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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出来，带着惶恐不安的心情汇报。
“阿连德先生，人已经抢救过来了，索幸的是行刺之人手法并不精准。刀刃偏离了最致命的主动脉和心肌核心区域，为抢救留下了一线生机。”
主刀医生最终疲惫而如释重负地宣布“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贝利才感觉那勒紧他心脏的冰冷铁爪，稍微松开了些许。
他挥了挥手，医生随即离开。
贝利走到病床前。
看着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一碰即碎的盛楠。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感觉……心疼？
贝利走出房间后。
对麦斯吩咐。
“将那个蠢货关起来，让她付出一些代价，但不要死了。你保护失职，自断一指长个记性。”
“是，老板。”
麦斯领命而去。
他本抱着必死的心，却只断了一指，心里顿时轻松了。
……
贝利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事务，长时间守在主楼。
他害怕盛楠再有意外。
庄园里熟悉他暴戾性情的仆从和手下们，都感到难以置信和隐隐的不安。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
床上的盛楠。
纤长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贝利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着一份加密文件，但大部分注意力依旧在床边。
就是这细微的动静，瞬间抓住了他全部的神经。
他猛地放下文件，几步跨到床边，屏住呼吸。
只见那双紧闭了许久，如同上好水墨勾勒出的眼睛，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起初是涣散迷茫的，映着窗外暖金色的光，仿佛初生幼兽般懵懂而无害。
醒了！
贝利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上头顶。
他甚至忘了平时的残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地朝着门外大喊。
“来人！快！叫医生！他醒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盛楠被这声音惊扰。
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床边这个激动得有些失态的男人脸上。
几乎是在意识回笼的瞬间。
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以及全身的无力感。
医生和护士们以最快的速度涌了进来。
在贝利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紧张而专业地为盛楠进行了一系列检查。
盛楠全程配合。
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因检查动作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
主治医生检查完毕，小心地向贝利汇报。
“阿连德先生，盛少爷已经苏醒，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目前生命体征基本稳定，脱离了生命危险。”
贝利不耐烦地挥挥手。
“说重点！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次受伤的位置非常危险，距离心脏很近。虽然手术很成功，避免了最坏的结果，但身体和心脏功能的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劳累，情绪上也一定要保持平稳，避免任何大的起伏，激动，愤怒或者悲伤，否则极有可能对心脏造成不可逆的二次损伤，甚至……危及生命。”
若是往常。
听到医生这般危言耸听和限制。
贝利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他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但此刻。
他眼睛紧紧盯着床上脸色苍白，脆弱的盛楠。
竟然罕见顺从地点了点头。
甚至语气平和。
“知道了，用最好的药，最好的照顾。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医生和护士们都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应“是”。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贝利和盛楠两人。
贝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身体微微前倾。
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
“宝贝。”
他开口。
声音刻意放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质感。
“你受苦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伸出手。
想抚摸盛楠的脸。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又犹豫着停住了。
“放心，那个敢伤你的杂种，我已经关在庄园的地牢里。等你好了，随你怎么处置她。剥皮抽筋，还是剁碎了喂狗，都随你高兴。”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讨好的炫耀。
仿佛为盛楠报仇，而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夸耀的功绩。
盛楠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失血过多和重伤初醒带来的巨大虚弱感，让他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喉咙干得冒烟。
胸口随着呼吸传来阵阵钝痛。
贝利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他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烦恶和头疼。
他不想说话，也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微微转动眼珠，有些空洞发呆似的，看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情绪亢奋的男人。
然而。
在贝利眼中，这发呆的注视，却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读。
那双美丽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虽然眼神还有些空洞迷茫，但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只有自己！
这个认知让贝利瞬间兴奋得几乎战栗。
这么美的眼睛，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他贝利·阿连德！
这种被如此美丽的“艺术品”全心全意注视的感觉，比他征服一个市场，干掉一个竞争对手，更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和亢奋。
他再也按捺不住。
猛地俯身……
双臂用力……
将床上脆弱的人，紧紧拥入了自己怀中！
动作急切而粗暴，带着他惯有的力道。
“唔——！”
盛楠猝不及防。
胸口被重重挤压，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失，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疼……”
这声痛呼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贝利沸腾的欲望上。
他猛地清醒过来。
触电般松开手臂。
低头看到盛楠疼得蜷缩起来，眉头紧锁，唇色发白，心头慌乱而懊恼。
“该死！我没有控制住。”
他低咒一声。
连忙扶着盛楠躺好。
看着他痛苦喘息的样子，自己体内那股躁动的火焰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模样。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情绪不能激动，否则可能心脏受损，危及生命。
他想要他。
想得发疯。
但现在不行。
强行压下翻腾的欲望。
贝利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有着不自然的温柔。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你好好休息，我让人送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和温水过来。”
他顿了顿。
看着盛楠依旧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的侧脸，那股被压抑的欲望和烦躁又隐隐作祟。
他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我……先出去一下。有事随时叫人。”
贝利说完。
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他交代了门口最得力的女管家和保镖。
“务必寸步不离，满足盛楠的一切需求，若他再有闪失，拿人头来见。”
众人纷纷应声。
“是，老板。”
第28章 惊喜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京市。
时家老宅，气氛肃穆哀戚，白幡飘动。
时老爷子终究没能撑过三天。
在时纪墨日夜不休的守护下，老人最后一点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临终前。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时纪墨连忙握住。
“小墨……”
老爷子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却带着生命尽头的最后执着。
“时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别走歪路……爷爷……没有其他心愿……就希望……我的小墨……健康……快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爷爷——！”
时纪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紧紧握住爷爷已经冰凉的手，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
这个为他撑起一片天，教会他一切，最后时刻还在为他担忧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时纪墨。
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爷爷举办了低调却极尽哀荣的丧礼。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真情，也有假意，有惋惜，也有试探。
时纪墨一身黑衣，面容沉静，周到地应对着一切，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猩红和冰冷，泄露着他内心的风暴。
就在丧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是离渊。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平静无波。
“时先生，我安排晨露回到庄园，配合你。”
“不过，盛楠受伤了，伤及心脏，这反而是个好消息，以那条毒蛇目前对盛楠表现出来的……兴趣和重视程度来看，只要盛楠的伤没好利索，暂时……不会强迫他做什么……但是，毒蛇的耐心和体贴，是有限度的。”
时纪墨知道离渊指的是什么意思。
他并没有兴师问罪。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沉默了一会。
时纪墨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
挂断电话。
时纪墨站在灵堂前，看着爷爷的遗像，深深鞠躬。
“爷爷，对不起。孙儿不孝，我必须再去涉险。但您放心，我会记住您的话，好好活着，也会把盛楠带回来。”
处理完爷爷的“头七”祭奠。
将时家剩下的事务做了最紧急的安排和托付。
时纪墨没有再犹豫。
再次召集了剩下的三位弟兄。
他没有多增加人手，那个毒窟有可能去了就回不来了，他不想多添人命。
几人没有了之前的豪言壮语，只有眼神中共同的决意。
……
贝利庄园。
贝利近日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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