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再山没有退。
“你每次想让我回来,就把自己脱光了扔给我,你觉得我吃这套,你觉得我心软,你觉得我只要看到你把自己搞得很惨、很可怜,我就会心疼,就会回来。”
他顿了一下,手掌从林再山胸口滑下来,垂在身侧。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哪怕只有一次……”
“……”
“我们纠缠了这么久,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都不是最后一次。”原澈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我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你总问我生不生气?可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生气了你就会哄,你哄了我就得原谅,我原谅了你就觉得这事翻篇了。然后下一次,你再犯,再哄,我再原谅,再翻篇。”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跟你说话?不是因为我恨你,是因为我说什么你都不懂。我说'我不想不清不楚',你说‘你就是不想要我了',我说‘等我们都清醒',你说‘你是不是嫌我脏’。”他看着林再山的眼睛,声音轻了下去,“林再山,你从来不听我在说什么。你只听你自己在怕什么。”
林再山的眼眶红了。
“你怕我不要你了,你就拼命把自己往我身上贴。你怕我跑了,你就拿绳子拴我,你怕我不爱你了,你就做各种我没办法忍受的事去挑战我的底线,”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有没有想过,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在害怕,害怕一个人待着,害怕被别人比下去,害怕我不是你的了。”
“你说我姐不是好人,那你呢?”原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看着她骗我,你也见死不救,就为了让我最后只剩下你。这样的你,算好人吗?”
“是,我确实不是好人。”林再山终于开口,牙齿极力咬住颤抖的下唇,“你被我这种人爱上,大概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吧?”
他垂下眼睛,盯着两人之间那道短短的距离。“可我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你记不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连碰你都觉得别扭,你碰我一下,我浑身都僵。你叫我老公,我头皮发麻。我以为我是直男,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男人有感觉,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他的声音忽然低了,语气中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让我发现自己原来也会对一个人上瘾,会上瘾到睡不着觉,会忍不住想碰你,会在你走了以后,对着你叠好的衣服发呆。”
他抬起头,红着眼框看着原澈,像是在强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你教过我,你好好跟我说过。可我学不会。我每次想靠近你,做出来的事都像在把你往外推,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你说我不信你。可你知不知道,我连自己都不信。我不信我这种人能留住你,我不信你说了‘会’,就真的会。所以我才要一直做那些事,一直把你摁在身边,我怕我一松手,你就没了。”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上前强吻了原澈。那是一个生猛迅速、短得来不及拒绝的吻。
等原澈反应过来,看见林再山已经低下头,继续用那种犯了错的表情说:“你说我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狠,我早就放手了。你知不知道,放手比关着你难多了,放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这个破房子里的回忆都没有……”
他的嘴唇在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
“你说我要你坐下来好好跟你谈,可我不敢。我怕我坐下来,你跟我说完那些话,就更不会回来了。”
他抬起眼看着原澈,眼泪糊了满脸,鼻尖红红的,看起来脆弱、狼狈又可怜。
原澈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不要再哭了。”
林再山试探般地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抱抱我?”
原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双臂。可林再山没往前扑——他在原澈的手快要环住自己的那一刻,主动后退了一步。
“还是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吧。”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神情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或者说,想让我怎么改。”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原澈说,“仅此而已。”
“……什么意思?”林再山还是有点没懂。
“我想要的,只是你把你想说的说完,我把我想说的也说完。就可以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如果再说一句‘我爱你’,就更好了。”
林再山愣住了。
原澈见状,连忙纠正:“现在我们心情都不好,所以也可以等会儿再说。”
“没有没有。”林再山反应过来,立马上前轻轻抓住原澈的手腕,掌心还是湿的,声音却十分笃定,“我爱你。我当然爱你。我最爱你。”
他胡言乱语地说完,也没等原澈反应,直接捧起原澈的脸就开始乱七八糟地亲。温暖潮湿的吻细碎地落在眼角,鼻尖,脸颊,嘴角上,没一处是准的,像在迫不及待地确认什么,又像在拼命补偿什么。
一边亲一边含混地问:“你继续说,宝贝。还有什么想让我改的,我肯定都改。”
原澈站在那里,任他亲了一会儿,终于抵挡不住,稍稍后退了一步。可林再山立马一步跟上来。原澈无奈,只好低下头,也主动在林再山唇上落了一口。
这一口像是某种信号。林再山的眼睛倏地亮了。
“你原谅我了?”他揪着原澈的领子问,声音还带着哭腔,手却攥得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松开。
“……没有。”原澈如实道。
林再山短暂地愣了一下,眼看情绪又要翻上来,但很快克制住了。他沉住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讨厌我吗?”
