑。
这一年,裴少月很少想起陈天慈,没意思的事,裴少月不习惯浪费时间。
少数想起陈天慈的画面,都充满情欲,他们总在黑暗、陈旧、狭小的空间里做爱,伴随着喘息和汗水,肉体持续地撞击,一次次达到高潮。
……
可能陈天慈说得对,肉体习惯了一个人,比怦然心动更可怕。
怦然心动还能心灰意冷,肉体习惯了,总不能割肉断情。
裴少月的体温在升高,素了太久,今天想开荤,又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搞没了。见到退休警察之后更是下头,回到巷子,见到小牛郎还在等,裴少月一下子没了兴致。
憋到这会儿,天黑透了,只能又在家搞自助。
裴少月摘掉耳机,点开了桌面上一个文件夹,他还没看过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全是视频,是给之前的安全屋安装的监控录像。
文件夹有密码,4位数字,裴少月输入3位,已经硬了,他跟自己斗气似的,把屏幕关上了。
陈爱林的订婚宴将在三天后举行,裴少月是从新闻里知道的,手机里的窃听装置到期自动卸载了。这几天陈爱林的行踪飘忽,还在医院里住了一夜,回了两晚陈家,没有衣服清洗,裴少月就找不到机会安装新的窃听器。
陈爱林行踪飘忽,麻雀就更神秘。
连续一个礼拜没见到人,最后一次出现是送陈爱林去医院看母亲,裴少月听见陈爱林叫了麻雀进病房。每次接近陈家的势力范围,他就格外小心,由于重症监护室的信号屏蔽,裴少月没听到后来的内容。
那天他们一起回了酒店的套房,又一次大吵,不能叫吵,麻雀根本没声音,只听到陈爱林说得很直接。
她说,你难道想我嫁给你吗?是你疯了还是你觉得我疯了?你是我养的狗!狗是用来看门的,我跟你生的孩子只能去看门!
麻雀说了什么也不难猜,因为后来陈爱林又说,我不需要,是你总压着我做,我受够了!
再后来陈爱林就开始哭,哭得很委屈,越哭越大声,她嗓子哑得说不清楚话,最后就一直重复:“你答应过我的”、“你骗我”、“你说过不会离开的。”
……
按照以前的剧情,麻雀会很快让陈爱林不哭,他一心软,陈爱林就会想方设法开启新一轮勾引,直到肉体交缠。
可是这次陈爱林断断续续哭了很久,麻雀总是安静的,裴少月听了几个小时,也没有麻雀开门离开的声音,如果他离开,陈爱林一定会爆发。
但是第二天麻雀送陈爱林去陈府后就不见了,陈爱林是一个人回来的,两名陈家的老安保送她回来,一直守在套房门口。
陈爱林独自在酒店套房住了三晚,麻雀都没出现。
裴少月打算今晚送干洗衣服时,找机会在房间里装一个窃听器。如果麻雀走了,陈爱林的套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陈爱林说过,她的私人空间是不允许麻雀安装摄像头的。
订婚宴之前的这两晚,就是最好的机会。裴少月不能再等了,陈林氏进了重症监狱,一直没出来。
裴少月要绑架陈爱林,要求陈林氏公开当年她和陈丰买凶杀害沛玲玲的事。他要让这个风光了一辈子、体面了一辈子的陈夫人,尝尝被全世界嘲讽、鄙夷、唾骂和审判的滋味。
沛玲玲当年和陈丰纠缠时,因为两张照片颜面扫地,失去了所有工作。照片里的沛玲玲惊慌失措,她被“抓奸在床”,腰部裹着浴巾,上半身完全赤裸,她从此成为全城唾弃的狐狸精。
沛玲玲后来被大街小巷的周刊塑造成心地恶毒的荡妇,断送前途,被推去拍情色电影和大量三点全露的写真,还得罪了黑社会,被迫做起皮肉生意,直到走投无路,四处躲藏。
裴少月从知道往事那天就开始怀疑,沛玲玲当年是风头正劲的性感女神,追求者络绎不绝,她选了最有钱、最年轻的继承人交往,做陈丰的情妇,一心想嫁进豪门,做二房。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鬼迷心窍突然爱上了合作的年轻演员,要屡次偷情?
裴少月查了被沛玲玲爱上的那位年轻演员,他在这事之后退出了屏幕,两年后移民了,后来跟老婆重归于好,感情稳定,他们还多出了一笔钱,足够买得起黄金海岸的大宅。
毁了沛玲玲,谁的收益最大,谁就是肯花钱的人。
沛玲玲死得臭名昭著,裴少月不会让陈林氏死得体面。她不应该作为陈夫人死去,哪怕陈天慈说了陈林氏这十几年的惨状,她一直在受罪,但裴少月仍嫌不足。
哪怕陈林氏活不了几天,名声和名分永远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身败名裂对她来说,比肉体折磨更难受,裴少月一直都知道。而他之所以还没对陈林氏下手,这个决定跟陈天慈脱不开关系。
裴少月记得陈天慈当时的眼神,他说,如果裴少月要杀陈林氏母女,他不会不管。
让陈林氏血债血偿曾经是计划的一部分,裴少月做事从不手软,也不会后悔,可他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裴少月不想再招惹陈天慈,他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这就是个巨大的变量。
裴少月不想为了报仇丢了自己的命,陈林氏的命不配用裴少月的命交换,他也不想陈天慈再回来。
陈天慈的自由还不到一年,靠他豁出命拼来的。
陈林氏和陈丰害死了沛玲玲,害得周长风母子背井离乡,害得裴少月从小没有母亲,但陈林氏总算有做过一星半点的善事,陈天慈说过,她救了自己和弟弟。
陈爱林半个小时前带着两个保镖出门,裴少月从干洗房取了她一周的衣服,用行李车送回陈爱林的套房。
他按了三次门铃,房间无人应答,裴少月特地选在打扫车到达前的十分钟,裴少月用员工房卡刷开了房门,恭恭敬敬地把行李车推进了衣帽间,迅速关闭衣帽间的木门。
他把衣服从防尘袋里逐一取出,按照陈爱林的要求,挂放或者叠放到原来位置,与此同时,裴少月要将一枚窃听器贴在起居室。
裴少月刚进衣帽间,折叠的衣服还没放回抽屉,突然听到了开门声,他一惊,本能侧身,紧贴在了衣帽间的门上,听见了陈爱林的声音,裴少月没机会返回起居室放窃听器了。
现在他应该故意弄出点声音,被陈爱林发现衣帽间里正在工作的酒店员工,同时打扫车也快到了,陈爱林会让他们一起消失。
这样做是最安全,裴少月手指按在木门上,他打算推门出去,突然静止了,因裴少爷听见了第二个声音,是个男人,会说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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