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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两条语音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截了个图,存进了加密相册。
那个相册里现在有三张截图了。他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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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知白放下手机,靠在书房椅背上。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顾砚行的病历复印件,旁边放了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台灯的光落在那几页纸上,把他写的批注照得一清二楚——从“患者心率数据异常”到“口是心非指数满分”,一页页积累下来,像一本观察日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苦味更重,但他没皱眉。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林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外卖。
“学长,你让我买的宵夜。”林淮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叠病历,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还在研究顾总的病历?”
“我在整理治疗记录。”沈知白拿过外卖袋,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美式。他把咖啡拿出来,闻了一下,点点头。
“你刚才跟顾总语音了?”林淮在对面坐下,“我在门外听到了。你的声音。”
“他跟我说他在家庭聚餐上说漏嘴了,跟他父母说‘我有医生了’。”
林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说漏嘴了?说‘我有医生了’?”
“嗯。”
“然后呢?他爸妈什么反应?”
“他妈妈让他推我的微信。”沈知白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完,才继续说,“他没推。说医患关系要保密。”
林淮忍不住笑了:“他倒是记得你说过的话。”
“他还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大,大到隔壁邻居敲墙了。”
“说什么了?”
沈知白拿起手机,把顾砚行那条语音外放出来。
“什么误会!我们就是医患关系!纯粹的医患关系!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
林淮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憋笑,从憋笑变成了彻底放开的大笑。他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他喊的?”林淮喘着气,“这声音……隔壁不敲墙才怪……”
“喊完之后,隔壁确实敲了三下。”沈知白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林淮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认真地看着沈知白。
“学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顾总说漏嘴这件事。”林淮压低声音,“你肯定早就猜到会这样。你之前让我留意顾总家里人的反应,我就知道你有计划。”
沈知白没有否认。他把三明治吃完,喝了一口咖啡,才开口。
“第一阶段完成了。”
林淮坐直了身子:“什么第一阶段?”
“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我的在意。”沈知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从第一次复诊到现在,他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明显变化——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靠近,从否认到纠结。今天他在家庭聚餐上说‘我有医生了’,不是嘴瓢,是他的潜意识在替他做决定。”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不,他是真的嘴瓢了。”沈知白嘴角弯了一下,“但这恰好说明,‘医生’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不只是医生了。当一个病人主动向家人提起自己的医生,而且是在被问‘有没有谈恋爱’的语境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说明他的大脑已经把‘医生’和‘亲密关系’两个概念联系在了一起。虽然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林淮消化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所以他快上钩了?”
沈知白看着桌上那叠病历,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他对顾砚行近几次治疗的评价,最后一行是——“患者对医生产生明显情感依赖,主观否认但行为证据充分。建议:转入第二阶段。”
“快了。”沈知白说,“再煮一会儿。”
林淮看着学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想替顾砚行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顾砚行确实是心甘情愿往下跳的,沈知白甚至没怎么拉绳,他自己就走过来了。
“学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淮欲言又止。
“开始什么?”
“开始对他有意思的?”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说:“第一次见他从诊室跑出去的时候。”
“第一次?”林淮惊讶。
“他穿着木乃伊一样的伪装,被我在走廊里认出来,整个人像是见了鬼。”沈知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底有一个很浅的笑意,“我见过的病人里,嘴硬的有,嘴笨的也有,但嘴硬又嘴笨、还自以为演得很好的,他是第一个。”
林淮沉默了片刻。
“学长,你这是在治病,还是在——”
“都是。”沈知白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病治好之前,我不会以非医生的身份对他做任何事。这是底线。”
林淮看着沈知白的眼睛,那里面的确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演戏。
“明白了。”林淮站起来,拎起吃完的外卖袋,“那我先走了。周四复诊需要我做什么?”
“照常就行。”沈知白说,“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顾总下周的行程表,发我一份。”
“要制造‘偶遇’?”
