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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云在他怀里点点头:“好,你别忘了。”
“放心吧,不会忘的。”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然后上车一起回酒店。
洗澡的时候,商徵发现了许南云身上多片淤青。
“怎么回事?”他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弯下腰细细检查。
“哦,拍戏的时候弄的。”许南云解释道,“今天拍被舍友打的戏,为了效果逼真就让其他几个演员稍微用了点力。”
“疼吗?”商徵皱着眉,在一片青痕上轻轻按了按,问许南云。
“不疼。”许南云不在意地说,“没事的,过几天就消了。”
他转过身圈住商徵的脖子,在他耳朵边吐气:“明天还是夜戏,白天不用上班。”
……
许南云又是被商徵抱回床上的,他筋疲力尽,觉得已经可以了:“我要睡了。”
商徵却笑了:“我还没开始呢,宝贝儿,不能开了胃就不管我了。”
……
新南云不确定他是睡了还是晕了,迷迷糊糊收回一些意识的时候,觉得大腿上凉凉的。
他不想睁眼,就用手往腿上摸。手也没力气,半天才摸过去。
但是没摸到,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刚喷了药,别碰。”
药?什么药?
没等许南云想清楚,商徵又把他翻过去,往他背上喷。
许南云的脑子转得慢,但也反应回来了。
身上那些算不上伤的伤,商徵正在给它们涂药。
大半夜的,他不困不累吗?
被重新翻过来之后,许南云勉强撑开眼皮,看商徵:“你不困吗?”
商徵正在往他手臂上喷药,温声道:“闭上眼睛,马上就好了。”
许南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道灯是什么时候关掉的。
他又做梦了,梦见小时候在学校跟人打架。因为对方人太多,他没打赢,被人打了很多拳,踹了很多脚。
他很委屈,回家告诉姥姥有人打他。
本来以为姥姥会为他撑腰,但是她听完很生气,训斥许南云不懂事,送他去上学是让他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他跟别人打架的。
“你要是再不听话,就不用去上学了,家里还能省一笔学费。”
许南云睁开眼,看见了商徵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
“做什么梦了,怎么还哭了?”商徵擦掉他的眼泪,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
许南云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躺在商徵腿上,被子裹在他身上,商徵正坐在床上,抱着他。
“几点了?”许南云问。
商徵拿过手机看了眼:“十二点半。”
他继续问:“能告诉我你梦见什么了吗?”
许南云想了想,说:“忘了。”
“行吧。”商徵说,“不是什么好梦,没必要记得。”
“你要起床吃东西还是继续睡?”
许南云很喜欢这个被被子包裹着躺在他腿上的姿势:“我想这么躺着。”
“行。”商徵开始拍被子,像拍婴儿的襁褓,“就这么躺着吧,看我能不能把你哄睡着。”
许南云“噗嗤”笑出声来,眼泪又哗哗往外流。
商徵叹着气帮他擦眼泪:“拍摄就快结束了,我已经约好了心理医生,回越城我们就去看。”
第35章 又入梅雨
破旧的小旅馆里,褪色的旧窗帘关不严实,缝隙里漏进来的一道天光打在带着淡淡污渍的被单上,光里是飘飞的尘埃。
墙面泛黄起皮,几块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底色。
杂乱拥挤的空间里,简陋的单人床靠着墙角安放,旁边的床头柜歪歪斜斜,抽屉半敞着,露出盛满药盒的塑料袋。
这就是余小梦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的地方。
“咔!”
“祝贺南云,杀青快乐!”
“祝贺南云哥杀青快乐!”
“祝贺祝贺……”
许南云从床上起来,瞬间被众人簇拥住,掌声和祝福的话语将他包围。
沈南洲献上捧花,是一大束向日葵,寓意前途似锦,光明灿烂。
许南云有些恍惚,有些虚幻,他还没能彻底从故事里抽离出来。
所以他的笑是客气真诚的,也是疏离而没有生机的,一个人身上承载着两个人的灵魂。
“南云。”合照结束之后,梁蔚朝许南云张开怀抱,“抱一个?”
