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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都是商徵提前点好的,许南云看着它们被服务员一道一道端上餐桌,眼神变了又变。
待服务员离开包厢,许南云抬眼看向商徵:“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爱吃什么菜。”
商徵微挑眉:“所以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
许南云皱眉。
商徵笑笑,这才解释道:“你偏爱酸甜口的菜品,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了,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也让你这么纠结吗?”
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许南云碗里:“边吃边聊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许南云说。
“是吗?”商徵又给许南云倒了一杯柠檬水,放到他手边,“类似的话你好像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这会让你觉得不安吗?”
“换成你呢?”许南云反问。
“我的话,的确不喜欢。”商徵说,“不过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并且会很高兴你愿意特意观察和剖析我。”
“……”许南云抓了抓杯子,拿起筷子低头吃饭,没再接话。
商徵笑了笑。
饭后商徵把许南云送到单元楼下,他解下安全带推开门下车就要走。
“等等。”商徵叫住他,“你的花忘了拿。”
“我都不要。”许南云说,“两束你一起带走吧。”
说完不等商徵开口,就转身大步离开了,留给商徵一个果决冷漠的背影。
商徵看着他拉开玻璃门进入大厅,不由得失笑出声。
许南云进门换了鞋,又脱掉外套。
拎着手机来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瘫了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
许南云起身,疑惑地走去开门。
商徵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大捧开得张扬的玫瑰花。
“你不选,我就帮你选了。”他把花推向许南云。
许南云一只手扶着门,没有动。
“怎么,送货上门也不能打动你吗?”商徵笑问。
许南云藏在门后的那只手手指蜷曲,去扣房门的金属表皮。他没什么指甲,所以并未发出明显的声响。
许南云盯着花,眼神几经变换,想着拒绝的措辞。
“一束花而已,许南云,别想那么多。”商徵说,“你喜欢它,那就把它带回家,让它属于你。就这么简单,不要把事情复杂化。”
花束又往前推了推,柔软的花瓣触碰到了许南云的毛衣。
几秒钟后,许南云抬手把它接住。
商徵露出一个满意又含着赞赏的笑,眼神里写着:这才对嘛。
“找个花瓶把它们插起来吧。”商徵说,“我先走了,回头见。”
商徵转身离开了,许南云慢慢关上了房门。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花。
他拒绝了,可这束弗洛伊德还是强势地闯进了他的家。
家里有花瓶,许南云从储藏室里把它们找出来。花太多,要用两个大花瓶才插得下。
花梗留得长,需要剪掉一部分。许南云又找出花剪,把花散开来,一根一根修剪。
第一瓶插好,许南云把它抱进了卧室。看了一圈之后,放到了床对面的长柜子上,起床第一眼就能看见。
回到客厅插第二瓶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响起簌簌的雨声。
许南云动作一顿,抬头,果真下雨了。而且一开始就下得很大,雨水打花了阳台的窗户。
许南云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长眉微微向中聚拢,这是一个忍耐难过的表情。
但他没忍住,两行眼泪从他眼里滚落出来。来势汹汹,就像外面的大雨。
他慢慢地在客厅里蹲来,抱住了自己。
又进行了一周的交接,许南云正式从银行离职。相熟的同事要为他办一场欢送会,许南云婉拒了。
梁蔚的电影已经正式启动,离职的第二天,许南云就登机前往第一个体验点去体验生活。
这里是一个夜场,是余小梦这个角色的原型工作过的地方。
梁蔚跟舞团的经纪人交涉过,他找人教许南云跳舞,然后每天安排他上台表演一个小时。
许南云第一次听梁蔚提起体验生活的具体内容时心里就在打退堂鼓,想着要不还是拒绝掉算了。
但是一直到签合同,他也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夜场鱼龙混杂,要跳的又是搔首弄姿的动作,第一周许南云过得堪称痛苦。
但是与此同时,还会生出一些隐秘的疯狂与刺激。
每天登台的那一个小时,梁蔚都会在台下看着。
他告诉许南云,可以试着入戏:“从现在开始你忘掉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自己你就是余小梦。你是喜欢这份工作的,因为它能让你想要的东西,钱,还有‘爱’。”
许南云领悟力很高,很快达到了梁蔚想要看到的状态。
“我就说,他是适合演戏的。”喧嚣鼓噪的台下,梁蔚看着台上伴随着音乐声舞动的许南云,对刚刚坐下的商徵说。
商徵也在看聚光灯下的人,穿着廉价的表演服,戴着假发,画着艳丽的妆容。伴随着音乐挥舞着修长的的双臂,扭动着柔韧的腰肢。
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许南云。
可是看了一会儿,他又从他身上看见了许南云。
他没有去接梁蔚的话,镜片后的眸光愈发深。
商徵仰头喝了一口加了冰的酒,吞咽时喉结滚动。视线再落到台上,眸光变得晦暗不明。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脑海中的画面,是顾念言。
“阿徵,穆铮找我问南云去哪儿了,我说不说实话啊?”
