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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妄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
“我让人切断了他们的资金链。”祁妄侧过脸,视线落在林初苍白的嘴唇上,“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林初呼吸微顿,他知道祁妄手段狠辣,却没想到这场报复来得如此雷霆万钧。
写字楼侧门被人推开,王建业在保安的护送下狼狈地挤出讨债的人群。
他头发花白,原本考究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
林初的手指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即便他对这个继父没有任何好感,眼前的惨状依然让他感到心惊。
祁妄看着林初苍白的脸色,忽然倾身靠过来。
“别急,哥。”祁妄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林初安全带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好戏还在后头,你得睁大眼睛看清楚。”
一辆出租车带着急促的刹车声停在路边。
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神色慌张地冲下车,快步走向被人群围堵的王建业。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李兰。
林初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抬手就去抠车门把手。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从旁边探出,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嘘。”祁妄的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带着热度的呼吸烫得人发颤,“听听他们说什么。”
街道并不宽,李兰尖锐的声音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进车厢。
“老王!到底怎么回事!”李兰一把抓住王建业的胳膊,“银行那边还是不肯放款吗?别墅是不是要被抵押了?”
王建业正被债主逼得焦头烂额,反手一把将李兰推开破口大骂。
“放个屁的款!全完了!老子破产了!”
李兰被推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急切地重新扑上去拽住王建业的袖子。
“你别急啊!我找过林初了!”李兰急切地表功,“我都打听清楚了,搞咱们的那家资本背后老板就是祁妄,他现在不仅在A大跳级,还跟小初住一个宿舍!”
林初的身体瞬间冷透了,血液全数往头上涌去。
“这孩子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李兰咬牙切齿地咒骂,“我转了一千块钱让他去求求祁妄,结果他连钱都不收直接拒了!”
“我养他这么大有什么用!自己亲妈都要流落街头了,他连句话都不帮着说!小畜生!”
李兰的咒骂声透过半降的车窗,毫无保留地砸进林初的耳朵里。
车厢内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
他以为三年前母亲在父亲尸骨未寒时卷走家里仅剩的钱跑路,已经足够无情。
下午那条天冷记得加衣的微信,不过是为了榨干他最后一滴血,让他去向那个把他逼入绝境的仇人摇尾乞怜。
这就是他在亲生母亲眼里的价值。
林初单薄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胃部痉挛的绞痛攀升到了顶点。
他痛得弯下腰去捂住胃部,额头抵在膝盖上,牙齿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眼眶憋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呜咽。
祁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具缩成一团的身体,原本想要借机斩断林初所有退路的算计渐渐淡去。
听着那破碎的呼吸声,他心脏某处泛起一阵烦躁的闷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祁妄抬手按下中控按钮,随着玻璃升起的电机声,外面那些丑陋的嘴脸和咒骂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越过中控台,长臂一伸,连拉带拽地将那个发抖的人捞进自己怀里。
林初没有力气挣扎,软绵绵地靠在祁妄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砸在黑色西装外套上,很快洇湿了一大片布料。
祁妄宽大的手掌顺着林初的脊背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后颈处,五指穿插进柔软的发丝中,用指腹重重碾压着那片脆弱的皮肤。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林初冰凉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灌入。
“哥,别为了这些人掉眼泪。”祁妄的手臂再次收紧,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你现在该看着的人,是我。”
“当年的事我已经派人在查了。”祁妄的指腹擦过林初眼角的泪痕,故意在泛红的眼尾多停留了一秒,“你父亲当年的车祸没那么简单,刹车痕迹有被篡改的嫌疑。”
林初原本颤抖的身体突然停住,通红的眼睛错愕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祁妄任由他看着,滚烫的指尖顺着眼尾滑向他咬出血迹的下唇,用拇指强硬地撬开那两片唇瓣。
“哥,你现在可以多一些依靠我的。”
第29章 你可以向我展露脆弱,我愿意做你的healer
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从齿缝间漏出。
林初靠在祁妄怀里,双手绞紧祁妄的西装翻领,将脸埋进那片滚烫的胸膛,长久以来的伪装与防备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这三年他一个人扛着三百万的债务,独自面对高利贷的毒打,在无数个深夜里吞咽胃痛,连哭都不敢出声。
只要停下脚步生活就会把他连皮带骨地吞没,而现在……亲生母亲的咒骂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泪迅速洇湿了祁妄的衬衫。
林初的肩膀剧烈起伏,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祁妄没有出声催促,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任由林初将眼泪蹭在自己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他的左手环着林初单薄的脊背,掌心顺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后腰那段绷紧的弧度上,感受着怀里人战栗的频率。
车厢内只有林初破碎的抽泣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过了很久林初的哭声才渐渐歇了下去,依然靠在祁妄胸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爸还在的时候她并不是这样的…”
林初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回忆起曾经的画面。
“她真的很温柔很温柔,每个周末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去城郊的公园写生,爸爸教我画画,她在旁边准备便当。”
祁妄的手指插进林初柔软的发丝间,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着那块头皮,静静听着。
“我不明白……自从我爸出事后,她完全变了个人。”
林初抬起通红的双眼,眼底满是迷茫与痛苦。
“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高利贷上门砸了家,我被打得爬不起来,第二天回家时她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卷走了家里仅剩的两万块钱救命钱。”
林初的身体再次发抖。
“她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透着仇视和厌恶,甚至让我觉得那是个陌生人。”
祁妄眼眸微眯。
变了个人?
