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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随上网搜索了一下“Keith”的名字，跳出来一位金发碧眼皮肤白到发亮的西方男人的照片。Keith长相极为出众，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笑起来时眼睛好像有星星在闪，是很多时尚杂志的宠儿，现在和丈夫定居北欧。
丈夫……原来已经结婚了，还是和男人。
郁随和唐殊言坐的是那天凌晨的航班，那边比国内晚五个多小时，过去基本就是晚上了，到时候可以好好睡一觉。
下飞机时郁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这边正在下着雪，极夜下的黑夜和雪白的地面在远处产生一道分界线，天空中飘着雪花，温度很低，唐殊言走在他身边，对他说：“郁随，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郁随强撑着睁开眼，一阵冷风忽然从领口灌进来，他哆嗦了一下，齿关闭合间磕到了那条柔软脆弱的舌头，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郁随眼泪水都疼出来了，发出了痛苦的一声。
“怎么了？”唐殊言又朝他看过去，看见他面露苦色，眼底泛着水光，做了几下抿嘴的动作，肩膀哆哆嗦嗦的，问他，“很冷？”
郁随确实很冷，但是冷感没有痛感大，就摇了下头。
唐殊言忽然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绕了一圈戴在郁随的脖子上，还搂了搂他的肩，对他说：“忍一忍，车子就在前面。”
郁随本身就带了一条围巾，唐殊言这条把他的整张脸都包住了，视线被遮得严严实实，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上又搭上来一只手，唐殊言揽着他往前方走去，郁随反应过来，刚想说话，肩膀上的手突然用了点力气，把他推进了一个温暖的空间，紧接着整个世界都暖和起来。
他们坐进了车里。
鼻息间陌生好闻的布料气息提醒郁随，零下几度的气温里唐殊言把保暖的围巾给了自己。他愣愣的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唐殊言，发间还夹着几片雪花，鼻子嘴唇冻得发红，但呼吸依旧很稳。
郁随连忙把围巾取下，递给他，话有点说不利索，“唐殊言，围巾……谢谢。”
唐殊言嗯了一声，接过，圈在自己脖子上，上面属于郁随的体温还没有散去，暖暖的，唐殊言用手压了压，让它贴皮肤贴得更紧一点。这个动作看似很正常，但是郁随不知怎么的脸忽然一热，仿佛贴在唐殊言脖子上的不是围巾，而是自己的脸。
这时前方传来一道声音：“Dian，这位是你的新助理？”
郁随视线往前面看去，透过后视镜和驾驶座的人对视了一眼，这人一头亮眼柔顺的金发，梳着个利落的大背头，身上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浅灰色的马甲。尽管车内温度很舒适，但郁随感觉他穿得还是太单薄了，可能这边的人已经适应了这种极寒的气温。Keith只会讲一点点中文，所以平常和唐殊言交流都是用英语。
郁随接待过国外的客户，但是他的英文水平并不太好，很多时候交流还是需要翻译器，加上太困了，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唐殊言的视线在郁随有些发懵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嗯了一声，“先回去，他有点累。”
Keith点火踩下油门，好奇问：“你以前不是说不需要助理的么，怎么想通了？”
唐殊言：“工作需要。”
Keith又看了眼后视镜，没再说话。
在北欧的这几天，唐殊言和郁随会暂住在Keith的家里。他家住在一个靠近山脉的小镇里，是一栋很像童话故事中描述的别墅，周围用防腐的木栅栏围了起来，安静地坐落在下雪的夜空之下，像是沉睡了一般，充满宁静和祥和。
第36章
36.
郁随走在唐殊言身后，跟着Keith进入了室内。他家的装修结合了北欧和中式风格，温馨且有格调，即舒适又温暖。
一进门，郁随便看到墙壁上挂了一排Keith和一个男人亲密的照片，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他的丈夫。他们养了两条狗和三只猫，屋里进来了陌生人，猫一下子都躲了起来，狗的反应有点大，郁随还没见到狗的踪影，就已经听到了犬吠，一位外国女人正努力牵着狗绳，防止它们朝郁随和唐殊言扑上去，Keith就让她先带狗去旁边的屋子待着，这几天不要来这边活动。
来到客厅时，郁随看见了一个亚洲男人。
男人很年轻，长相清秀，穿着睡衣拖鞋，笔直地站在客厅壁炉旁看手机。Keith看到他后便大步走过去，旁若无人地和男人接了一个绵长的深吻。郁随知道Keith已经和一个男人结婚，所以对他们的亲密举动并没有感到很惊讶，不过他没注意，唐殊言在两人拥吻之时侧头看了自己一眼。
Keith和男人接完吻，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的视线便向唐殊言望过来，没什么表情地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看向郁随。
男人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Colin，你叫我科林就行。”
郁随伸手，礼貌说：“你好，我叫郁随。”
科林对他说：“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跟我上来吧。”
郁随回头看了看唐殊言，唐殊言没有要走的意思，说：“你先上去，我有点事要谈。”
郁随太困了，说了句好，跟着科林上了楼。
上楼后，科林推开左手边一间房门，“这是你的房间，应该没有缺什么，如果饿了，就去问Donna，她会为你准备吃的，厕所在出门的右手边。”
郁随说了声谢谢。
客房的面积不是很大，床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窗帘是拉开的，可以看见外面路灯下下着雪的街道。郁随很困，没什么心情欣赏北欧的雪夜，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
