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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心愿看着那行字，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他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他把海报做了、应援物备了、姿态摆出来要认真比赛，那群一直爱着他的粉丝，就会立刻跟上，拼尽全力为他冲、为他刷、为他省吃俭用也要给他撑场面。
他什么都不缺。
缺的是让他们不用为他破费的底气。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原本就纷乱的心，又多了一层沉甸甸的软。
他不是不想赢。不是不想给所有人一个结果。
可一想到他们要为他花那么多钱，要为他熬夜、纠结、省生活费，他就怎么也狠不下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他被海报、周边的筹备和赛事的压力缠得满心纷乱，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给阿柒答复时，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悄悄跳到了晚上九点——
是他约定好的个播时间。
林心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纠结还未散去，连眉宇间都染着几分淡淡的疲惫。他卡在“怕粉丝跟着破费”的执念里，进退两难，一纠结，就耗到了开播时分。
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沉溺于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抬手点开直播后台，指尖轻轻点下“开启直播”的按钮。
熟悉的暖光落在虚拟形象上，蓝色的发丝在镜头前泛着柔和的光泽。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暴涨，弹幕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全是粉丝的期待——
【星星终于开播啦！】
【等了你好久！】
【心愿，病彻底好透了吗？】
林心愿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未散的轻哑，却依旧温和。只是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那份纠结并未完全褪去，只是被他暂时藏在了镜头之后。
“大家晚上好，抱歉，来晚了一点点。”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克制，“今天还是老样子，你们点歌，我来唱。”
他刻意避开了年度赛和海报周边的事。
只想先安安静静地，和粉丝聊聊天、唱唱歌。
唱了几首歌，气息慢慢稳了下来。
可林心愿心底那团纠结，半点都没散开。
伴奏渐落，他刚轻声说了句“下一首……”，公屏上几条格外醒目的弹幕，就直直撞进眼里。
【星星，年度赛你报名了吗？】
【星星，是不是要打多元赛虚拟赛道啊？】
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握着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根冰冷的麦克风捏碎。直播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循环播放，旋律在这个突然凝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旷。
一条金色弹幕缓缓飘过——
【我是星星妈妈：你是不是不想打】
这条弹幕跳出来的瞬间，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了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
林心愿的喉结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条弹幕，看着那个熟悉的ID，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夜晚——
她总是在他开场前十分钟就打卡报到。在他唱抒情歌的时候默默飘屏。在他提到嗓子不舒服时，第一时间刷出喝开水的礼物。
他当然不是不想打。
他是怕。
怕自己一旦上了这条船，就会变成一台无情的“要钱机器”。怕那些像星星妈妈一样真心实意喜欢他的人，会因为他的野心而掏空自己的口袋。
可现在，这句直白的问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他试图掩饰的怯懦。
熟悉他的老粉丝，都看出来了。
一道金黄色的醒目飘屏骤然划过公屏——
【星星的专属港湾：你开连线。】
【你打不打，总得听听我们怎么说吧。】
林心愿心口轻轻一紧，没敢推辞，默默点开了直播间连线。
没几秒，第一个上麦的，就是湾姐。
她是陪着他最久的老粉之一了。三年前他还是Desire的时候，就一直守在他直播间。
林心愿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没藏住的无措，小声喊了一句：
“……湾姐。”
连线刚接通，湾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带着点又气又疼的无奈，一听就知道早就憋了一肚子话。
“果然苏冉说的对。”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藏不住恨铁不成钢，“你啊，消失了三年，连当年那点底气都没了？”
林心愿握着麦的手指微微一僵，一时没敢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湾姐的声音稳而有力，隔着麦都能听出那股护着他的笃定。一字一句，直直砸进林心愿心里。
“我今天是替所有老粉跟你说一句——Desire，我们永远是你的底气。”
“你尽管放心冲，别缩着，别退让。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分寸。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替我们操心钱、操心日子了？”
林心愿握着麦，指尖轻轻发颤，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湾姐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三年积压下来的心疼与执拗，又飒又认真，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最后一句——老娘等你三年了！”
