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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映入眼帘的是历墨深紧绷的下颌线，再往上，是男人紧锁的眉头，和那双盛满了愧疚与心疼的眸子。
刚睡醒的他，眼眸中还带着一层水汽，他有些迷茫，脑子里面有片刻的空白，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想起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被杜宇骗了，杜宇把他带到了酒店，找了很多人，想要……
还好最后历墨深来了，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奇怪，他好热，最后他们……
他动了动身子，身下传来的酸痛感十分清晰，但好在身体还算清爽，历墨深应该已经帮他清洗过了。
乐乐眼底没有丝毫的抗拒和不悦，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是和历墨深，要是他真的被……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抬头看到历墨深这副自责到极致的模样时，抬手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心里泛起了心疼。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历墨深温暖的怀抱里又靠了靠，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软糯又温和。“哥哥，你醒啦？怎么皱着这么紧的眉头，看着好吓人。”
听到这熟悉，温柔依旧的声音，历墨深的身子一僵，更是不敢去直视乐乐的眼睛，他紧紧握住乐乐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低头吻了吻。
“乐乐，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都是我不好，我……”
他话说到一半，竟有些难以继续，纵横商场多年，再艰难的谈判他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面对怀里的宝贝，他只剩下深深的愧疚。
“哥哥，我没有怪你，也没有觉得委屈。”乐乐立刻打断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直直地望着历墨深，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哥哥，我知道，昨天……你是在救我，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要这么自责了好不好？”
历墨深猛地抬眼，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心疼，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乐乐，是我没能护住你，昨晚我……我还趁你意识不清，对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是我让你受委屈了，看着你被药物折磨，我比你更疼，对不起，一次又一次让你受伤。”
“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谁也没有想到杜宇会那么做，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你身上。”乐乐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愧疚与痛苦，心里一揪，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再说这些自责的话。
“你知道吗？昨晚我确实很难受，浑身都像被火烧着了一样，意识也模糊不清的，可是我看到你过来，感受到你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我就很安心，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
“而且昨天我虽然意识模模糊糊的，但医生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历墨深看着他，眸中的情绪翻涌得愈发厉害，喉结滚动。“我从来没想过，我们的第一次会是在昨天那种情况下发生的，我真的觉得自己挺失败的，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乐乐打断他，眼神无比真挚。
他微微撑起身子，凑近历墨深，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哥哥，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爱上你了，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不管有没有昨晚的事，不管有没有那些药物，我都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我喜欢靠近你，渴望和你有这样亲密的羁绊，这对我来说，不是冒犯，不是委屈，是我一直以来都期待的事。”
“就算没有昨晚的药物，我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你。你从来都没有趁人之危，我们之间，是我心甘情愿的，从头到尾，都是。”乐乐一直都是这样，只要这个人是历墨深，他什么都愿意给他，包括自己的性命。
“可是你当时一定很无助很难受……”
“我当时确实是很害怕，我害怕他们真的把我……但当我知道你来了的时候，我就很安心了，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带我回家。”乐乐轻轻地笑了笑，眼底盛满了温柔。
“而且，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一点都不难受了。你不要再说对不起，不要再说自己不好了，好不好？你再这样自责下去，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历墨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温柔，看着他即便经历了昨晚那么凶险的事情，依旧满心满眼都是他，甚至还在反过来安慰他。
从小到大，他都是自己独自承受着一切，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的相信着他，爱着他。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愧疚，自责与恐慌，在乐乐一句句温柔又坚定的话语中，一点点被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动容与感动。
“你放心，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来爱你。”
乐乐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对自己满满的爱意，嘴角扬起温柔的微笑。
他轻轻抬手环抱住历墨深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哥哥，别再自责了，我们能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不要你弥补我，我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好。”
“好，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历墨深收紧怀抱，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
