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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郁随没有听到开门出去的声音,汤帅就应该是在郁随回来前就已经离开了,郁随却傻傻的以为唐殊言会在这里,还想着要跟他面对面解释、道歉,结果连机会都没有了。
郁随呆愣愣地从房间走出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后面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是封岭的电话把他吵醒的。他以侧躺的姿势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醒来后脖子落枕,动一下就疼,但来不及管这个,拿起电话接听,一声“喂”出来,发现自己声音哑得简直可以夹死一只鸭子。
“你没事吧,声音怎么这样?”封岭说。
郁随清了清嗓子,终于正常了点,回:“没事,只是有点没睡好。”
“你和唐殊言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要我给你换工作?”封岭问,“你们吵架了?”
“换工作?”郁随愣了愣,“唐殊言是不想要我……他是不想要助理了吗?”
“听他的意思,是这样。”封岭想到那个电话就头疼,“突然打个电话过来,说这一句就挂了,我连开口问的机会都没有,后面电话一直打不通。”
“……”
换工作,言外之意就是让郁随离开。
这是早晚的事,可是郁随为什么这么心痛?
封岭的警觉性很强,郁随一沉默,他就猜到可能出什么事了,“难道唐殊言知道了?”
郁随的声音有些发梗,“他……他母亲昨天来找我了,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们正在通话,内容全部听到了,阿姨说我留下来是因为可怜唐殊言,我没有否认,我当时应该否认的,对不起……”
听到“可怜”一次,封岭也沉默了,因为当初确实是他拜托郁随留下的,忍不住骂了一声。
难怪那边的人说唐岚在家里呆了好几天都没出门,原来是悄悄回国了。是他的疏忽,太小看唐岚的手段,这是要逼唐殊言和她妥协。
“郁随,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封岭劝慰他,“我先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工作的事,之后再联系你,这段时间幸苦你了,先放个假休息一下吧。”
说完,封岭的通话显示结束。
郁随出神地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到前方茶几上散落着几张素描纸,他走过去,把它们拿起来,发现每张上面都是人物的速写,线条有点乱,人物的脸也没有画完整,但是看动作,分明就是在干家务的郁随。
那几张纸被郁随攥着,掐出了深深的折痕,他在客厅站了良久,久到腿脚发麻,才转身走去卧室。
郁随拖着行李箱从酒店大门出来,看着来来回回从眼前疾行而过的车辆,忽然感觉鼻子有点酸。他一周前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搬出去,只能说万事难料。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郁随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似的,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拿着手机翻看通讯录,在一个电话前停留了很久,公交车站的人来人往,上车了又下车,郁随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人,直到身边的一堆情侣离开,他才按下拨通的按键。
电话响了好几秒,那边都没有接,郁随就挂了重播,第二次打过去的时候,还是响了好久,当郁随以为从此以后也许都无法再听到号码主人声音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郁随呆了一下,几秒后才喊出唐殊言的名字。
“有什么事?”
唐殊言的声音和以往不一样,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郁随难以忽视的冷漠疏离。
郁随张了张口,想了很久的话术,听到唐殊言疲惫的声音后突然就讲不出口了。
郁随没说话,唐殊言也没挂断,就这样静静等着对方。
郁随忽然有点看不清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从唐殊言那里得到什么,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为什么现在又会那么难过。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郁随停顿了一下,“本来昨天想当面跟你道声歉的,没想到你已经离开了,只能电话里跟你讲了,没有打扰你吧?”
唐殊言没出声。
郁随有点尴尬,抿了抿干裂的唇,努力抑制那快要哽咽出来的声音,说:“那些事,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也......不是因为可怜你才留下,那些话......总之,对不起。”
那边还是没有出声,或许这声道歉在唐殊言听来并没有诚意,郁随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碎裂开来,如果知道现在的自己会这么痛,当初就不会同意留下了。
几秒后,唐殊言问他:“还有呢。”
“还有”指的应该是要说的,郁随深吸一口气,说:“这段时间谢谢你,跟你共事我很开心。”
“就算不饿也要按时吃饭,要好好照顾自己。”
唐殊言的回答只有一个“嗯”字,郁随看来,他应该是不想再和自己多费口舌。明明昨天还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个晚上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郁随有话也说不出口了,他闭上眼,“那就……这样吧,抱歉,打扰你了。”
郁随以为唐殊言会挂断电话,几秒后,那边又传来压抑的声音:“什么时候知道的?”
“……”
郁随一顿,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有要下雨的意思。他回想起那一天,回答:“你的脸划伤的那次。”
听到答案,那边彻底陷入沉默,不久后,郁随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声音,混着这声的,是天边的一道闷雷,彻底把郁随和唐殊言之间的那根线斩断。
随后,雨很快就落下来了,马路上的水洼越来越深。
他失魂地抓着手机,低着头坐着,这时,有位大妈打着伞跑过来,抱怨了句这个天气,看了眼郁随,忽然惊讶道:“哎哟,小伙子,你是在哭吗?”
