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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他以为刘世豪会说不去，或者回一个“再说”。
但刘世豪秒回了两个字：
【有空】
林臻东看着这两个字，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回：
【我去接你。】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
【嗯】
林臻东去取车，他的奔驰G63停在地库里，黑色的，方方正正，像一块移动的砖。
他坐进去，发动引擎，声音低沉，他开得不快，从机场到光刻，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的时候，刘世豪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黑色卫衣，银色链子，edc在手里转着。
林臻东摇下车窗：“上车。”
刘世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edc还在转。
车子驶上主路，城市的晚高峰还没开始，路上车不多，林臻东开得不快，六十码，七十码。
刘世豪看着窗外，忽然开口：“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还挺好看的。”
林臻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线条凌厉，车头低趴，确实好看。
但林臻东忽然觉得有点不爽，他看了一眼自己的G63，又看了一眼那辆阿斯顿马丁，然后转头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是没坐过宾利，还是没坐过劳斯莱斯？”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林臻东说：“你家里那么多车，你看不上我的G63就算了，你跟我说阿斯顿马丁好看？”
刘世豪收回目光，转着edc：“我有辆绿的，但是感觉黑的也挺帅的。”
林臻东的声音都变了：“你有毛病吧？你车库里哪辆车不比他帅？”
刘世豪想了想：“可能我们没这个颜色，所有觉得帅。”
林臻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哪里帅了？屁股长得跟纽扣一样，跟开瓶器一样，你看这个中间…”
他指着那辆阿斯顿马丁的车尾，激动得差点松开方向盘。
刘世豪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激动什么？”
林臻东说：“我没激动。”
但他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
刘世豪收回目光，继续转edc：“哦。”
林臻东深呼吸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开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喜欢黑色的？”
刘世豪说：“还行。”
林臻东说：“我送你一辆。”
刘世豪转头看他，那个眼神很平：“不要。”
林臻东说：“为什么？”
刘世豪说：“我有绿的。”
林臻东被噎住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刘世豪，你有毛病吧。”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餐厅是林臻东订的，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菜一道道上来，林臻东给刘世豪倒了一杯水：“厉小海好了。”
刘世豪点头：“我知道。”
林臻东看着他：“他告诉你的？”
刘世豪说：“他圈速回来了。”
林臻东愣了一下：“你也在看他的数据？”
刘世豪没说话，林臻东懂了：“叶经理给你的。”
刘世豪还是没说话，林臻东笑了：“你倒是省事。”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林臻东忽然放下筷子：“刘世豪。”
刘世豪抬头，林臻东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认真：“征途杯的事，你知道了吗？”
刘世豪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知道了。”
林臻东说：“你不生气？”
刘世豪想了想：“生气但没用，这种商业比赛做点手脚很正常。”
他看着林臻东：“而且我扛住了。”
林臻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跟张驰说的一样。”
刘世豪问：“他说什么？”
林臻东说：“他说你扛住了。”
刘世豪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林臻东看着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欧洲待了一个月吗？”
刘世豪抬头，林臻东说：“因为厉小海。”
他顿了顿：“我想看他好了再走。”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对他挺好。”
林臻东说：“他是你朋友。”
刘世豪没说话，林臻东说：“也是张驰的徒弟。”
他笑了：“而且他不讨厌。”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说：“林臻东。”
林臻东看着他，刘世豪说：“谢谢。”
林臻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难得听你说谢谢。”
他举起酒杯：“来，敬你。”
刘世豪也举起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
吃完饭，林臻东送刘世豪回去，车停在光刻楼下，刘世豪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林臻东。”
林臻东看着他，刘世豪说：“那辆阿斯顿马丁，屁股确实像纽扣。”
他走了，林臻东坐在车里，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直拍方向盘。
那天晚上，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手机亮了，是林臻东的消息：
【你真的不介意光刻在征途杯动的手脚吗？还是说你一直都知情。】
他回了一个问号：
【?】
【什么意思】
林臻东看到刘世豪反应楞住了，光刻真的把他保护得很好。
【没什么，我随口一问，不用放在心上。】