“不是偶遇。”沈知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是‘自然的生活轨迹重合’。”
林淮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他走出书房,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拿出手机。
他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记录,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学长,顾总他嘴硬心软,你别玩太狠了。”
沈知白秒回:“我没在玩。”
林淮看着这四个字,愣了好几秒。
“我没在玩”——意思是认真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了公寓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林淮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一眼顾砚行公寓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后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来回走动。
“顾总,您就别挣扎了。”他小声说,“您面前那个人,段位高到您连棋盘都看不到。”
说完,他打了个车,消失在夜色里。
第18章 脱敏治疗升级版
周四下午两点,顾砚行准时出现在诊室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到。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跟自己约法三章——“不准提前,不准晚到,不准在走廊里来回走”。他做到了,虽然一路上看了七次手表。
林淮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朝他点点头:“顾总,我在这等您。”
顾砚行推门进去。
沈知白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白大褂,金丝眼镜——是那副金色的,不是上次那副黑色细边框的。顾砚行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沈知白戴哪副眼镜。
“顾先生,很准时。”沈知白头都没抬,正在写着什么。
“我一向准时。”顾砚行坐下,把日记本放在桌上,“之前都是意外。”
沈知白没有接话,拿起日记本翻看。这一周的日记写得比之前更规整了,数据齐全,错别字也少了。顾砚行甚至用了不同颜色的笔——黑色写数据,蓝色写感受,红色标注异常。
“你写日记越来越专业了。”沈知白说。
“那是。”顾砚行翘起二郎腿,“我这个人学什么都快。”
沈知白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
“日记没问题。”他站起来,把椅子拉到顾砚行对面坐下,“但今天的治疗内容需要调整。”
顾砚行的心提了起来:“调整成什么?”
“之前我们做的是视觉脱敏——让你适应看我这张脸。”沈知白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视觉脱敏的效果比预期的好。你的心率数据从第三次复诊开始就在稳步下降,对视时的不适感也基本消失了。”
顾砚行点点头,确实如此。他现在看沈知白的脸已经不会紧张了——不,还是会紧张,但那种紧张已经从“排斥”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所以下一步,我们要增加触觉脱敏。”
“‘触觉’?”顾砚行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声音有点发紧。
“对。”沈知白抬起右手,手背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你上次产生心理创伤的场景,除了视觉刺激,还有触觉刺激——你和那个人的身体有过接触。你的大脑把‘触碰’和‘恐惧’联系在了一起。虽然你可能没意识到,但你的身体记得。”
顾砚行盯着沈知白伸出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东西。皮肤很白,手背上的血管隐约可见,青色的,像一幅精细的地图。
“你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触碰我的手背。”沈知白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就像在说“把袖子卷起来”一样平常,“先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一下。感受一下——皮肤的温度、触感、以及你自己的情绪反应。”
顾砚行没有动。
他看着那只手,脑子里飞速运转。触碰一个男人的手背——这在他的世界观里,是属于“绝对不做”的事情。他和兄弟们打球击掌不算,那是竞技;和客户握手不算,那是礼仪。但现在沈知白要他主动去碰,不是为了任何社交目的,就是为了触碰本身。
“一定要做吗?”他问。
“脱敏治疗的核心是‘面对’。你不碰,就永远不知道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沈知白的手依然放在桌上,没有收回,也没有催促,“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做。但那样的话,治疗就只能停留在视觉阶段。你的生理功能已经恢复了,如果你觉得够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结束。”
顾砚行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结束”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他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位置上。
“我没说结束。”他的声音有点急,“做就做。”
他伸出右手,食指悬在沈知白手背上方两厘米处,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不是排斥,是紧张——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紧张。他在商场上签过几千万的合同,在夜店搭讪过无数美女,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你的手在抖。”沈知白说。
“没抖。”
“在抖。”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正常的生理反应不会让手指振幅达到两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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