“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原澈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爱我吗?”林再山顺着往下问。
“爱。”这次原澈答得更快,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短短一个字,像一只手伸进林再山胸口,把那些拧成一团的、乱七八糟的线头全都捋顺了。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只是这一次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踏实。
按他以往的脾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会反复琢磨原澈说的每一句话,逐字逐句地拆开,翻来覆去地找里面有没有漏洞、有没有潜台词、有没有日后可以用来翻旧账的把柄。这是他在生意场上养成的习惯——永远不相信别人说的话,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原澈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其实也没能完全听懂,但他隐隐约约摸出了点路子。原澈的脑子很简单,什么都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让他难受就是难受,不会因为另一件事好就不提了。他不会算总账,他只会把每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林再山决定换一种方式。这一次,他不分析了,不判断了,不揣摩了。他决定把掌控权交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这是他前天让人重新配的,本来没打算这么早给。他甚至想过,也许永远不会给。
“这个给你。”他把钥匙递到原澈眼前。
原澈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这是这间屋子的钥匙,”他说,语气很平静,但指尖在微微发抖,“只有这一把。你拿着,随时可以走。”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你疯了?他要是真走了怎么办?他要是拿了钥匙出门就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他要是去找原思邈怎么办?如果他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让你交出钥匙怎么办?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吓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把钥匙收回来。他想起原澈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从来都不问我要什么”。这一次他问了,也给了,至于给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决定不去想了。
原澈伸出手,从他掌心里拿走了那把钥匙,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从门口到落地窗只有二十几步的距离,可原澈走完这二十几步的时候,林再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反复碾了好几遍。
原澈用钥匙开锁后拉开门,走廊的光线随即涌进来。林再山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很想追上去,可他逼自己站在原地。
“你不来吗?”原澈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走廊里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林再山愣在原地,脚还是动不了。
“你要是不来,”原澈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些许笑意的催促道,“那我就一个人走了啊。”
林再山回过神来,大步跨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原澈的手腕——
“谁说不来了?”他的眼眶又红了,嘴角却是往上翘的,“我没说我不来。”
原澈低头看了一眼被紧紧攥住的手腕,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倒是走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林再山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出门槛一步。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原澈问。
“……谢谢你等我。”林再山低着头,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
原澈没再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嫌弃,一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的、他从来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温柔。
第62章 海王收心
那天从顶层离开,林再山没叫司机,特意打了电话让林文郡来接。
不为别的,就是想趁着这股热乎劲儿,赶紧把自己“有人了”这件事亮出去。那天原思邈在林雅君家闹成那样,最后潦草收场,林文郡虽然没胆子追着他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后来打过几次照面,林再山看得出来他那副欲言又止的难受样。他其实想过干脆直接告诉林文郡算了,但那会儿他对“和好”这件事自己都没底,没有把握的事他向来不喜欢对太多人讲,身边那些人也就都瞒着。
现在不一样了。虽说他心里的底气离“十足”还差着一大截,但不管有几分,都得先把原澈和自己身边这帮人过个明路。他知道这件事在原澈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他不想再拖了,干脆趁热打铁,当场就办了。
一上车,林再山就把这段关系的前后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用词相当直白露骨,半点没避着人。讲到兴头上,还时不时凑过去亲一口原澈的脸。林文郡坐在驾驶座,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绷紧了。林再山压根没管他,全程只盯着原澈的脸色看,一直看到原澈不知道被他哪句话弄得脖子根都跟着红了一片,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歇了口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