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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虞清念皱起眉小声尖叫,抬着沾上咖啡渍的袖子冲付飞说,“快给我纸!”
明明抽纸就在桌面上,但付飞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少爷的娇气脾气,面不改色抬手抽了几张纸递给他,“用不用我帮你擦啊小宝宝?”
虞清念忙着擦干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把脏掉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才意识到刚刚付飞在调侃自己,抬起眼睛如铜铃般瞪着他。
“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了,就只许陆诏叫你宝宝,我叫不得了?”付飞眉头微挑,往后靠在沙发上,“最近我听说陆诏夺人之好,买了个价值不菲的古董钻戒,难不成你们好事将近?”
虞清念动作一顿,“你从哪儿听说的?”
看着他明显不知道的样子,付飞连忙捂住嘴,“完了,不会是他打算跟你来个突然袭击式求婚,结果被我把底掀了吧!我是听上官旭说的,你知道那黄钻戒指多少钱吗?”
他手指弯起比成零的形状,双手往后接连挪了好几次,弄的虞清念眼花缭乱的。
“省省吧,谁说买钻戒就一定要结婚了,他买来收藏不行吗?”虞清念端起旁边杯子猛喝了口咖啡,被苦得吐了下舌头,“而且我没打算和他结婚。”
付飞轻轻鼓了下掌,“我就知道小清念威武不能屈,但是我听说当时和陆诏对着竞拍的是船王他家的小儿子,人家刚刚公布生下长女,是船王一家的第一个小公主。买那个戒指就是想给女儿当出生礼物的,这陆诏都不让,说明他买戒指就不仅仅只是为了收藏,不然何必和船王结怨呢?”
虞清念突然想起了那天跟陆诏妈妈见面,那张说是见面礼的银行卡,他眉头微皱,握紧了手指。
“我…我不可能在他身上绑死一辈子,你懂我的意思吗付飞?”
圆圆的眼睛清澈见底,此时里面却充满着执拗和坚定,虞清念看起来一直都是无害的、温和的、可爱的,但外表并不能代表人的精神和内心,他一直都是一个认定什么东西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想法的人。
四年前他不在意“被包养”“靠金主”的名声也要义无反顾拯救那个全是破洞的自己,现在就算那个戒指价值一个亿,他也不想改变自己自由的初衷。
先不说陆诏想结婚的对象是不是自己,就算是,他太知道陆诏是什么人了,如果和他结婚,这辈子上天入地有那张结婚证拴着,他没办法跑的;如果不是,他也肯定不会愿意当有家室之人的小三的。
不管陆诏想要结婚的对象是不是自己,当他有结婚的念头之时,虞清念就有点想逃离了。
父母的婚姻看在眼里,爱情是美好的,但婚姻并不是爱情的最终形态,反而会让人异化,变成锁住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铁链,他从来没想过结婚。
付飞看着陷入沉思的少年,挥动手掌在他眼前一晃,语气上扬嚷嚷道:“好了都怪我,我们不聊这个了,你刚刚说的研发新品很有道理,你跟我出去探查探查其他咖啡店的品类好不好,知己知彼游击战开始,战友上不上车?”
付飞晃了晃从口袋里掏出来的车钥匙。
虞清念经他一打岔也回过来神,定睛一看那个车钥匙,面露讶异:“你最近发财了,什么时候换的新车?”
付飞摇摇头,“非也,上官旭打赌输给了我,他的新车借我开一个星期,走,带你试试去。”
“哦?”虞清念凑近贴脸,“这都多久了,怎么还和上官旭纠缠不清,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付飞难得语塞,往后退了几步,用吹口哨代替回应,像是没听见这句调侃。
虞清念穿着厚外套系了半天安全带都没成功插进去,刚想噘嘴谴责旁边人怎么还不来帮他,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想起来了驾驶位上坐着的人不是陆诏。
他拽着安全带,低头努力插了进去。
在宽阔的道路上七拐八拐,街上的落叶簌簌打圈落下,虞清念透过车窗望着路上的行人,发现他们手里还真的都拿着咖啡。
好吧,看来是他不融入大众了,虞清念默默在心底吐槽。
“这边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店,环境很好,我听不少顾客谈起过,就是价格虚高,我们去探究一番他的咖啡品类。”付飞停好车对虞清念悄悄说,“我负责引开目光,你负责拍他的菜单,如果我的品类和它一样又把价格打下来,哼哼。
虞清念心想:原来商战就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简直无奸不商!
咖啡厅的大门是很有复古格调的设计,推门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咖啡香气,这个店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布置也很温馨,轻缓的爵士乐响起,让人产生了难得的放松之感。
付飞正在跟点单的服务员闲聊,听他介绍自家的主打产品了解同行信息,虞清念低头打开手机继续看自己看到一半的书,突然发现自己的账号多了好多阅读币,他皱起眉觉得奇怪,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充过。
难道系统出bug了,他的365天阅读挑战被错认为成功,给他发金币了?
