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郁霖这才讷讷地将那小礼盒拿起来,拆开包装,打开后看也不看里面的内容物,只呈到我面前,第一时间拿给我过目。
我硬着头皮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枚金色的胸针,上面镶嵌着绿宝石,其精致程度,的确是钟郁霖平日里会喜欢的那种。
这梁茂丘,倒是用心了。
像我,就很难有那个经济实力送给心上人这么好的礼物。
“很漂亮。”我听见自己说,“喜欢就戴上吧,看着挺适合你的。”
说实话,我完全不明白钟郁霖为什么要拿给我看。
还装模作样地给出建议,我有什么资格?
钟郁霖的手垂落下去,那礼物也顷刻间,犹如不被重视的石头般滚到沙发上了。
“小玛丽亚夫人,我好生气。”钟郁霖说。
“什么?”我有点没太听清。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大家都好不懂眼色。”钟郁霖这样说。
而我只能稍微解读出,此刻他的心情坏极了。
“之前他也给过我礼物,但因为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十分突兀地开启这个话题,钟郁霖告诉我:“为什么好好关系最后都变成这个样子?小玛丽亚夫人,我不懂。”
他的意思是……
略微坐得离他近些,我替他将散落的胸针和礼盒捡起来,装好,又塞回到他手上了,“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梁茂丘追求你。”
“嗯。”
“那你明确拒绝不就好了。”钟郁霖的烦恼总是那么奇怪,因为这在我看来,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
他也不是那种很不懂拒绝的人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他也不是很正式的样子,更没有明说。”吸了吸鼻子,终是再度靠近,钟郁霖的下巴放到我的肩头,“只是送我礼物,因为很多相信雪天女的人都会送礼物,只是他送得比之前更贵重了。”
原来这个意思。
这好像是我永远无法理解的烦恼。
“你很苦恼吗?”
“嗯。”
“那……我帮你说。”
“嗯?”钟郁霖握住我臂膀的两只手力道加重,“你们平时还会聊这个?”
“偶尔聊吧,毕竟……你是我跟他之间的共同话题?”我本意是开个玩笑,然而很遗憾,钟郁霖的嘴角垂了下来,似乎觉得这并不好笑。
而更令我意外的是他接下来的回答——
“嗯,”他说:“没关系,因为你也是……”
嗯?
又在说梦话吗?
什么意思?
·
人们都想要被爱。
美貌者招摇过市,唯恐吸引好色之徒。
富翁们展示财力,总埋怨被贪慕财物。
正如同最灵验的神明,信徒们却往往另有所图。
钟郁霖此人十分遗憾,这三样全都占了。
他人生的池塘深不见底,因此运营而生的烦恼与绝望却宛如永远除不尽的浮萍,将他由内而外的所有全都笼罩住。
透不出一丝光来,也叫人看不清他原本的澄澈。
在纸醉金迷的一片喧嚣之中,他絮絮叨在我耳边叙述,我终于理解困住他的一切,因此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一些。
然而十分遗憾,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能做。
什么也不能。
·
因为此前钟郁霖的戏弄,禹竞徐似乎怀恨在心。
当那群男男女女们转移阵地,我和钟郁霖所在的位置被他们认定为最佳的娱乐场所时,禹竞徐也终于跟杨正青浅浅吵了一架,又靠到我们这边来了。
我原本不想掺和别人的私事,但禹竞徐的事情我实在好奇,所以忍不住费精力多观察了一些。
彼时的钟郁霖在我的安慰下状态终于好了点儿,一旦他有空分神去应付外界,外界的一切便都会如同吸食花蜜的蜂类,将他团团围住。
梁茂丘在手机里面给我发消息,开始对自己此前的行为做出解释:“你得知道,”他说:“宋星乐家里三兄妹,他排行老二,难免被忽略,所以就想着做点儿什么让家人重视他一些。”
“这绝对不是巧合,之前钟郁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家的产业一直处于高速增长期,所以……脸是一方面,xp又是另一方面,虽然摈除掉这一切咱们家郁霖依旧是个让人无法割舍的爱人,但——你懂吧。”
我懂个屁!
我飞速打字:“你的意思,是叫我理解他?”
拜托,能够稍微原谅就已经是天大的不容易了好吗?
“而且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有空跟我解释,不如直接把这段话发给钟郁霖!”按下发送键,我的目光直瞟向钟郁霖那边。
现在他被要求去玩游戏,暂时顾不上我。
“喂,喂,我说!!”回过神来,禹竞徐的声音已经离我很近,近到耳膜都感受到震动,真是……“干什么又?我可没那个实力借给你八十万!”
说完,便发现那个名叫杨正青的男人已经坐在距离我们所在位置不远处。
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嘘,嘘!小声点儿!我知道你没那财力,我是想问你打听出来没?钟郁霖今晚回不回家?”禹竞徐眼睛发亮且语气急切。
他居然还惦记着这事儿呢。也还真以为会有人想起帮他问一下,可真是……
“不知道,大概吧,咋的?你想回家自己回不就是了,非要等到别人许可吗?”