闻言,商徵微勾唇角:“说啊,为什么不说。”
“你说为什么,因为害怕你俩打起来。”顾念言说,“你不是去找南云了吗?”
“嗯,已经到了。”商徵说,“他问你你就说,不用刻意隐瞒。”
顾念言说知道了,又说:“穆铮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知道吗,还问我。”
“所以你俩要正式开战了?”顾念言的语气有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最好别吧,你俩可是兄弟啊,亲的。这要是闹起来,多难看。”
“你想多了。”商徵不以为意,“他已经没有跟我争的资格了。”
表演结束,许南云回到后台换衣服,在灯光昏暗的走廊上看见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许南云停下脚步。
商徵朝他走了过来。
许南云穿着一件明黄色带亮片的吊带裙,低胸,露背。他两条手臂连同肩膀一起都露在外面,因为瘦,锁骨在肩带处明显凸起,形状很漂亮。
许南云又一次生出自己在商徵面前变成透明人的感觉,物理意义上的。
他十分不自在,避开商徵的目光,口气不怎么好:“别这么看我。”
商徵闻言温和地笑了下,他并不介意在许南云面前展现出对他的渴望。
“最近还好吗?”商徵问他。
“还行吧。”也就才五天没见面而已。
过道上不时有人经过,许南云不想在这儿站着。
“先把衣服换了吧。”商徵先一步开口。
许南云点头,继续往前走。
梁蔚给他弄了一个单独的更衣室,也是一个小型休息室,密码锁,只有许南云能用。
许南云开锁,进门之前,对商徵说:“你等我一下,很快。”
“不用急。”商徵说,“我等你。”
许南云进去把衣服换了,假发摘掉,卸完妆又洗了头,擦着头发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进来吧。”许南云说。
商徵便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格局跟快捷酒店有些像。商徵的视线从一米五宽的床上扫过,停在了床对面的妆台上,那上面摆着许多瓶瓶罐罐,旁边挂着两顶假发。
他有些惊讶:“你自己化妆?”
“嗯,导演要求的。”
商徵又看向许南云白皙干净的脸,伸手,蹭掉了他额头上的一粒水珠。
许南云触电般往后退。
商徵轻笑:“反应怎么这么大?”
许南云瞪商徵,为非作歹还倒打一耙。
他后悔让他进来了。
商徵转身进了那间狭小的浴室,出来时手里拿着吹风机,对许南云说:“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不用了。”许南云拒绝,“这边气温很高,不用吹。”
“吹不吹头发跟气温高低没有因果关系。”
房间里空间实在小,进门两步就是床,许南云那一退直接退到了床边。商徵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到床上,看了看,找到插座,把吹风机插上电。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响声,许南云一阵恍然,怎么就坐在这里让他吹头发了呢?
但是商徵的手指把他的头发拨弄得很舒服,他身上那股独特好闻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让他有些上瘾。催发出想要拥抱的冲动。
许南云知道自己是渴肤症犯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之后,许南云忽然开口:“商徵。”
“怎么了?”商徵收着吹风机的线。
“我有渴肤症。”许南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种病。”
商徵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起这个:“听说过。”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病会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极度渴望亲密接触。”许南云说,“得这个病的人会比普通人更渴望拥抱,牵手,以及其他的一些亲密动作,因为这些动作会让低落烦躁的情绪得到缓解。这些渴望会催发出下意识的举动,可以概括为……‘黏人’,但这些行为是不理智的。”
“你跟我说这些的用意是?”
“我刚刚同意你帮我吹头发,就是下意识的举动,并没有经过思考。”许南云说。
“哦,明白了。”商徵说,“翻译过来就是你其实不想跟我有亲密接触,但你的身体想,是吗?”
许南云不满地看商徵,他是故意解释得这么有歧义的。
“那你帮我问问你的身体,它现在需要一个拥抱或者更亲密的接触吗?”商徵说完,转身进浴室放东西。
留下许南云独自发怔。
商徵很快出来,重新站在许南云面前:“想好了吗?”
许南云气急:“不需要!”
第28章 不要这样
商徵每周四的晚上会来到许南云体验生活的地方,周五周六和周日都会待在这里,周日晚上或者周一上午飞回越城。
许南云要练舞,要表演,还要上台词课,他比辞职之前还要忙。
商徵在他住的酒店里开了一间房,就在许南云隔壁。他并不打扰他,只会在三餐时间喊他一起出去吃饭,或者把饭菜打包好给他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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