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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脸往下埋了埋，高挺的鼻梁蹭过宋绵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宋绵感觉到，郁南行紧绷的肩膀随着这口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宋绵的肚子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叫了一声。
郁南行动作一顿，睁开眼睛。他看着宋绵，嘴角牵扯出一点弧度，随后松开手臂，撑着床垫坐了起来。
深灰色的被子滑落，郁南行的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
他掀开被子，把宋绵也拉了起来。
宋绵刚坐直，腰上的酸痛感就让他微微倒吸了一口气。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了两下。
“去洗漱。”郁南行收回手，掀开被子下床，“我去弄吃的。”
宋绵点点头，踩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洗手间的镜子前，宋绵拿起印着丑猫图案的杯子，挤上牙膏。他看着镜子，脖颈上的吻痕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后颈的齿痕更是显眼。
水声响起，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郁南行走了进来。他套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拉过另一把牙刷，和宋绵并排站在洗漱台前。
两人的手肘偶尔会碰到一起。
郁南行吐掉嘴里的泡沫，拿过架子上的深灰色毛巾擦了擦脸。他把毛巾挂回去的时候，目光落在宋绵的后颈上。
他伸出手，指腹在那圈齿痕的边缘碰了碰。
“还疼？”郁南行问。
宋绵洗完脸，拿过白毛巾擦干：“早就不疼了。”
郁南行没说话，手顺着宋绵的后颈往下滑，捏了捏他的后颈肉，转身出了洗手间。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
宋绵走过去，停在中岛台旁边。咖啡机正在运转，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郁南行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锅铲。灰色的卫衣袖子被推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他正把煎好的培根夹到盘子里，另一只手在旁边的玻璃杯里倒牛奶。
宋绵低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嫌热，把拖鞋落在了洗手间门口，现在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郁南行关掉火，端着两个盘子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宋绵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向下，落在那双光着的脚上。
郁南行把盘子放在中岛台上，大步走到玄关，拿了一双毛绒拖鞋走回来。
他在宋绵面前蹲下，单手扣住宋绵的脚踝。
掌心很热。
郁南行把那只脚塞进拖鞋里，接着换了另一只。
他站起身，把那杯热牛奶推到宋绵面前：“趁热喝。”
宋绵拉开高脚椅坐下，拿起叉子戳了一块煎蛋：“明天早上吃什么？”
郁南行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你想吃什么？”
“想吃挂面。”宋绵咬着煎蛋，“多放点西红柿。”
郁南行看了他一眼。
“好。”郁南行拿起手边的纯黑色咖啡杯喝了一口，“明天煮面。”
吃完早餐，两人移步到了客厅。阳光已经完全越过了落地窗的界限，在地毯上铺展出大片温暖的光斑。宋绵盘腿坐在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郁南行把餐具放进洗碗机。
“工作室那边，”郁南行擦干手走过来，在宋绵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揽进怀里，“这几天还能去吗？”
“和陈橙说过了，这几天我在家画。”宋绵抿了一口水，“只要电脑在就行。反正最重要的配色方案已经敲定了，剩下的细节我在这边一样能做。”
此时距离宋绵的发情期只剩不到几天，加上永久标记的余韵，两人都本能地不想拉开距离。
郁南行点点头：“好。如果需要别的设备，我让人送过来。”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干预或者替宋绵去沟通延期。
宋绵放下水杯，偏过头看着郁南行的侧脸。阳光打在男人深邃的五官上，一切都显得非常平静。
公寓的门铃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宋绵愣了一下。在这个时间点，知道密码的钟点工不会来，而能按响这扇门铃的人屈指可数。
郁南行脸色微沉，显然被打断了独处的时间让他很不悦。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玄关，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陆辞，手里抱着两个厚厚的加密文件袋。
门开的一瞬间，宋绵坐在沙发上，看到陆辞的动作在门外猛地停顿了一下。
玄关处的视线死角里，宋绵看不到陆辞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明显放缓了的呼吸声。
短暂的停顿后，陆辞的声音传了进来，依然维持着最标准的职业态度：“郁总。物流园的二次报价方案，以及欧洲那边的紧急授权书。法务部说今天必须您亲自签字。”
郁南行站在门边，甚至没有往前迈出半步：“放下吧。下午两点前我会把签字的扫描件发给你。在那之前，不要再让任何人按这个门铃。”
“明白。”陆辞没有多说半个字，很快，门外传来了走向电梯的脚步声。
直到听见门外电梯门合上的提示音，郁南行才重新关上公寓的大门。
他拿着文件袋走回客厅的时候，宋绵已经拿起了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听到脚步声，宋绵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陆辞？”
“嗯。”郁南行走到沙发旁，没有坐到旁边的空位上，而是直接挨着宋绵坐下，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揽。
宋绵顺势靠过去，后背贴上那个温热宽阔的胸膛。他手里的画笔没停，视线依然落在画纸上：“你这样把他关在门外，他回去肯定要在心里骂你。”
“随他骂。”郁南行把下巴搁在宋绵的发顶，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拆开了陆辞送来的加密文件袋。