林父车祸当场死亡且刹车痕迹被篡改,高利贷掐着点上门,李兰性情大变卷钱跑路,迅速改嫁给当时风头正盛的建材老板王建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连贯,绝非普通意外与债务纠纷,倒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有人在背后操盘要林父的命,还要毁掉林家,而李兰……不可能突然就性情大变,只能说要么是一直在装,但是真的有人能装这么久吗?
祁妄绷紧下颌线,把这些推测压在心底,以林初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承受不了更多的算计。
祁妄收紧手臂,宽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林初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想了。”
祁妄嗓音沙哑低沉。
“交给我,有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强悍的统治力与承诺。
林初的情绪在这份耐心的安抚下渐渐平复,理智回笼时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祁妄,大半个身体都跨过了中控台贴在那具结实的身躯上。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林初慌乱地松开攥着西装翻领的手,试图退回副驾驶。
祁妄的左手直接卡住林初的后腰,指腹在那截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截断了他的退路。
他倾身向前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抽出两张纸巾,动作生涩笨拙,力道却放得很轻。
纸巾擦过林初眼尾那抹嫣红,粗糙的质感带着微弱的刺痛,男人的指骨有意无意地蹭过他滚烫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这么爱哭啊?小哭包。”
祁妄挑了挑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霸道。
林初垂下眼帘,胡乱地点了点头。
“歇够了就坐好。”
祁妄松开按在林初后腰的手。
“带你去个地方。”
林初退回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祁妄重新发动越野车,一脚油门驶离这片破败的街区,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顶奢商业街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越野车平稳地驶入恒隆广场的地下专属车库。
车位正前方就是直达商场内部的私密电梯,墙壁上闪烁着各大顶级奢侈品的标志。
林初看着窗外刺目的灯牌,手指不由自主地拽了拽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
他这身衣服加起来不到一百块,和这种动辄消费六位数的地方格格不入。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林初转头看向祁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局促。
祁妄解开安全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倾身凑近。
高大的身躯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逼近,混杂着冷冽木质香的温热呼吸直接扑在林初耳廓上,激起一阵痒意。
“明天你们画室不是要进行比赛吗?”
祁妄盯着林初的眼睛,视线顺着那张泛红的脸一路滑向他脆弱的颈侧。
“就你们组那幅画肯定是第一名,上台领奖总不能穿得这么寒酸。”
林初愣住,没想到祁妄带他来这里竟然是为了这个理由。
“不用了,我随便穿件干净衣服就行,不用买新的。”
“我决定的事你没权利拒绝。”
祁妄退回驾驶座推开车门。
“下车。”
林初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手指蜷缩进掌心。
他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这三年的底层生活让他养成了讨好型人格,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强压在心底。
但此刻看着祁妄走下车的冷硬背影,林初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
半个小时前祁妄见证了他最脆弱难堪的一幕,被亲生母亲当街咒骂,被当成摇尾乞怜的工具。
他的父亲还害了祁家,让祁妄在地下黑拳场里九死一生满身伤痕,可祁妄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承诺要帮他查清当年父亲车祸的真相。
现在祁妄还要带他去买衣服,只为了让他在明天的领奖台上保留一份体面。
这种沉甸甸的保护欲强势劈开了林初周围的黑暗,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情不自禁地向祁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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