“我就是想看你扬巴起来的样子，就是想看着你飞。这本来就是你该拥有的，知不知道，笨蛋！”
第36章 愿愿，往前走
公屏瞬间刷屏：
【笨蛋星星】
【我们一直都在】
【放心冲！】
说完，湾姐干脆地下了麦。没停几秒，下一个麦序接上，上来的是小念今天也要加油啊。
这个妹妹平时礼物刷得不多，却永远在公屏最活跃，剪过无数他的二创视频，是林心愿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熟面孔。
他压了压哽咽，轻声打招呼：“你好呀，小念。”
小念一开麦，声音就带着点浅浅的哭腔，却格外认真：“星星，我是新粉…… 但我和湾湾姐姐想的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们能顾好自己”
公屏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铺满 ——
【我也是新粉，主播冲啊！】
【我们都能顾好自己，你只管往前跑！】
林心愿盯着屏幕，鼻尖一酸，原本强压下去的涩意又涌了上来。她的话还没落下，公屏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安慰与鼓励铺满。
【我也是新粉，爱播冲啊！】
【不用有负担，我们心甘情愿】
【你只管往前，剩下的交给我们】
【星星值得最好的】
【音落知意，心向愿安！】
一句接一句，滚烫得发烫。
林心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再次开麦，声音里裹着一层压不住的哭意，轻得发颤，却认认真真地道歉：“我知道了…… 让大家担心了。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加油】
【愿安不哭】
【我们一直都在】
满屏的【加油加油】滚烫又整齐，像一片稳稳接住他的光。
他垂眸，视线落在 ——年度嘉年华・虚拟赛道 —— 确认报名
这一次，心里那道拧了一整晚的结，忽然就松了。他只记得湾姐那句 “老娘等你三年”，记得小念哭着说 “我们能顾好自己”，记得满屏滚烫的心意。
指尖稳稳落下，轻轻一点。
屏幕瞬间跳出清晰的提示：【报名成功】
简单四个字，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心底，把所有犹豫、不安、退缩全都冲散。
林心愿缓缓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底却已经亮了起来。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不再发颤，轻却坚定，一字一顿，认真得不像话：
“…… 我报名了。”
公屏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报名成功了！】
【加油加油加油！】
【我们陪你冲到底！】
【Desire 终于回来了！】
【等着看你走红毯！】
满屏的欢呼与应援席卷整个直播间，那些他怕辜负的人，此刻正用最热烈的方式，把他重新推向本该属于他的光里。
报名成功后，直播间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沉重与纠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认认真真商量大事的暖意。
林心愿靠在椅上，指尖不再发凉，声音带着刚哭过的轻哑，却格外温柔。和自家姐姐妹妹们闲聊，安安静静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发公屏。
小念和一群活跃的粉丝你一言我一语，把虚拟赛道、地区赛的时间节点捋了出来。
有人说要多剪二创视频扩散，有人拍着胸脯说冲榜的时候绝对不掉链，还有人笑着调侃，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家星星这次要重新发光。
林心愿就这么听着，偶尔轻轻 “嗯” 一声，偶尔低声应一句 “好”，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捧着、陪着、一起规划未来的感觉，是这样踏实。
下播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他点开管理群，阿柒和苏冉已经在等着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条消息：海报风格、应援色、虚拟形象站位、给粉丝准备的小周边款式、材质、数量…… 全是为年度赛细细筹备的细节。
想起直播间里那满屏的【加油加油】，想起湾姐恨铁不成钢又疼他的语气，想起小念哭着说 “我们能顾好自己”，他指尖轻快，一条条认真回复。
“海报按之前定的风格来。”“周边多做几款，实用一点。”手机忽然一震，响起熟悉的铃声。
林心愿指尖一顿，随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刚划开接听，听筒那头就传来一道清浅又温柔的声线，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轻轻问：“听说你哭了？”
是归屿。林心愿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别扭：“哪有。”
可一想起刚才在直播间红了眼眶、声音发颤的样子，耳尖悄悄发烫，说话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归屿没戳穿他那点小小的逞强，只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温柔得像裹了糖：“我给你买了蓝莓千层。”
林心愿声音都在喉咙口了，却被归屿下一句话生生定在原地。
听筒里，那人放轻了语调，嗓音温柔得不像话，轻轻唤了一声：
“宝宝。”
耳尖 “唰” 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泛起热意。刚才直播间里没忍住的湿意还没完全褪去，这会儿又被这一声亲昵的称呼搅得心跳乱了节拍。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发烫。归屿沉默两秒，声音放得更轻、更稳，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宝宝，姐姐们跟你说的，你都听进去了。那我…… 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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