许南云一只手抱花,微笑着和他拥抱:“祝梁导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完成。”
长大之后的余小梦的生活拍完了,接下来剧组要转战新的城市,去拍摄少年余小梦的故事。
“谢谢你南云。”梁蔚说,“你给了我想要的余小梦。”
“也谢谢你。”许南云也道谢。
“那天在农庄的梨树下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我的余小梦。”梁蔚说,“谢谢你最后答应了我的邀约。南云,去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要的人生吧。别再束缚自己了,你是为艺术而生的,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我会好好考虑的。”许南云说,“真的谢谢你,告诉我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
梁蔚闻言笑了,笑得释然:“你该感谢的另有其人,去见他吧。”
许南云发怔,紧接着惊喜在眼中绽放,像是灰色的荒地上钻出了一根嫩芽。
他抱着花穿越人群,一路来到剧组停车场。有个人站在那里等他,怀里抱着一大捧张扬艳丽的弗洛伊德。
许南云却开始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乌托邦之旅,要结束了。
“祝贺杀青。”商徵笑着,把许南云怀里的花接过来,把自己的花递过去。
许南云却没有接,而是钻进了他的怀抱。
商徵发出愉悦的笑声,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提醒许南云:“这里人来人往,会有人看到的。”
许南云却不理睬,反而将手臂收紧了一些。
在酒店的最后一晚,他们的躯体严丝合缝地纠缠在一起,像榫卯,像藤蔓,他们彼此契合,从内到外。
杀青第二天,带上沈南洲一起,三人从深城回到越城。
沈南洲说他把给电影配的曲子都构思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两周要闭关。
回到越城的第二天,商徵带许南云来到预约好的心理咨询室。
许南云在里面跟心理医生待了四个多小时。后来商徵进去跟医生谈,最后决定先不用药,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看看效果。
车前窗玻璃忽然砸下几朵水花。
啪嗒嗒,越来越多。
下雨了。
“商徵。”
“怎么了?”
“你停车。”许南云说,“我想……下去走走。”
他看着商徵,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
“下去,现在?”商徵跟许南云确认。
许南云点头:“嗯,现在。”
“行。”商徵把车停靠在路边。
许南云开门下车,雨势有些急,砸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适应了一下,转身关车门,想跟商徵说让他先回去,不用管自己。
他睁大眼睛:“你……”
商徵已经从另一边下车,“啪”地一声,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先一步关上。
许南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从车前头绕到自己这边来,站在了他面前。
“你怎么也下来了?”许南云问。
“感受一下你想要的感觉。”商徵说。
雨水很快把他的头发打湿,他往上捋了一把,露出英挺的额头。
他也帮许南云把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拨了上去,顺便低头亲了他一口。
许南云看着他,笑:“我有病,你也跟着我一起犯病?”
“喜欢淋雨也算有病?”商徵不赞同,“医生提到的症状里面可没有这一项。”
许南云想说让他回去,犹豫了一下,选择不说了。
他低头,勾住商徵的手指,又慢慢牵住他的手:“我想走走。”
“好。”商徵反握住许南云的手,牵着他往前走。
这里是一片正在开发的区域,前方是环城高速,道路上车流很稀,人影更是看不见。
没有人去管两个手牵手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淋雨的人,虽然他们看上去像疯子。
许南云的心脏发沉发闷,他很不舍得。
再不舍得也要断掉,不然以后只会越来越不舍得。
连续做了一个长达半年的美梦,已经够了,该从梦里醒过来了。
“许南云,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淋雨吗?”
“……忘了。”
“好吧。”商徵说,“那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们沿着阴雨绵绵的公路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商徵询问过许南云之后,两人折返回去。
回程途中雨势渐收,等他们回到车上,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商徵驱车回到许南云租的房子,他们一起沐浴在热水下,拥抱,接吻,交缠。
许南云的手覆在商徵紧实有力的肉体上,他的指腹被热水浸润后更加柔软温热,沿着商徵的皮肤一寸寸下滑,经由腰腹,滑至大腿。
许南云第一次做这个,很不熟练。
商徵忍不住按住许南云的后脑勺,又害怕弄伤他,粗喘着,按耐着减了力气。
他们做到深夜,云消雨歇时,许南云的身体发起热来。
“别紧张。”许南云抬起无力的手抚摸商徵放在他小腹上的手,他手心还有汗,皮肤细滑,柔若无骨,“是淋雨淋的,不是你弄的。”
“我每次淋雨都会发烧,都习惯了。”
商徵把人收拾妥当,带去了医院。
许南云在打点滴,商徵没去陪护床,而是坐到他旁边,让许南云把插着针的那只手抬起来。
许南云照做。
商徵用被子包裹住他,把他抱进怀里。他靠着床头,许南云躺在他腿上。
许南云被安全和温暖包围着,很快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许南云的烧已经退了。他睁开眼,看着整洁的病房,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商徵在他另一侧,站在病床和窗户之间。虽然背对着他,但许南云知道他一直在。
许南云想了想,慢慢转过身,又坐起来。
商徵刚处理完工作邮件,关掉手机来到床边。又摸摸许南云的额头,确认没再烧起来。
“商徵。”
“怎么了?”
“我们……”许南云想了一个合适的措辞,“结束掉这段关系吧。”
说完,他感觉病房里安静到掉落一根针都能清晰地听见。
商徵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用幽深的眸子看着许南云。里面应该是有愤怒的,但许南云暂时没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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