刘世豪转edc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发的那一句，光刻在征途杯动了手脚？
所以这不是主办方弄的，是光刻要求的。
第五十八
第59章 你是王牌，不是棋子
刘世豪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手机屏幕还亮着，林臻东的那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眼睛里。
【你真的不介意光刻在征途杯动的手脚吗？还是说你一直都知情。】
他转着edc，声音很沉，很闷，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想起征途杯那天，车在最后一段突然失去动力，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以为是调错了参数，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他想起叶经理说“不是你的问题”，想起他说“车被动过了”。
他以为那是主办方动的手脚，以为是赞助商为了保自己的冠军，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光刻。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然后打了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
林臻东秒回：
【猜的。】
刘世豪看着这两个字，edc转了一圈。
他知道林臻东不是猜的，但他没有再问，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
他忽然想起老板请他吃饭那天说的话，“我有私心的，以后你会遇到很多困难，既然这样我可以把你放到一个商业比赛里，保证安全的同时也能让你长点记性。”
他当时以为老板只是说说，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说说，那是坦白。
他想起老板说“征途杯的事情不要再想了”，想起他说“你走的每一步都跟光刻有关，你这张底牌我不可能放弃”。
他当时没有细想，现在他忽然懂了，老板在告诉他，你的失败是我安排的，你的成功也是我安排的。
你的一切，都在我手里，他攥紧edc，指节发白。
第二天早上，刘世豪没有去训练，他坐在窗边，edc在手里转着，等天亮。
天亮了，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洗了脸，换了身衣服，然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老板办公室的楼层。
电梯往上，数字一格一格跳，他站在那儿，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门关着，他抬手敲门，里面传来老板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看见刘世豪进来，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那个眼神很平：“今天没训练？”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edc放在桌上，没转，他看着老板，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征途杯的事，是你安排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谁告诉你的？”
刘世豪说：“林臻东。”
老板靠在椅背上，那个眼神很复杂：“他挺多事，什么都往外说。”
刘世豪看着他，声音很平：“为什么？”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你太顺了，从进光刻起一直是一号车手，没输过，我怕你以后遇到真正的挫折会扛不住。”
他看着刘世豪的眼睛：“征途杯是商业比赛，安全可控，我安排了人在车检之后动了手脚，让你的车在最后一段失去动力，不会受伤，不会出事，但会输。”
“征途杯跟你当时集训的不一样，你集训那个我知道他们会动手脚，所以没管，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狠，征途杯是一个商业比赛，我有资格干涉。”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冷：“你问过我吗？那怕在比赛最后一刻告诉我这一切。”
老板说：“说了你不会去，我了解你的性格。”
刘世豪说：“所以你骗我，甚至这件事情过后连真相都不告诉我。”
老板没说话。
刘世豪说：“你让我以为是我自己不行，你让我怀疑自己，你让我在房间里坐了一夜，转着edc，以为是自己调错了车。”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老板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我知道你难受，但你需要这个。”
刘世豪忽然笑了，那个笑很冷：“我需要？我需要怀疑自己？我需要失眠？我需要不敢开车？”
他看着老板，那个眼神里有泪光，但他没哭：“你知不知道，我坐在驾驶座上，手在抖，我连起步都不敢，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敢再踩油门？”
“如果我没有抗过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还说在你看来只是损失一个棋子，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所以这个事情之后所有后果都是我在承担，叶经理不知道这个，他后面调查才知道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世豪：“你恢复的那天，周教练告诉我了，圈速比之前快了零点二秒，你进步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那还不是你安排的。”
老板回头看着他：“对，那不是，那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走回来，在刘世豪面前坐下，看着他的眼睛：“刘世豪，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车手，但天赋不够，努力不够，你得有韧性，输了能站起来，摔了能爬起来，这才是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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