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 这几天刚好来 N 市。他本来还在偷偷纠结,等今天哥哥下播后,要怎么开口说 —— 要不要一起见个面,吃顿饭。
可世事就是这么猝不及防。饭没约成,人先来了医院。
阳光透过车窗,在 Time 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车厢里静得只剩车轮轻碾路面的声响,他指尖一点,把定位甩给归屿,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一针见血的调笑:
「别急,我已经往医院赶了。你再在那头把手机盯出洞来,也飞不过来。人我替你看着,放心。」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就弹归屿的回复,文字都透着几分绷了太久的哑和紧绷:「…… 辛苦。他烧得厉害,人还倔,不肯让人操心。麻烦你多盯着点,有任何事立刻告诉我。」
Time 看着那一行字,低低嗤笑一声。平时冷静得像没情绪的人,一碰到林心愿,连打字都藏不住慌。
他慢悠悠回了一句,语气笃定又安抚:「知道了。有我在,出不了事。你安心等着消息。」
【谢了,兄弟。】
Time 盯着那行字,低低嗤笑一声,平时再冷静自持、滴水不漏的人,一碰到林心愿,所有的镇定全都会裂口子。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得干脆利落,语气笃定得让人安心:“跟我客气什么。好好待着,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边的归屿,盯着屏幕上那一句谢了,兄弟,指节微微泛白。
要不是心里清清楚楚 ——林心愿身边有心乐陪着,还有 Time 过去照应,他早就不管不顾,订最近一班车、最近一班机票,立刻冲过来了。
可他不能。
他比谁都明白,林心愿现在还不愿意见他。别扭、嘴硬、怕尴尬、怕一见面就溃不成军,林心愿那点小心思,他全都懂。现在冲过去,只会让生病的人更难受、更躲着他。
再加上手头压着一堆甩不开的工作,身不由己。
归屿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胸腔里全是隔了一座城的无力。想碰,碰不到。想守,守不住。连生病守在床边,都成了一种奢侈。
他只能死死攥着手机,一遍遍地刷新消息。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身边的兄弟,然后安静等。
Time 快步走进急诊输液区,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明一块暗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视线只轻轻一扫,便一眼锁定了两个格外扎眼的人。在不远处轻轻站定,没有立刻上前打扰。阳光,落在林心愿那一头雾蓝色的发丝上,晕开一圈浅淡的光。他靠在椅背上昏睡,脸颊浮着病气的薄红,平日里带点锐气钓系的眉眼彻底软下来,安静得近乎乖巧。
怎么就染成了这样冷艳扎眼的颜色,连性子都裹上了一层刺。恍惚间又想起三年前 —— 那时候的林心愿还是一头乖乖顺顺的黑发,干净清爽,眉眼软和,是一眼看去就让人想护着的乖巧少年。如今换了张扬的蓝发,性子裹了层刺,可这一安静下来,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好看,反倒更抓人。
Time 无声笑了笑,在心里轻叹了句:归屿那家伙,真是命好啊。
他悄悄掏出手机,指尖极轻地按下快门,连一丝声响都没有。照片定格下这幕安静又惹人心疼的画面。
点开和归屿的聊天框,他把照片发了过去,语气带着点打趣,又藏着十足的稳妥:“睡着了,乖得很,人没事。你小子,是真有福气。”
发送完,他才把手机收回口袋,放轻脚步,慢慢朝两人走了过去。
归屿几乎是在消息弹出的瞬间就点开了屏幕。
视线一落下,就再也挪不开。
照片里的少年靠在椅背上睡得安稳,雾蓝色的头发在医院柔和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像一层薄瓷,轻轻一碰就会碎。长睫安静垂在眼睑下,平日里带着锐气与钓感的眉眼彻底放松,少了所有锋芒,只剩毫无防备的乖巧。
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那只搭在腿上、正输着液的手上。手指纤细,指节分明,因为生病泛着淡淡的苍白,连指尖都透着几分脆弱。
归屿盯着照片,眼神沉得发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仿佛想隔着这层冰冷的玻璃,碰一碰那人微凉的指尖。
三年前那个黑发乖巧、干干净净的小家伙,如今染了张扬惹眼的蓝发,藏起了柔软,却在昏睡时,露出了最让他揪心的模样。
漂亮得让他心口发紧。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 想见他。—— 想守着他。—— 想把他牢牢护在身边。
可他只能对着一张照片,红了眼眶,也软了心肠。
归屿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顿,缓缓敲下一行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等他醒了,告诉我。】
林心乐听见轻缓的脚步声靠近,下意识抬头望去。
输液室的午后光线落在来人身上,立刻让他顿住了呼吸。
男人身形挺拔,肩线利落,一身简单穿搭也掩不住周身沉稳强势的气场,五官深邃冷硬,轮廓分明,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帅得极具攻击性,却又不显张扬。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大厅里最扎眼的存在。
林心乐一眼就认了出来,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是 TIME。
Time 的脚步顿在原地,垂眸看向仰着头望过来的少年。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淡了下去,只有阳光静静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林心乐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却没舍得移开目光。Time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局促和崇拜,喉结轻动,没说话,只淡淡勾了下唇,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放轻脚步,在林心乐身边缓缓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扰了一旁昏睡的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先落在林心愿苍白安静的脸上一瞬,才压低声音,问林心乐:“心愿,怎么样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输液室,落在他深邃的侧脸上,也落在林心乐微微泛红的耳尖。一静一动,一问一答,空气里多了几分安稳。看见 Time 在身边坐下,林心乐一直紧绷的肩膀才轻轻一松,像是终于卸下了半口气。
少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透着安稳:“退烧了。”
Time “嗯” 了一声,目光轻轻落在一旁昏睡的林心愿身上。雾蓝色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前,衬得那张小脸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脸颊还残留着一点病后浅淡的红。
Time 放轻了语调,声音低沉又稳:“医生怎么说?”
