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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把脸埋在林心愿的颈窝里,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肩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肆意宣泄的出口,把这三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思念,都化作泪水,尽情流淌。
林心愿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我在”,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轻轻抬起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知道,这三年,归屿过得比他更难,比他更煎熬,他需要这样一场痛哭,需要把心底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归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肩膀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他没有松开手,依旧抱着林心愿,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愿愿。”
“嗯。”林心愿轻轻应着,手还在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
“我是不是很丢人?”归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还有一丝自嘲。
“不丢人。”林心愿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点都不丢人。”
“哭成这样,还不丢人?”归屿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未散的哽咽。
林心愿也笑了,伸手轻轻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捏了捏归屿的耳朵:“我以前哄你多说话的时候可比现在难哄。”
归屿沉默了几秒,也低低地笑了,声音里的沙哑渐渐散去:“以前不懂事,就喜欢你哄我说话的样子”
“现在懂事了?”林心愿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归屿,我们是两个人了。”林心愿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不是你一个人,再也不是了。”
归屿看着他,看了很久,眼底的不安与惶恐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欢喜。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把林心愿重新拉进怀里,抱得比刚才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两个人,”他低声重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嗯,我们是两个人了。”
过了片刻,林心愿从归屿怀里抬起头,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了两张,一张轻轻递到归屿面前,一张自己留着。“擦擦吧,”他轻声说,“眼睛都肿了,明天该不好看了。”
归屿接过纸巾,动作很慢地擦着自己的眼睛,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像是在收拾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林心愿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归屿放下纸巾,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却满是温柔。
“笑你,”林心愿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和以前一模一样,眼睛肿肿的,还嘴硬说自己没哭,特别倔,也特别可爱。”
归屿的嘴角也弯了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林心愿的脸颊:“以前什么样,我都忘了。”
“以前啊,”林心愿歪着头,认真地回忆着,眼底满是温柔,“以前也很好,现在也很好,只要是你都很好”
归屿低低地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蹭过他的泪痕:“以后不会了。”
“归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了?”林心愿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
归屿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从你走的那天起。从你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害怕,害怕你再也不会回来,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害怕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林心愿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归屿的肩膀上,他紧紧抱着归屿的脖子,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归屿,我跟你说个事,一件我藏了三年的事。”
“你说。”归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走了三年都不回来,我说我不敢,你问我怕什么,我说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林心愿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其实不是的。我怕的,不是你觉得我不够好,我怕的,是我觉得我不够好。”
“我怕我回来了,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让你担心、只会让你委屈的人”
“所以我躲了三年。不是躲你,是躲我自己。躲那个不够自信、不够勇敢的自己,躲那个怕给不了你幸福、怕拖累你的自己。”
归屿伸出手,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傻瓜,你怎么会不够好?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最好的,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人。你不需要变得多优秀,不需要给我什么,你只要好好的,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林心愿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泪水还未干,却满是坚定,“我不是不够好,我是太怕自己不够好,你不是没有安全感,你是不敢相信,我真的回来了。”
“我们两个,都在怕,都在忍,都在等对方先开口,都在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可是归屿,我们不用等了。”他看着归屿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我们都不走了。以后,你有什么话,别憋着,不高兴就说,吃醋就说,想我了就说,我也一样,以后有什么事,也不会再一个人扛,会告诉你,会陪着你,会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你也是。”归屿的声音哑得厉害,伸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承诺,“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跟我说,我帮你扛,我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林心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比任何时候都耀眼:“好。”
两个人对视着,眼眶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都弯着温柔的笑意,那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是双向奔赴的笃定,是跨越三年终于重逢的释然。
“归屿。”
“嗯。”
“你以后,想哭就哭,我只会觉得心疼,会更想抱着你,陪着你。”
“你也是。”
“你吃醋就说,我不会觉得你无理取闹,只会好好哄你,告诉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也是。”
“你不高兴就告诉我,我不会觉得你烦”
“你也是。”
林心愿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怎么什么都学我?”
归屿也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你说得对,因为我想陪着你,陪着你做所有的事,陪着你说所有的话”
两个人笑着笑着,又紧紧抱在了一起。
灯灭了,房间瞬间被夜色裹住,只有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的一线月光,斜斜落在地板上,晕开一道细长的银白,像谁悄悄画下的温柔印记。两人同卧一床,盖着同一条薄被,中间隔着寸许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够归屿的手伸过去,稳稳扣住林心愿的指尖。
林心愿侧躺着,面朝窗户,月光落他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子。归屿则侧对着他,目光黏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得像怕惊散了这深夜的静谧
“归屿。”林心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寂静的夜,生怕扰了这份安宁。
“嗯。”归屿的回应很低,带着深夜的慵懒,却字字清晰。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归屿没再多说,只是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林心愿轻轻翻了个身,面对面看向归屿。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呼吸到彼此温热的气息,交织在微凉的空气里,缠缠绵绵。
“归屿,我跟你说个事。”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说。”归屿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又轻轻移回他的眼底。
“你以前不是问我,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吗?”
归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想过。很多次。”林心愿的声音哑得更明显,眼底泛起湿热,“有时候是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有时候是白天,走在陌生的街头,看见一个背影和你很像,就会下意识停下脚步,直到那人转过身,才发现只是错觉,心里就空落落的,满是失望。还有一次,我在超市里,突然听见一首歌,是你以前在直播间唱过的。我就站在货架旁,一动不动听完了整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掉在衣襟上了。”
归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酸涩翻涌上来,却死死忍着,只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无声地安抚。
“那时候我总在想,要是我没有走就好了,要是那天晚上我没说那句气话就好了,要是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好了。”林心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凉的触感让归屿心口一紧,“可没有如果啊。我还是走了,还是说了伤人的话,还是让你孤零零等了我三年。”
“归屿,对不起。”
归屿抬起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腹的温度蹭过微凉的泪滴,一下,两下,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他。
“愿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你知道我这三年,最想跟你说什么吗?”
林心愿摇了摇头,眼泪还在无声地掉。
“不是‘你回来’,不是‘我想你’,也不是‘对不起’。”归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戳心,“是‘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林心愿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人照顾,受了委屈有没有地方说。我想了一遍又一遍,到后来甚至不敢想,我怕我想的那些不好的,都是真的。”
归屿猛地伸出手,将林心愿紧紧拉进怀里。抱得极紧,紧到能让彼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紧紧贴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挪到墙上,又悄悄移出窗外。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得窗帘轻轻晃动,带着几分微凉的温柔。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林心愿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梦呓:“归屿,你在吗?”
“我在。”归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一直都在。”
林心愿的嘴角轻轻弯了弯,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归屿却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睡梦中依旧微微弯着的嘴角,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的细碎泪珠,看着他安静又安稳的睡颜,心口被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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