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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特权，必生奴役。
梁声珏查这些，是为了给母亲的死一个交代。
更是为了给这个社会的Omega一个交代，温舒遗愿是——Omega不再遭受信息素霸权，和梁宥山下地狱。
梁宥山的药物本身就有问题，那么问题究竟在哪里，现在国家的相关法律中是严禁生产对人体造成损害的特殊研究类药剂的，秦明息说过，成分绝对对Omega无害，是经过二十多年的改良后变得果真如此，还是梁宥山根本没有和秦家讲实话，秦明息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梁知宁知道，自己必须亲自试验，必须查清楚。
梁宥山丧心病狂地对小孩子进行人体实验——他根本没有丁点人性了。
梁声珏曾在发布会的会厅外信息素紊乱，他说是因为试药，所以这么多年，梁声珏自己也在以身涉险。
这么多年，梁声珏始终孤身一人，但以后不会了，他会暗中帮助哥哥一起，一起查，直到真相浮出水面——直到完成他的愿望。
哪怕梁声珏给不了他要的爱。
但没关系，他爱梁声珏就够了。
——
梁知宁一大清早开始抽血，化验，准备着洗标记的手术。负责接手的医生们始终对着他唉声叹气，告诉他一定要远离不负责的Alpha，众人脑补了一出十八岁的少年求爱不得，被终身标记后要不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所以不得已洗标记的苦情戏码
梁知宁懒得解释那么多，但他们脑补的东西其实并非全然对不上，如果梁声珏结束交易后不在跟他有交集，那他也真的得不到哥哥的信息素了。
这么想他还真挺像被丢弃的Omega。
但洗标记，是他自愿的，跟梁声珏无关，他必须继续完成实验，哪怕承受非同一般的风险。
梁知宁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下半身已经没有衣服了，就那样赤裸着，有很多根管子塞进他的肠道，还有一根顺着少年狭窄的喉管伸进他的胃里，医生们对待他像对待冰冷的物件，让他自己抱着尿管链接着的尿袋——术中可能会产生很多极端反应，比如失禁，休克，哪怕是毫无尊严的被很多人围观，这都是梁知宁洗标记必须承担的风险。
Omega做好了心里准备，尽力让大脑放空，但他进手术室之前，还是去给梁声珏发了消息。
他说：哥哥，我想你。
很不合时宜的一句话，两个人刚刚吵过架，互相放了狠话，一个说不是非你不可，另一个说去选别人吧。可不管讲了什么，梁知宁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还是抑制不住的想梁声珏，他像喝了一碗涩口的苦药，只想找哥哥这一点甜，哪怕现在他追的这份甜给他的回应几乎为0了。
管子戳进身体的时候，梁知宁失神地想着梁声珏，他要偷偷洗掉哥哥的标记了，明明刚刚得到，现在又要失去了。
他想告诉那个人，很抱歉，骗了你。
可就是非你不可。
Omega不大的小脸上扣了透明的呼吸罩子，整个人套着宽大的病号服，半麻手术，梁知宁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下半身在受人摆布，腺体上被扎上四五针，那么真实的疼痛，通通被那么小的地方承受了。
“再灌一次药。”
梁知宁听到医生冷冰冰的声音，之后生殖腔传来了剧烈的撕扯感，有冰冷的药液进去，像在他的肚子里塞了冰块，排出，再进去，再排出，反复七八次，直到身体麻木，小小的腔口还要被强行撑开多遍。
梁知宁看到金属的长夹塞进他的身体——那么长的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进进出出，梁知宁咬着唇，麻药的效果微乎其微。
痛的要死掉了。
曾经错觉般、周身萦绕着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再捉不到丁点痕迹，梁知宁的心空落落的，身体从荒芜变为了彻底的死寂。
他清楚，自己不会再因为信息素渴求哥哥了，梁声珏在他身上留下的最后的印记，已经彻底没有了。
从此，再没有人在生理层面上，是他的Alpha。
——
Omega在术后昏迷了五六个小时，直到傍晚，少年才堪堪醒过来。
秦明息是最先过来的，给他倒水，让少年小口的喝，梁知宁喉咙里刚插过胃管，此时咽下丁点东西都要痛的不行，但他太渴了，浑身上下都因为脱水干的不行，他很快喝光了一整杯水，又去讨下一杯。
男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你醒得比我想的要快点，但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整个人还在高烧，下体发炎，你真的能在明天就去试验吗。”
“能，我现在很好。”梁知宁直起身子，轻咬着吸管，尽力让自己看着精神些，“我身体素质可好，这种小手术不会让我怎么样的。”
“小手术，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你能管洗终身标记的手术叫小手术。”秦明息站起来，准备出去叫护士，梁知宁听到这人走到门口就叫骂了一声。
陈郁探着半个身子，把秦明息推了出去。
沉闷的Alpha还是一身白大褂，他在门口跟着男人说了些什么，秦明息回了几句后离开了。
陈郁踏进病房，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Omega，梁知宁同他对视，总觉得口罩上露出的这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有些冷漠的过分了。
梁知宁：“有事吗？”
陈郁：“秦明息不想让你继续试验，他顾虑的东西很多，但我没他那么大度善良。”
冷色的灯光下，男人的脸色有些过分苍白，“他其实最多能让你试验三代药剂的一部分，最后那部分需要离开半怀山的，昨天晚上他说，不想继续了。”
梁知宁失笑：“那他是挺善良的，没看出来，他说话到是挺难听的。”
“但你必须继续。”陈郁冷硬地开口。“我不管你是不是刚洗标记，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能不能承受，你都必须继续。”