“你是不知道,我那债主他——”禹竞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他这里有问题,整天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我是在骗他,这不?回个家不得找个人当担保吗,哈哈。”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有多诡异,禹竞徐硬着头皮颇为不好意思地朝我微笑。
而我只想说:“几年不见,给自己找了个家长还是咋?”
“可不是‘家长’吗?”禹竞徐斜了下嘴角,末了补一句:“他自封的哈,我不认。”
你嘴上不认,身体不挺诚实的吗?
“能跟我说不,你到底欠他多少钱?”昔日的恩恩怨怨到如今竟也化作了叙旧的怅然,我想,这可能就是岁月的磨砺吧。
然后我就听禹竞徐答:“害,也不多,就一千多万吧。”
“噗——”
“就一千多万”?我承认,是我见识短了。
“能还上的!”禹竞徐掰起指头跟我算了一阵,“我现在靠直播还有平时努力,已经还了差不多五百万了吧!所以说啊,刚刚我说要八十万真的不算什么的!”
脑子很晕,听这人说话我简直头疼。
不过,有一点我很感兴趣:“你也干直播?”我掏出手机点开app,“叫什么?我关注你。”
“额……”禹竞徐面露尴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又在内心“靠”了一声,心说:这家伙干的是正经直播吗?
“这个过会儿再说吧,”禹竞徐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习惯性点燃,含进自己的唇缝中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取出,放到我的唇边上,“哥们儿求你个事。”眸中似有水光,他那急切中暗含几分难言之隐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杨正青喜欢他的原因了。
片刻间的愣神,禹竞徐的烟已被我纳入唇间。
直到这时我回神。
目光左瞟后右瞟,忽而细细密密地,背上冒出冷汗。
靠,这叫我怎么忽视?
——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好像要把人脸上盯出n个洞。
第75章 甲醛味儿
刚开始我天真地以为禹竞徐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找死。
直到我转眼,注意到他勾唇瞥向钟郁霖的面色。
那不加掩饰的挑衅令我瞬间明白——这一系列小小的动作,是他对钟郁霖方才戏弄他、言语攻击他的报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不其然,有些人不论走到哪儿都是富有攻击性的。
我原本没有配合他的必要。
可当我看见钟郁霖,被人团团围住的他望向这头失神的表情,便忍不住想——当他身在国外,是否也是以这样的状态沉溺于简单的欲念之中呢?
于是面无表情地吸了口递到面前的烟支,并不熟练地,我轻咳出声,用无法欣赏尼古丁的嗓音微笑着问禹竞徐:“什么事犯得上你来求我?”
八十万不过洒洒水,千万级别的数字也清偿在望,这样的人,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能帮到他的。
禹竞徐清了清嗓子,给出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地简单:“就是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晚?我知道,你家卧室挺多的。”
他说的应该是我妈给我的那套房子吧。
“哦,那个啊,我出租了。”
“什么?”禹竞徐大受打击:“那你现在住哪儿?”
“工作室,钢丝床。”
没想到这也不能将他击退:“真的假的?创业?那我跟你一起住。”
疯了吧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高中生,”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还是躲着班主任的那种。”
都多大了他,看来这些年见长的也只有相貌罢了。
我的本意是讽刺,没曾想禹竞徐却仿佛遇见了多年的老友,那臂膀紧紧将我勒住,脸也凑过来,“兄弟,还是你懂我!”
我简直要被他勒死。
与此同时我意识到——这种超乎正常同性朋友之间的距离,在禹竞徐的世界却是正常的。
“那过会儿你去给我那债主说一句,今晚上我就搬——”
禹竞徐话没说完。
因为钟郁霖忽然“噌”地站起身来,引得全场所有人侧目。
就那样眼睁睁地,我看着钟郁霖拨开人群朝我们走过来。
当他提起禹竞徐领口的时候——
“啪——”那个名为杨正青的男人终于走过来,一把攥住了钟郁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钟……先生,不过几句玩笑而已,你不必这么大动肝火。”杨正青在笑,明眼人都看得出的假笑,因为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禹竞徐的胳膊,其力道之大,致使禹竞徐只得僵凝在原地,半晌动也不动。
钟郁霖显然已气急,连最基本的情绪管理能力都已化为乌有,“不用你装大度,杨正青,要是你真愿意叫他跟林听澜住一起就一口答应,我保证不会说什么。”
禹竞徐似乎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自由裂隙,指着我就对杨正青说:“他同意了,他已经同意了!喂,你之前答应好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奥!”
语气中竟藏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哀求,真是造孽,昔日的霸王如今竟被调成这样了。
看来这杨正青,是个人物。
“你别自作主张啊,我还啥都没说呢!”遗憾的是我并没有配合禹竞徐的必要,且说实在的,杨正青攥住钟郁霖手臂的行为,让我不爽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