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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不知情啊！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的给了我一张照片，又告诉了我地址，让我守在那里，别的啥都没告诉我！你就算再打我，我也说不出东西啊！我就是个小喽啰，哪够格接触到幕后的人！”
又是这句话，审了半天到头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陆屿将空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啪”的轻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知道对方大概没说谎，可身为秘书的责任感却像块千斤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胸口。
他的职责是保护历墨深和乐乐安全，如今刺客落网却查不出一点消息，历墨深后续随时可能面临更致命的危险。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就堵得慌，连呼吸都有些滞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内心无比的自责。
“把他带下去吧，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外人接触他。”
陆屿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理了理西装裤上的褶皱，转身往地下室门口走。
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还在瑟瑟发抖的男人，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撞击着墙壁，传来沉闷的回响。
陆屿刚拐过第一个拐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上，暖黄的壁灯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驱散了他心中的些许寒意。
顾南州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间一块低调但不失奢华的腕表突显了他的贵气。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盒，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目光落在陆屿略显疲惫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审完了？审了这么久，累了吧？”顾南州走上前去，将保温盒递到陆屿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的温热。
“这是我刚让厨房热的燕窝粥，加了点百合，安神的，我猜你肯定什么都没吃吧，赶紧先垫垫肚子。”
陆屿接过保温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盒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低头打开盒盖，清甜的粥香扑面而来，白瓷碗里的燕窝粥熬得浓稠又软糯，上面还撒了几颗枸杞，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
“谢了，很好喝。”他哑着嗓子说着，又低头喝了几口。
“好喝就多喝点，审出什么了吗？”
陆屿将粥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摇了摇头。“那人就是个小喽啰，什么都问不出来，和之前谭鹄一样，都没有接触过核心人物，又让历总陷入危险之中了，是我的失职。”
“这怎么能算你的失职呢？”顾南州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轻柔但笃定，安抚着身边人的情绪。
“煞门的人既然敢动手，肯定是早就布好了局，查了历墨深的行踪，算准了时间和地点，这是我们谁都无法预测的，只能吃一堑长一智，小心再小心。况且你审讯了这么久，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休息好，已经尽力了别总苛责自己。”
陆屿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露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他低声说：“我是他的秘书，保护他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可现在却连幕后黑手都找不出来，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南州打断了。
顾南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往前走了一步，与陆屿只有半步之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
看着陆屿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泛红的血丝，顾南州下意识地抬起了手，用自己的无名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
这个动作，是他藏了多年的秘密，是独属于陆屿的一种安抚方式。
第92章 原来是你！
陆屿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来，错愕地看向顾南州，脸上的疲惫瞬间被茫然和震惊所取代。
顾南州指尖的触感清晰而真实，带着一丝细微的痒意，转瞬即逝。
却又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陆屿的四肢百骸。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段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几乎被时光所掩盖了的过去。
那是他十二岁的时候，被叔叔婶婶卖给了人贩子，破旧漏风的窝棚，人贩子凶狠的呵斥，成了他整整三年里全部的记忆。
他见过太多和自己一样被拐来的孩子了，哭喊声换来的只有打骂，渐渐的，他学会了沉默隐忍，缩在窝棚的最角落，小心翼翼地熬过每一个日夜。
被拐的第二年，窝棚里又来了一个新的孩子。
那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皮肤白皙得像瓷娃娃，眉眼更是精致的不像话，“她”眼眶通红，怯生生地不敢说话，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陆屿下意识觉得，这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妹妹。
自那以后，陆屿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人贩子给的食物少得可怜，他总会偷偷分出一半塞给对方，夜里寒风灌进窝棚，他就把那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她”挡住寒意。
但即使这样，那孩子也会在夜晚偷偷哭泣，每到这个时候陆屿都会伸出他的小手在“她”的鼻头上面轻轻刮一下，让“她”不许在哭鼻子了。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个漂亮的“小妹妹”是陆屿唯一的念想，他拼尽全力的护着对方。
但最后他们还是走散了，可现在……
陆屿怔怔地看着顾南州，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
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样温柔的眼神，就连做这个动作时的神态，都分毫不差，可……那明明是个女孩子啊。
陆屿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等一下，我有点事想问你。”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鼻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清晰得仿佛从未消散一般。
“怎么了？”顾南州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依旧温和，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累坏了？要不先去休息室躺会儿？”
陆屿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抬眸看向他。“你刚才那个动作……你怎么会做刚刚那个动作的？”
顾南州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他没有想到陆屿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连一点铺垫都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陆屿泛红的眼尾，他看出了陆屿眼底的茫然与震惊。
“小的时候，有一个人经常会对我做这个动作，在我哭鼻子的时候。”
话音落下，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
昏黄的壁灯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空气里的冷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通风扇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我……你……”
陆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可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淹没。
他怔怔地看着顾南州，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那时候的小女孩，是你？”
“小女孩？我承认我小时候长得是挺好看的，但也不至于被认错性别吧？”顾南州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破功，敢情在这人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个女的？
陆屿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一样，久久没有做出反应。
“怎么可能呢……你……”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体质弱，比同龄人看上去都小，可能被你误会了。”顾南州打断他。
“那我之前喊你妹妹的时候你怎么不解释？”
“我那个时候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被吓坏了，后来我跟你说过我不是，是你自己不信……”
陆屿回忆起来，他之前好像是很小声的反驳过一次，但他只是以为他是害怕，害怕别人会对他做什么，才不承认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奇怪，怕你会疏远我，我不确定你是否喜欢男生……我本来想追到你在告诉你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你，和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陆屿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撞得胸口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那些尘封记忆，此刻全部涌上心头，在里面翻江倒海。
原来这些年，顾南州看似巧合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
他会记得自己不吃葱，每次一起吃饭，顾南州都会把特意告诉服务员所有菜品不放葱，他当时还以为是他自己也不吃的。
还有上次他被绑架，顾南州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他……
那些看似“朋友”的照顾，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全是他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深情。
陆屿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顾南州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滑落的眼泪，心头一软，比自己受了委屈还要难受。
他伸手轻轻的将陆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而坚定，怀抱温又安心。
良久，陆屿才轻轻地推开了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眸看向顾南州，眼底的迷茫散去。
“顾南州，我……我需要点时间考虑。”陆屿现在脑子乱乱的，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我不逼你，反正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可别让我等的太久啊。”
温柔的呼吸喷在陆屿耳边，他的脸颊瞬间变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下意识的别过头，不再去看顾南州，快步走出了地下室……
第93章 毫无进展
深夜，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历墨深正倚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工作，乐乐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拼着乐高，屋内一片宁静祥和。
“乐乐，拼那么久了，累不累，先去把桌子上的牛奶喝了，都凉了。”
“我不累哥哥，你快处理工作吧，不用管我，我马上就去喝！”
乐乐喝完牛奶，刚把杯子放下，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叩叩叩”三声轻叩声响起，门被轻轻推开，陆屿快步走了进来，一身疲惫，脸色沉得厉害。
“历总。”陆屿站在沙发前，声音沙哑，难掩情绪里的低落。
历墨深抬眸，淡淡的开口：“回来了？审讯的结果如何？”
“审完了……”陆屿攥紧双拳，垂着眼，语气满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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