梁知宁挑了挑眉，他本来也没说要退出，秦明息存着点良心是他自己的事，与梁知宁要完成计划这件事无关，陈郁的态度这么坚决，到是挺皇上不急太监急的。
梁知宁：“你很在意这件事，那如果我不同意怎么办。”
陈郁：“不同意，我当然会逼你去。”
“秦明息做完这一代产品，就可以彻底与你们梁家撇开关系，你作为唯一的Omega实验品，对最后药剂的推出很重要。”陈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而且，你们可以离婚。”
Alpha停了下，“他不喜欢被婚姻绑住。”
“你也不喜欢吧。”梁知宁托着腮淡淡道，“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被下药，带走秦明息的Alpha，是你，对吗。”
陈郁没有回复，是默认下来了。
梁知宁：“我会完成实验的，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完成。”
陈郁：“你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一点，我比较欣赏你。但你也不聪明，多大的风险都要冒，为了谁，真的是好奇药剂对Omega的伤害吗？还是，为了你的Alpha。”
那不是他的Alpha，梁声珏不是他的Alpha了，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梁知宁摇头，“当然不，是为我自己吧，我好奇，不行吗？”
少年连装都不装了，谁都知道不会有人因为好奇做到这一步的。但陈郁也没有再进一步戳穿，梁知宁有一种其实每个人都不是一条心的感觉，心知肚明的谎言，但好像陈郁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让秦明息尽快地摆脱梁家。
第31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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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初夏的阴雨天降临到了半怀山上空。
从室内看玻璃外是雾蒙蒙的一片，有水珠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梁知宁在早上吐了三四次，洗标记后的不良反应严重，他软绵绵地趴在窗台上，指尖在湿凉的玻璃上划出图案——花，房子，梁声珏的名字。
哥哥昨天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梁知宁努力不去想，安慰着自己，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切，所有，还有他和梁声珏之间。
林芊坐在他身边，主动同他搭话，“很紧张吗？”
梁知宁用手掌抹掉玻璃上的名字，脸贴在手臂间，歪过头看她，“姐姐，你其实也不清楚最终风险吧，药剂最后周期的实验，你也接触不到。”
林芊托着腮，弯下腰同他讲话：“秦先生说过了，基本上是没问题的，他一向很靠谱。”
“这里的人都是Alpha，和Beta，你们为什么都愿意参与这样的实验，愿意开发药剂，是因为你们都没有在意的Omega吗？”梁知宁一双眼里透着认真。
“我很意外你会这样想。”林芊坐正了身子，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Omega，十分温和地开口。
“小宁，你年纪还是太小了。其实恰恰相反，我的丈夫是Omega，我的母亲是Omega，我们研究同组的小李，李严，他的姐姐也是Omega，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有着自己的Omega伴侣，亲人——我知道现在大众都在担忧风险，但正是因为我们是他们的亲人爱人，我们也会产生差不多的担忧，所以才愿意参与进来，亲自监制，负责采样的那个老张，你看他年纪那么大了，他也有位去世的Omega妻子。”
女人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扬起一个笑脸，“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阻止不了药剂的研究与开发，但经过我们手中的东西，我们心知肚明他们的功效，这样才会更放心，每个人都在怕，但每个人都想亲自确认，至于我们不知道的部分……明息向我们保证过一些药剂就算是研发出，也只在科研界流通，虽然说法听上去的确不切实际，但我们愿意信任他，小宁，秦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真的做出侵犯Omega人身权的事。”
梁知宁眨了眨眼，心底好似长了一层毛茸茸的东西，痒痒的，密匝匝的。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安心的感觉。
不是对药剂安心，梁宥山那里依旧存在风险。
是对Alpha和Beta群体安心。林芊的话再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仍然有很多的其他性别人群，在为Omega的生命健康考虑，从前他将一切想的太坏了，现在的梁知宁忽然惊觉，有很多人，在努力着，无论是何种性别，他们都始终在追寻、保护着同一样东西——人权。
梁知宁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发自内心的开心。这样太好啦，那你们不知道的部分，之后就让我来确认吧。
“小宁，你是个很坚强的小孩。”林芊还是露出了担忧的目光，“我们也都会保佑你顺利地完成实验，平安地下实验台。”
梁知宁眯起眼睛，轻松地笑，“知道啦，姐姐。”
——
傍晚，梁知宁被推出实验室时，整个人四肢发软，意识模糊。
仿佛经历了一场剥皮抽筋的酷刑，从头顶麻到脚底，整个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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