“……”郁随怔怔回神,抬头,“什么?”
大妈从兜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他,“都多大个人了,怎么哭了,快擦擦。”
郁随抹了把脸颊,发现手上湿湿的。
他真的在哭。
回想以前,转学的时候没哭,高考考砸的时候没哭,分手的时候也没哭,今天竟然哭了,他这是怎么了,和唐殊言分开,他竟然这么难过吗。
“……谢谢。”郁随愣愣接过。
大妈开导他:“小伙子,你还年轻,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回去好好睡个觉,吃个饭,日子保准还是会和从前一样,顺顺利利的。”
从前?
也对,离开了这里,日子还会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郁随拿纸擦了擦脸,勉强笑了一下,跟大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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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哈哈哈哈哈
第57章
57.
封岭打电话来是两天后,他让郁随去A城本部公司上班,说在那里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待遇还和之前一样。
先不说郁随可能会在公司遇见唐殊言,他也不好意思再接受封岭的帮助了,跟他说自己已经回了云城,今后想在这边工作,不再打算去别的城市。
封岭听到郁随的回答,沉默了一阵,问:“真不再考虑考虑?”
“我年纪不小了,打算在这边安定下来,真的不考虑了。”
“行吧,”封岭叹一口气,“以后有事随时找我,同学一场,情谊还在。”
“谢谢。”
郁随回家的那天淋了一身雨,云女士和郁爸爸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惊讶又心疼,连忙给他放热水洗澡,又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虽然及时把湿衣服换下,晚上郁随还是发烧了,烧到三十八度多,浑身滚烫,郁爸爸半夜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给他买退烧药,吃了温度才降下去一点。
或许是情绪影响到了身体,后面郁随又咳了好几天,那段时间脑袋一直都是晕乎乎的,到第五天才有所好转。
郁随从小就不怎么生病,这一次病了一周,病好了之后,郁随也慢慢振作起来了,开始写简历找工作,后面陆陆续续面试了几家公司,不是待遇不好,就是位置不满意,那天回来的时候还把钱包弄丢了,里面有身份证,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挂失。
郁随在外面转了一天,被面试的事情弄得头脑发晕,回去还要坐几站,他闭眼小憩了一下,一不小心坐过站了,赶忙下车换乘,因为跑得太急,又一头把一个男人撞倒了,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郁随看着都疼,赶忙去搀扶他,男人忍着痛起身,地铁门这个时候滴滴关上了,郁随很不好意思,连连说了好几声抱歉,男人开始有火气,看到郁随的脸后,又有点意外,“是你?”
郁随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清秀的男人,疑惑问:“我们认识?”
男人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郁随的手机马上就响了,他拿出来,上面备注“HR”。他想起去年来云城面试的时候,在地铁上碰见了一个带着红色蝴蝶结发夹的男人,郁随已经记不得那个人的样子,但是那个发夹一直记忆犹新。
“是你啊,好巧。”郁随说。
“是挺巧,”许穆嘉伸手,“你先扶我一下,我屁股有点痛。”
“真的不好意思,”郁随赶紧把他扶稳了,“我坐过站了,跑得有点急,没看路。要是很疼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许穆嘉摇头:“不用,我休息一下就行。”
两人在诺大的云城碰见了这么多次,也算有缘,就互换了姓名,其实郁随还是担心那一撞把他撞出了毛病,他之前就因为身体原因进了医院来着,嘱咐他有事请一定要联系自己。
今天这一趟郁随倍感疲惫,回去后就躺到了床上,结果睡着了,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身上还盖着一件衣服。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多了,云女士和郁爸爸应该已经下班回来了,他起身出去,果然,饭菜已经弄好了,父母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醒来一起吃。
“小随,醒了啊,饿了吧,过来吃饭了。”看到郁随出来,郁爸爸招呼他,“我看你睡得很熟,是不是很累?”
“睡了一会,感觉好多了。”郁随点点头,看了眼餐桌,“怎么弄了这么多菜?”
云女士说:“你舅舅在云城的披萨店快装修好了,本来今天要来我们这吃饭的,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让我们先吃。”
郁随点点头,“舅舅的披萨店开在哪里?”
“就在城南那条老街上。”云女士说,“那边年轻人多,喜欢吃披萨的会多一些。”
云女士给郁随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对他说,“小随,要是没有碰见满意的工作,要不要考虑继续去你舅舅披萨店上班?”
“你之前做过,有经验,而且是舅舅开的,爸妈也放心,是不是?”
郁随有些心动,因为他确实没有精力去找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而且现在他急需让自己忙起来,只有忙起来,才能让他忘记那些关于唐殊言的记忆。那晚郁随跟舅舅打了个电话,问披萨店装修好能不能去那上班,舅舅说当然可以,又聊了聊披萨店的一些计划,说顺利的话,半个月之后就可以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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