虞清念点了点那个阅读币的数字,确实可以花,是真的。
管他呢,反正自己是多了金币又不是少了,能花就行,问客服再给自己收走了怎么办。
虞清念高高兴兴买了好几本自己之前想看的书,但选择一多又变得伤脑筋,不知道先看哪本好了。
他觉得无聊,站起来在店里到处转转,突然瞥见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绿植,做成了漂亮的复古风格,和墙壁上的挂画呼应,于是心生好奇走过去看看那柱从来没见过的植物。
绿植的叶子很莹润,走近了看光泽感很强,虞清念在角落处摸了摸那个叶子,不经意转头间竟然看见了靠墙处的座位上坐着他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陆诏和郁白,他们在喝咖啡,在工作日的下午。
他离得有些远,看不见背对他的陆诏的表情,但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认出来,那就是陆诏。
“阿诏,你这次太急了,急着把陈剑送出去反而忽略了一些细节,我有证据在手,照样可以起诉虞清念诬告。”郁白坐在藤编椅上喝着咖啡,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但他和陆诏的谈话却没有看起来那么平和。
陆诏拂了下袖子,“当事人不在,你起诉有什么用?”
“当事人不在,陈剑的父母可在,他们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听说有机会可以获得赔偿,现在天天都求着我帮他们打官司呢。”郁白嘴角上扬,“你知道的,我们事务所最擅长打这方面官司,诬告别人敲诈勒索金额巨大,该怎么判,阿诏你知道吗?”
陆诏那双深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想从郁白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一开始给我发邮件的人就是你,你想要什么?”
虞清念看见郁白面上带笑,抓住了陆诏的手说了些什么,离得有些远听清楚,但他看见郁白手上戴着一枚华丽漂亮的钻石戒指。
他垂下眼睛,不想再看这幅旧情人相聚的戏码,转身离开。
“哎,清念!你怎么走了,咖啡还没喝呢?”付飞在窗边刚坐下准备品味咖啡,就看见虞清念一个人扁着嘴朝门外走,忙叫住了他。
“我有点不太舒服,先走了。”虞清念垂着眼睛,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付飞叫来服务员帮他把咖啡打包,拉住虞清念说:“好端端的哪里不舒服?你去哪儿我送你,要去医院看看吗?”
虞清念看着付飞手上拎着的咖啡袋子,心想还好他还有朋友,还好他没有完全丧失自己的生活。
“我就是有点累了…对不起,说好陪你一起市场调研的。”虞清念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淤积在心底的浊气都呼出来,但他没办法继续在这家咖啡店待下去了,他不想和那两个人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推开门出去,门口的风铃发出轻响,他仰头望着天,明明来的路上还晴空万里,一转眼天已经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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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也!
第40章
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倾盆大雨正在降落。虞清念站在窗边望着如注般倾泻的雨水,从屋檐上流下,在平整的路上迸溅出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他又看了一眼表, 已经十点了。
天花板吊顶上的水晶灯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与外面的湿冷阴暗不同,屋里温暖明亮,一尘不染的地板好像都能反光, 他穿着不薄不厚的白色睡衣坐在钢琴前, 轻轻弹响了琴键。
致爱丽丝是他高中放学时学校广播会放的曲子,每次一听到都会有种放松和解脱的感觉, 好像这首曲子一响,就可以把脑中解不出的题和想不明白的疑惑都挥之一空,在这之后他面对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认识陆诏之后,他更喜欢弹这首曲子, 因为致爱丽丝和致Alex, 只有一个发音的不同,他喜欢弹这首曲子来诉说心事。
他伸出脚踩在踏板上,很快就觉得布拖鞋碍事, 赤着脚直接踩上去,有些宽大的丝绸睡衣把他裹在里面, 手臂抬起降落间,纯白的丝绸像是纸片一样。
陆诏今天和郁白周旋许久,他之前遇到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给对方多一个眼神, 但现在即使觉得累,他也不能那么为所欲为,毕竟郁白手里有虞清念的把柄, 他暂时还不能动他。
瓢泼大雨夹杂着风,只是撑着伞走到家门口的几步路,裤腿就已经湿了。陆诏撑着伞走上台阶来到家门前,突然在风雨声中听见了灵动的钢琴声音。
隔着模糊不清雨水纵横的玻璃,他看见少年穿着纯白的衣服坐在黑色钢琴前,身体随着弹琴的动作舒展游动,手指翻飞像是振翅的白鸽,即使雨水斑驳了视线,他好像依然看得见虞清念那张熟悉的面容,在宽大的地毯上,那架钢琴和他好像融为了一体,流畅的琴声悦耳动听,但却没有以往那么欢快。
传说贝多芬写这首致爱丽丝是想跟他的学生表达倾慕,是告白求婚之曲,贝多芬曾准备结婚所需要的出生证明,但因为年龄和身份的差异,他未能和对方走到一起。
不知道当时贝多芬看着所爱之人和别人走进婚姻的殿堂,而自己饱受耳聋的折磨时,是什么感想呢?
陆诏踩着地上的雨水,皮鞋已经被打湿,他站在窗边没有打扰,听完了整首致爱丽丝。
虞清念合上钢琴盖,抬头看着那盏华丽的水晶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声响,他连忙跑过去,连拖鞋都没来的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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