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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慢。
指尖还在细微地颤抖，但眼神却没有责怪，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她比划着简单的手势。
示意自己“还好”，让他“不要担心”，更不要“冒险”。
看着晨露即使到了这种地步。
还在试图安慰他！
保护他！
盛楠心中翻江倒海……
愧疚、无力、愤怒、悲凉……
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我靠！
老子终有一天要干翻这里！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理智。
但是，现在不能硬来，不能激怒那该死的贝利。
他深吸一口气。
再缓缓吐出，胸口发闷得让他呼吸都困难起来，而且发痛。
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和恐惧都挤压出去。
他重新转向晨露，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极其轻柔地，避开了伤口，覆在了她放在被子外的那只冰凉的手上。
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露露，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你和孩子……我都会让你们安全。你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我们的付出才不会白白牺牲。孩子，他是你的亲人，如果生下来，我养你们，我有的是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不要放弃，剩下的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一个沉重的誓言，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也砸在他自己心头。
晨露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反手。
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最大力气，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
然后。
她的手缓缓下移，极其珍重地，小心翼翼地，覆在了自己小腹上。
那里，是她意外降临的一线微光，也是她此刻，除了盛楠的平安之外，唯一的牵挂。
即便孩子来得有些沉重，但是一个希望。
她看着盛楠，用力地点了点头。
信任，还有……托付。
盛楠读懂了。
他喉结滚动，重重点头回应。
“你要好好的，等我好消息。”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定要保母子平安。
麦斯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睛，似乎掠过一丝波动。
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凌晨三点多。
庄园主宅一片寂静。
贝利带着一身外面夜雨的湿冷寒气，以及处理棘手事务后未散的戾气，推开了盛楠的房门。
他习惯性地放轻脚步，不想惊醒可能已经熟睡的人。
然而。
预想中均匀的呼吸声并未传来。
昏黄的床头灯亮着，盛楠就坐在床头，背靠着柔软的靠枕，身上穿着丝质的睡衣，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
他没有睡。
眼神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眼下那圈青黑也越发明显。
听到开门声。
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颤了一下。
随即转过头来，目光有些迟钝地聚焦在贝利身上。
贝利愕然，脚步顿住。
“你还没睡？宝贝？”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惊讶。
盛楠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吸了吸鼻子，像是有些冷，又像是委屈。
带着倦意的眼里，映着灯光，漾着水汽，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贝利。看得贝利心头那点未散的烦躁奇异地被熨平了些许。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盛楠终于开口。
声音微哑，语调里竟然有一种细微的埋怨。
贝利怔住了。
这是在……等他？
还是在关心他？
他心头一软。
脸上那冰冷的线条都柔和了。
“今天工作太多，事情比较棘手。”
他走到床边坐下。
很自然地伸手。
用指背碰了碰盛楠冰凉的脸颊，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意味。
“之前的事吓到你了？还是睡不着？”
第57章 贝利，请你帮个忙
盛楠没有躲开贝利的触碰，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睫毛颤动。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
才重新抬起眼。
看向贝利，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贝利，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贝利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帮忙？
这是盛楠第一次，主动明确地向他提出要求。
不是哭喊哀求。
不是愤怒质问。
也不是哭闹。
而是这样带着别扭的试探，甚至有讨好的恳请。
这种前所未有的姿态。
奇异地取悦了贝利。
他喜欢这样的盛楠，依赖他，需要他。
此刻。
盛楠因为担忧而放低的姿态，让他心情大好。
害怕他会紧张，贝利刻意将声音放得更柔，甚至带上了一丝鼓励的意味。
“什么事？说说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盛楠听他语气轻松，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组织着语言。
“是……关于晨露。我今天去看她了。”
贝利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
但没打断。
“她的情况……很不好。环境太差，照顾也不够精细。她背上的伤那么重，又刚刚……失去了……”
盛楠的声音哽了一下。
跳过那个残忍的词。
“她还怀着孕。贝利，我……我真的很担心。我怕她和孩子……撑不住。”
他抬起眼，直视着贝利，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忧虑，水光潋滟，几乎要溢出来。
“你能不能……能不能给她安排更好的治疗？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理，还有好一点的环境？求你了……”
他说完，似乎耗尽了所有勇气，又像是怕被拒绝。
飞快地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袖口，露出了一截纤细脆弱的腕骨。
贝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他提及晨露而产生的不悦，竟然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过去。
一种被需要，被祈求的满足感！
一种想要立刻满足眼前这个脆弱美人所有愿望的冲动。
他喜欢盛楠这样看着他，用这种全心全意只看他的眼神。
这比任何顺从的姿态都更让他心动。
“就为了这个，等到现在？”
贝利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宠溺和无奈。
他伸出手，抬起盛楠的下巴。
强迫他看着自己。
“还把自己熬成这样？眼圈都黑了。”
盛楠被迫仰起脸，眼神有些慌乱，但还是点了点头。
贝利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冲散了他脸上的冷硬。
“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盛楠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落入了星子。
但贝利紧接着话锋一转。
拇指摩挲着盛楠光滑的下颌。
“不过，我也要提一个条件。”
贝利难得的不是强势，不是命令口吻，甚至是商量。
盛楠的心提了起来，眼神里充满警惕。
“……什么条件？”
贝利凑近了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盛楠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让我抱着你睡。就像前几天一样。我保证，只是抱着，什么都不做。”
盛楠的身体瞬间僵硬。
脸色白了白。
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但他忍住了。
他皱了眉。
“好。”
贝利听到满意答案后，手臂已经虚虚地环住了他的腰。
随后，又怕他不开心。
解释起来。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就想靠近你，忍不住的想靠近。只有靠近你的时候，我才不会那样暴戾，好像多了一丝人味，多了些情感……”
他眼神紧紧锁着盛楠，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然后。
他说出极好的条件，讨好盛楠。
“我明天就让人把晨露转到主楼旁边的医疗翼，调集墨西哥城最好的产科和创伤科专家组成团队，用最好的药和设备，24小时看护。我保证她和孩子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只是抱着睡？”
盛楠最后确认。
“我保证。”
贝利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眼神却深邃得望不见底。
“只要你乖乖的，不乱动，不推开我。”
盛楠看着他，又想起晨露蜡黄的脸和空洞的眼神，想起自己掌心下她冰凉的颤抖，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闭了闭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最终。
盛楠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点了一下头。
喉咙里发出。
“……嗯，我会听话。”
几乎是同时，贝利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他不再给盛楠任何反悔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然后小心地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盛楠僵硬得像块木头，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贝利却心满意足地将他整个圈进怀里。
手臂横过他的腰身，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刻入肺腑。
“宝贝乖，睡吧，你都有黑眼圈了。”
贝利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
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盛楠嵌入自己的身体。
“明天，你会看到你想要的。”
他依旧哄着他。
盛楠被迫贴着他炙热的胸膛，听着耳边强劲有力的心跳，身体僵硬，心却一片冰凉。
他睁着眼，睡不着。
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感受着身后那具充满侵略性身体。
他用自己最厌恶的亲近，换来了晨露和孩子的一线生机。
这笔交易，很值！
清晨。
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切割出几道狭长的金边。
盛楠几乎是惊醒的，猛地一看。
空的……
只有尚存的一丝体温。
贝利已经不见了。
盛楠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懈。
随即。
又被一种更深的紧迫感取代。
他迅速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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