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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出现这种情况的就是少数,可是像凌越这种,什么都不记得的,就更少了。
“不排除受到过身体或心理上的重击,多重因素加持下,最终导致出现这种极为严重的后果……”
陆之砚坐在办公桌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的指尖在烟尾处摩挲着,视线望着虚空,在想着凌越到底遇到过什么事。
凌越虽然脆弱,可他从来不会自我厌弃,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就连曾经……
就连以前在陆之砚身边受过那么多苦,他都没有像如今这样。
那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遭受的,究竟会……
那支烟被陆之砚碾破,烟渣碎成粉末,掉落在地。
陆之砚低头,看着地上的碎屑,后槽牙不自觉深深咬合。
陆之砚在主卧卧室靠近门口的位置放了张软榻,他晚上就睡在上面。
凌越开始不接受,不过看他离得很远,慢慢也就不反抗了。
凌越还是不爱跟陆之砚说话,每天只偶尔回应一两句,眼睛也很少看他,都低着头,闷闷的。
也就只有崔音音在场的时候,凌越才相对自然,渐渐地不再排斥这个地方。
为了让凌越好好适应外面,崔笙之前时常会让凌越参加一下类似于展示厅那种的演出。
一般都是人没那么多的,偏小型的公益演出。
凌越什么都不记得,唯独小提琴还能拉得不错。
这还是当初崔笙把同事朋友小提琴带回去,看凌越盯着小提琴的眼神有些特别,让他试试才发现的。
这天凌越又有一场演出,是到一所小学,为孩子们庆祝毕业典礼。
凌越对孩子最有好感,或者是防备心最弱,以往崔笙就喜欢给他接类似的活动。
这次的活动是陆之砚安排的,也由陆之砚负责接送。
许是因为近一段时间的接触,凌越暂时的,把陆之砚归为了一个“半熟人”。
没那么熟,但有点熟,勉强可以相处。
只是哪怕他们同时坐在车后座上,凌越都要和陆之砚一人坐一边。
两人挨着坐?那是不可能的。
凌越今天穿的是陆之砚新给他准备的衣服。
一套黑色绣金纹的燕尾服。
凌越怕强光,戴眼镜跟表演不适配。
但陆之砚又不想让凌越继续戴之前那条红玫瑰花纹的缎带。
所以他的眼睛上只简单缠了一圈素色绣绿叶的纱带。
陆之砚余光瞥着凌越,忽然觉得那条纱带也有些不适合戴出门。
看着清冷优雅易推倒的样子,还不如戴之前那条呢。
不过他没出声,他随便出声容易让凌越对一会儿面对人群产生焦虑。
今天他能陪着出来,已经是凌越对他的很大认可了,他要是乱动,很可能以后都只能崔笙陪着来。
到了目的地,凌越站上表演席,开始表演。
陆之砚一直知道凌越拉小提琴还不错。
以前他得过的很多奖状,荣誉,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可是他一直没怎么在现场看过听过。
最开始是没机会,凌向成不会让他闲到去看凌越的表演。
后来是他不想,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欣赏一个“小少爷”风光无限的登台表演。
上一次在展示厅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场看到,只是那时他思绪杂乱,也没有仔细看,认真听。
而这次,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像个观众一样,认真看凌越表演。
凌越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哪怕面对那么多人存有恐惧,哪怕是站在学校里一个临时的简易的舞台上,拉着琴的他依旧光彩照人。
陆之砚忽然觉得,凌越就该是个小少爷,他天生就应该是个小王子。
听着动人的琴音,他下意识想,如果当初他们没有被抱错,那现在的凌越会是什么样?