郁随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是暗的，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国内时间是下午一点，北欧这边还很早，才八点多，不过八点天也该亮了，他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在这边处于极夜，一天中只有短暂的几小时的白天。
郁随新奇地看了眼外面带着蓝调的天，然后去厕所洗漱了一下，房子里没有一点声音，主人应该都还没有起床。他有点饿了，在房间坐了一会就忍不住下楼找吃的。郁随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在楼梯下方的一个收纳箱子里看到了一只很大的猫，大猫正十分惬意地伸着懒腰，扭头突然和他四目对上，视线相撞的瞬间，猫犹如受惊一般，拖着庞大的身躯飞快地往沙发底下钻进去了。
动作倒是意外的敏捷。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先生，您醒了，需要用早餐吗？”
是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位叫Donna的保姆，讲的不是英语，郁随听不太懂，想拿出手机用翻译器进行翻译，Donna就做了个吃饭的动作，郁随明白了，点了点头，并说了声谢谢。
在餐厅吃了些面包和鸡蛋，又喝了杯热牛奶，没过一会，外面的天变亮了些，唐殊言起来了。
房子里开了暖气，客厅还有壁炉，所以并不冷，他现在只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服，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郁随坐在餐厅，和他打了声招呼，“怎么没有多睡一会，不习惯么？”
“有点饿。”郁随摇摇头，问他，“今天有工作吗？”
Donna为唐殊言端来一份早餐，唐殊言说了声谢谢，在郁随对面坐下，说：“没有，先调整时差。”
郁随点点头，继续啃手里的面包。
唐殊言吃了口鸡蛋，看了郁随一眼，忽然说：“他们两个去年一月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夫。”
郁随顿了一下，随后明白唐殊言指的应该是昨晚Keith和科林亲吻的场面，担心他会觉得两个男人这样会很奇怪，或者不适，所以特意解释了一下。他就又点了下头，表情平静地说：“我知道，来之前封岭跟我提了一下他们的事。”
这下轮到唐殊言有些意外。
郁随并不想跟他谈论关于同性恋爱或者同性婚姻的话题，但也不想他误会或者多想，就笑了笑，说：“你不要担心，我对同性恋爱没有看法，任何人都有选择爱的权利，我尊重他们。”
“……”
唐殊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亮了一下，郁随有一瞬间差点以为他要开口问自己会不会有可能也喜欢男人，只能假装没有看见，然后在唐殊言炽热的注视中，自然地伸手拿过一张纸巾擦擦嘴，转移话题，“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有事情就给我发信息吧。”
半秒后，唐殊言才回一个“好”。
可能是跟北欧的气候有关，郁随来这边的第一天提不起什么精神，昏昏欲睡，到第二天才所有好转。
一月底是Keith和科林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Keith特别重视，所以拜托唐殊言为他们拍摄几组写真留作纪念。他们达到后的两天里雪下得很大，不方便出门，所以拍摄从第三天才正式开始。那天早上Keith提早过去准备，九点半，他的助理驱车带着唐殊言和郁随来到市区的一幢楼下，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郁随来这边后非常怕冷，出门时穿了件厚厚的棉服，还带了帽子围巾，把自裹得严严实实的，背上背了一个小斜挎包，里面放了些耳机充电器，以及唐殊言的手机。
场地已经搭好了，据说耗时挺久的，光是灯具和相机郁随就看到了很多台，旁边还有各种道具。Keith和科林的妆造还要一会才弄好，他们上去后就先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没坐两秒，唐殊言就被Keith的助理叫走了，说是有拍摄上的事情想和他沟通。
郁随是第一次跟着唐殊言来拍摄场地，和之前唐殊言给自己拍摄时的感觉全然不同，这里的设备更加专业，也更加复杂。现场的人大都是西方面孔，也有亚洲人，郁随听到他们都是用英语交流。
他独自坐了两分钟，有个黑人女孩忽然拿了一杯热饮过来，递给他，用英文问：“嗨喽，你喝热可可吗？”
郁随说了声抱歉，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翻译软件，中译英说：“我英文不好，能用这种方式沟通吗？”
黑人女孩笑了笑，说可以。
女孩叫Rory，介绍说是这里灯光师的妹妹，说哥哥工作时她有时候会过来帮忙，郁随笑了笑，也介绍了下自己。Rory说今早他们已经在这里忙了两个多小时了，终于把场地布置好，科林为了感谢他们特意给他们买了热饮，还说科林虽然看上去冷冷的，实际是个很友善的人，所以Keith才会那么为他着迷。
郁随不禁朝科林那边看了看，本想看看这对年轻的同性夫夫，却意外和唐殊言的视线撞上，微微一顿。
Keith讲完想法，迟迟没听见唐殊言回应，回头一看，发现他表情奇怪地看着某处，问：“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唐殊言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温度，“你刚刚说什么？”
Keith朝他刚刚注视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的助理正跟灯光师的妹妹聊的“火热朝天”，意外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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