那吻里，没有半分的情欲，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深深的爱意。
昨夜的慌乱与失控早已散去，阳光升起，照着床上相拥的两个人，温暖又幸福。
第75章 原来很早之前，我们就见过
“历总，杜宇……死了……”陆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杜宇死了，被好几个彪形大汉折磨了两天一夜，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前方。
“嗯，处理干净。”历墨深的声音冷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乐乐坐在他的怀里，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宝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可他那样对你，我是不可能让他活着的。”历墨深也不知道陆屿打电话来是说这事，便没有避着乐乐。
他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锁骨，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犹豫。“哥哥，我不怕，我知道的，你其实很善良。”
“善良？傻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
“哥哥，你知道嘛，其实那天那个雨夜，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什么？不是第一次？我们之前见过吗？”他一直以为，那个雨夜，是他们的初遇。
“嗯。”乐乐点点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思绪慢慢飘远。
“比那早很久很久，那个时候我还不会化形，还是一只小猫咪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
历墨深彻底愣住了，手臂下意识的收紧，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眼底满是诧异。“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乐乐看着他惊讶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那个时候我还不会化形，族长一直不允许我外出，每次听着他们讨论人间的种种，我就十分向往。所以趁他不注意，偷偷的跑了出去。那天是我第一次来到人间，穿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踩到了一枚生锈的钉子。”
他说着，轻轻抬起自己的右脚，脚掌白皙细腻，可如果仔细看的话，上面确实有一个烟头大小的伤疤。
“那枚钉子直接扎穿了我的脚掌，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疼得我根本走不动路，只能缩在一旁的角落里，不停地叫，可那个地方很偏僻，根本就没有人路过。”
历墨深的心猛地一揪，他伸手，轻轻握住乐乐的右脚，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脚掌。“很疼对不对？”
“嗯，当时特别疼，而且我也不会止血，就在我特别绝望的时候，你出现了。”乐乐乖乖的任由他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历墨深。
历墨深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之前的记忆，可是时间太过久远，他一时也想不起这样一段过往了。
“那个时候你还很小，手里抱着画板，路过这里时，你听到了我的叫声，找到了缩在草丛里的我。”
“你那个时候就很高冷了，绷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可你看到我受伤，却蹲了下来。”乐乐的声音很温柔，一点点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相遇。
“我记得很清楚，你蹲下来的时候，身上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但你丝毫没有嫌弃我浑身是灰、还流着血，你小心翼翼地把我的爪子从钉子上拔了下来，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把我抱进你的车里，拿出干净的手帕，一点点帮我清理着伤口，还细心地给我涂了药，帮我包扎好。”
历墨深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碎片记忆。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多年前，他瞒着父亲去郊外写生，救过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
那只小猫的脚掌被钉子扎穿，可怜兮兮地叫着，他心想，这荒郊野岭的，如果自己不救他的话，他一定会死在这里的，出于不忍，他救下了那只小猫。
但他的父亲是绝对不允许他带着一只猫回去的，所以在他帮他包扎好伤口后，便放走了他。
他看着怀里的宝贝，声音微微发哑。“你就是那只纯白色的小猫？”
“是我！就是我！那个时候我虽然开了灵智，但始终还是一只小猫，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就完蛋了。”乐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小脑袋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满是依赖。
“不过后来，你把我放下就离开了。我一直偷偷跟着你的车，努力记下你的样子和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可那时候我没办法化形去找你，只能一直等着。”
“当我终于能够维持人形了，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来找你，我找了你好久，才在那个雨夜，遇到了你。”
“所以，那个雨夜，你不是碰巧出现在那里，你是特意去找我的？”历墨深看着他，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乐乐是无意间闯入他的世界的，是上天赐给他的惊喜。
却没想到，这场相遇，是乐乐跨越了漫长的岁月，朝他奔赴而来的重逢。
“也不是，人间太大了，比我想象中的大得多，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天上又下起了雨，我太害怕了，直接变回了小猫，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碰上了你的车。”
“当我被你抱在怀里的时候，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我努力睁开眼睛，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又让人觉得安心。”乐乐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
历墨深看着怀里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听着他一字一句诉说着这段跨越了数年，甚至跨越了物种的奔赴，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暖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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