他不敢细想。
也许有些事发生就发生了,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看着像个最完美的手办一样的凌越,看着他微微侧着头拉琴的专注样子,陆之砚的心咚咚跳个不停。
第50章 发烧
凌越发烧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将自己自己手臂的伤口弄裂了,上面还有很多新鲜的抓痕。
一条白净的胳膊,一夜之间变得惨不忍睹。
陆之砚凝眉看着吕医生给他包扎伤口,觉得凌越的心理治疗不能再拖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防止凌越再次自我伤害。
发烧的凌越紧闭着眼,可手脚不停挣扎着,胡乱抓着,嘴上还在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总是听不清。
陆之砚将凌越打横抱在怀里,按着他的手脚,不让他再乱动。
被控制住身体的凌越挣扎得更厉害了,手,脚,指甲,牙齿,所有他可以用到的,全部都成了他摆脱束缚的武器。
陆之砚只按着凌越防止他伤着自己。
至于陆之砚被咬的胳膊手背,他全然没有感觉。
凌越忽然大哭起来,尖叫着,哭喊着,挣扎着,眼泪流了满脸。
“呜呜,放开,救命,救命,呜呜……救救我…啊啊,救命…”
自他们重逢,凌越无论干什么,声音总是很小,陆之砚还没有见过凌越哭喊得这么大声过。
凌越的嗓子因为发烧已经有点沙哑,但是现在还在用力喊着,声音破碎,语调绝望,像是在被什么追杀一样。
陆之砚太阳穴突突跳着,手忙脚乱地抱着凌越,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控的凌越。
凌越那样不要命似的挣扎着,好像再挣脱不开陆之砚的手,他就要死了一样。
陆之砚不忍心,只能松开他的双手,让他恢复自由,让他不再那么急。
可双手恢复自由的凌越,再次用力往自己的胳膊上抓着,挠着,嘴上还在崩溃了一样喊叫着。
“啊啊啊……救我……救救我…呜呜,救我…”
“没事的,没事的,小越不怕,救你,救你,不要怕,小越不怕……”
陆之砚不住地哄着,要说些什么他自己根本没时间想,只能依靠本能,迫切的想要安抚好这个不知因为什么受了惊的人。
而他的双手,不能按着凌越,不然他会更崩溃。
陆之砚只能用自己的手掌、手臂迎上凌越的双手,他想抓想挠就挠陆之砚的手臂。
陆之砚拍着凌越的后背,将他托起来,让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乖,没事的,不怕,不怕……”
他一下一下拍着凌越的背,不停用下巴抚摸凌越的头顶,这样会好的,会好的。
这个姿势会带来安全感,尤其对于凌越,这是曾经凌越被绑架心理受到创伤后陆之砚总结出来的姿势。
可是,哪怕陆之砚已经用了曾经最有用的安抚姿势,凌越的挣扎和哭喊依旧没有变化。
凌越的声音因为太长时间的喊叫已经完全哑了,他不停喊着救命,救我,求求你……喊得撕心裂肺。
“怎么了怎么了?乖,告诉我,发生什么了?”陆之砚已经满头是汗,他急得慌不择路,开始试探着想问问凌越到底怎么了,到底在怕什么。
“小越怎么了?是梦到什么了吗?有人在追你吗?”凌越不回答,他边哄边继续问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之砚的问话,凌越的尖叫声呼喊声慢慢停了。
可取而代之的,是他浑身剧烈颤抖着,大哭着,他不再张口说话,只一味流泪,哽咽声,抽噎声,听的陆之砚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上一次见到凌越这样哭,还是在凌向成的葬礼上。
甚至因为当时有他的陪伴和安抚,凌越都没有哭得这样撕心裂肺。
“怎么了,小越怎么了,告诉我,有人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好不好,乖,都告诉我……”
陆之砚眼眸猩红,看着凌越这个样子,心里升出了浓如硝烟般的恨意。
一定是有人对凌越做了什么,才把他变成这样!
陆之砚紧紧搂着凌越,看着这样的他,陆之砚觉得自己想杀人。
到底是谁,对凌越做了什么。
陆之砚发誓,一定不让那个人好过。
他恨那个人,比恨凌向成更甚。
凌越的嗓子彻底哭哑了,边哭还边咳嗽着,头发被汗水和泪水打湿,被凌越不断挣扎的动作,弄得凌乱地贴在脸上。
陆之砚边拍着凌越的肩背,边给他把碎发弄到一边,他用纸巾给凌越擦眼泪,可几张纸下去,他脸上的泪水不减反增。
“乖,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陆之砚亲吻凌越的额头,声音急得有些沙哑。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急过,哪怕是小时候被打,哪怕是被凌向成关禁闭,哪怕是……凌越出走,他都没这样急过。
他不知道现在他该怎么办,凌越好像陷入了什么漩涡里,任由他怎么哄怎么安抚,都不能把他从漩涡里救出来。
那个漩涡一定很恐怖,非常可怕,可怕到凌越哪怕失去记忆,却还记得那种痛感和那样绝望的感觉。
“唔。”陆之砚闷哼一声。
凌越忽然咬在了他脖子上。
凌越脸颊上的眼泪将他的脖颈染湿,陆之砚伸手在他的侧脸上擦了一下,擦去好几颗豆大的泪珠。
他的手心托住凌越的后脑,轻轻在上面一下下抚摸着,“没事,没事的,害怕就用力咬,没事,别怕,小越乖,不怕……”
凌越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了,只是双眼如同泪失禁一般,还在汩汩流着眼泪。
陆之砚不停给他擦着,哄着,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许是哭累了,或者烧得更严重了,凌越挣扎的手脚落下,咬着陆之砚脖颈的嘴松开,整个人慢慢缩在了陆之砚怀里。
怀里的人像是睡过去了。
可鼻息间还是浓浓的鼻音,哽咽声不断,每隔一会身体还会抽搐一下,像是哭狠了,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陆之砚的神经紧绷成一根弦,如果凌越再不好,那根弦可能就要断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面对凌越的惊恐,尖叫,害怕,他无能为力。
他的眼睛红了,胸腔震颤,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敢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来回抚摸凌越的后背,揉揉他的脑袋,拍拍肩膀,拍拍手臂。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人抽噎的频率变低,抽搐的幅度减小,他才将手心轻轻按在凌越后脑,让他更深地埋进自己胸口。
第51章 什么爱不爱的
书房,陆之砚正跟秦浩宇通着电话。
“听说你在抢赵岩的项目,是不是真的?”
“谁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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