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落在宋绵的耳畔，透着一种极度的平静。
宋绵的画笔在纸上勾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他画的不是什么复杂的设计图，而是刚才在厨房里，郁南行拿着锅铲煎蛋的背影。
郁南行的视线从密密麻麻的商业条款上移开，落在了宋绵的速写本上。
“画得不像。”郁南行低声评价。
“哪里不像？”宋绵停下笔，偏过头看着他。
郁南行的手指在画纸上点了一下，正好点在那个灰色的背影上：“衣服太宽了。”
宋绵看着他挑剔的眼神，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转过身，跨坐在郁南行的腿上，手里的速写本被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地毯上。
他伸出手，手指顺着郁南行卫衣的领口往下滑，最后停在那片结实的胸膛上，隔着布料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郁南行。”宋绵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嗯。”郁南行的手自然而然地托住了宋绵的后腰，拇指在腰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我发情期快到了。”宋绵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上砸出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郁南行摩挲着他腰侧的手指停住。
宋绵能感觉到，郁南行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周围那股雪松的信息素也随之翻涌起来。
“我知道。”郁南行的声音瞬间哑了下来。他托着宋绵后腰的手掌微微收紧，将人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宋绵没有退缩，反而主动低下头，额头抵住郁南行的额头。
“这一次不用再去买那种难闻的抑制剂硬扛了。”宋绵的嘴唇几乎贴着郁南行的下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郁南行垂下眼睫，眼底涌动的情绪深不见底。他抬起一只手，扣住宋绵的后脑勺，指腹不自觉地蹭过那道深深的齿痕。
“嗯。”郁南行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安稳，“这一次不用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微微偏过头，在宋绵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这是一个只属于清晨的、带着阳光温度的亲吻。郁南行的动作放得很轻，手指温柔地穿过宋绵的发丝。
宋绵闭上眼睛，手指放松地搭在郁南行的肩膀上。他没有躲闪，而是顺势靠进了那个滚烫的怀抱里，接纳了这份沉甸甸的温度。
阳光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变得越来越明亮，越过落地窗的界限，洒在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上。
地毯上的速写本被微风翻过了一页，发出一声轻响。
“中午吃什么？”宋绵轻声问。
郁南行的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低沉：“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第120章 后来的他们
早晨七点。光线透过没有拉严实的遮光窗帘缝隙，精准地切在地毯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明亮的金线正极其缓慢地向着床沿攀爬。
郁南行比怀里的人醒得早。
那段被强行拉扯到同步的生理周期彻底过去之后，他甚至没有被宋绵翻身的动作惊醒。他的肌肉不再像以前那样即便在睡梦中也处于紧绷的戒备状态，呼吸绵长而沉稳。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怀里的人身上。
宋绵还睡得很熟。昨晚折腾得有些晚，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沉一些，微弱而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地打在郁南行的颈窝里。郁南行没有收回手臂，顺着对方呼吸的起伏，将环在宋绵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空气里，雪松和小苍兰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宋绵刚醒时身上总会沾染着浓郁的雪松味，而郁南行的睡衣领口则渗着小苍兰的甜软。
郁南行的手指贴着宋绵的后背，顺着脊椎的轮廓往上移，最后停留在后颈上。
宋绵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柔软的发丝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郁南行的指腹拨开那些碎发，停在那个永久的标记上。
齿痕的轮廓已经完全褪去了最初的红肿，只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指腹轻轻按上去，依然能感觉到那块皮肤下微微发烫的温度。
郁南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收回视线，目光越过宋绵的肩膀。
玄关处的鞋柜上，一双灰白格子的棉拖鞋随意地踢在角落；沙发上搭着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浅蓝色薄毯；客厅的茶几正中央，放着一个印着走形丑橘猫的马克杯，里面还剩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宋绵的睫毛颤了颤，眉心微微皱起。他慢慢睁开眼，盯着郁南行的下巴看了两秒。等视线聚焦后，他没有完全撑开眼皮，直接往前凑了凑，脸颊贴着郁南行的胸口，像猫一样带着睡意地蹭了两下。
“几点了？”宋绵张开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沙哑。
“还早。七点刚过。”郁南行的手掌抚上宋绵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轻轻按压着头皮，“今天周末，画室没有排课。再睡一会儿。”
宋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听话地继续睡，反而把原本搭在郁南行腰侧的手臂收拢，整个人又往那个滚烫的怀抱里钻了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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