林心乐微微点头,声音更轻了些:“挂完水再观察一会儿,没大问题了。”
一旁的仪器轻轻作响,阳光慢慢移动,光斑在两人脚边缓缓流淌。原本让人焦躁不安的医院,因为这个人的到来,忽然就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底气。
林心乐察觉到一道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哥哥身上,微微抬眼,看向 Time,轻声问:“怎么了?”
Time 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眼底还带着倦意的少年,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亚麻色头发,动作自然又带着安抚。他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输液管细微的滴落声,格外清晰:“你哥他…… 变化挺大的。”
阳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消毒水的气息淡了许多,只剩下安静又微妙的氛围。
林心乐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弄得耳尖一热,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大半。他低下头,看着哥哥搭在膝头苍白的手,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是啊,变化太大了。Time 望着林心愿安静睡颜,心里也默默感慨。从前那个干净乖巧的小孩,如今长成了漂亮又带刺的模样,像一朵裹着薄冰的花,只有在毫无防备时,才露出底下依旧柔软的芯。也难怪归屿那家伙,隔了这么多年,还被死死牵着心。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午后的阳光安静流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输液管里的药液依旧有节奏地滴落,发出“嗒、嗒”的轻响,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把医院的安静拉得更长。Time靠着椅背,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心愿的睡颜上,思绪还停留在方才那句“变化挺大的”里,指尖还残留着揉过林心乐亚麻色头发的柔软触感。
忽然,肩头一沉,带着一丝温热的重量轻轻靠了过来。
Time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垂眸望去——林心乐不知何时歪了脑袋,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亚麻色的发顶蹭着他的肩头,呼吸均匀又轻浅,显然是熬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少年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眉头却舒展着,没了方才的紧绷,多了几分孩童般的软嫩。
Time的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与沉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肩头的小家伙。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睡的林心愿,侧脸苍白却依旧好看,再低头看向肩头熟睡的少年,一蓝一金的身影,都让人心生怜惜。归屿那家伙,不仅有个让他牵肠挂肚的林心愿,还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小家伙陪着,倒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Time抬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少年的发梢,柔软的触感再次传来,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阳光慢慢西斜,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输液室里依旧安静得不像话。Time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肩头的重量温热又安稳,身旁是昏睡的青年,身边是安心的小家伙,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仿佛都被这无声的暖意冲淡了许多。他就这样静静坐着,替两个人守着这片刻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林心愿忽然轻轻动了动。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轻振,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眸还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带着未散的倦意,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几秒才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输液室熟悉的白墙,还有耳边传来的药液滴落声。
林心愿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手背上的针头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微微侧头,先看到了靠在身旁男人肩头熟睡的林心乐,亚麻色的发顶软软的,呼吸均匀,显然是累极了。再抬眼,视线落在那道沉稳的身影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是Time。
第31章 好想摸摸他
算起来,他们已经整整三年没见了。记忆里的Time,还是和归屿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张扬又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和如今眼前这个温柔护着弟弟、眼神温和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Time脸上停留了几秒,看着对方依旧深邃分明的五官,肩线依旧挺拔,只是周身的气场,似乎比三年前更沉稳了些,少了几分少年时的桀骜,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可靠。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恍惚,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这样的场景里,更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陪着他和弟弟。愣神间,便对上了Time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平日的散漫,只剩温和与沉稳,让他下意识地收了收眼底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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