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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宁摇头,弯着眼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真的没事,医生也说我没有大事,不需要住院,晚上就回去啦。”
唐诺在一边听着,疑惑不减,情绪波动吗?这余源老老实实的,也不会有人欺负他啊,也见到什么人,今天有开会的同事和——和梁声珏。唐诺瞪大了眼睛,刚刚余源冲他使眼色,不让梁声珏过来扶着,两个人不会有什么过节吧?
两个人不像是能打起来的性格,再说了,一个A和一个O能有什么过节?唐诺思索着,一个诡异的猜想浮现出来,他如同灯泡接了电,脑子一下亮起来,唐诺的拳头恨敲了下手心——这余源说老公不在身边,夫妻感情不合,这老公不会就是梁声珏吧?
因为要分手闹离婚所以别别扭扭的?还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要是不认识余源干嘛躲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太严重了吧……和着梁声珏背地里是个渣男,老婆流产还在这里装模做样不认老婆,怪不得余源看到他就肚子痛,其实是气恶心了吧。
这个梁声珏真不是东西啊。
梁知宁懵懂地歪着头,看着咬牙切齿的唐诺,全然不知对方给自己安排了一出什么戏。唐诺凝重地拍了拍梁知宁的肩膀,“小源,你是不是不喜欢梁声珏,放心吧,我肯定帮你躲着他。”
梁知宁的唇微微分开:“可我们不认识……”
“我去,有Alpha骚扰我师傅?”盛延撸起袖子,“哪个不要脸的,他最好有钱有颜温柔善良,不然他就死定了!”
“没有,你们别胡闹了…”梁知宁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两个人突然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期间盛延突然“我操”了一下,再回头看梁知宁的眼神都复杂了不少。
梁知宁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他头疼道:“……你们出去吧。让我自己休息一下。”
“那你不舒服一定要叫我们。”
“嗯嗯嗯快出去吧——”
终于赶走了两只吵闹的小鸟,梁知宁疲惫地打开手机,消息栏里的未读堆了好几条,梁知宁错愕地点开消息,熟悉的头像上落着红点。
[梁声珏:余记者,你的身体怎么样?]
[梁声珏:组里已经给了档案,你是Omega,似乎生殖腔有病症,可以来我这里提交病历,上报免费治疗。]
梁知宁呼吸一滞,胸口闷闷地感觉又上来了,他在屏幕上删删打打好几次,最终简单回应了句,
[不用了,就是普通低血糖。]
[梁声珏: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就发生了这种事。]
梁知宁以为对面抱怨他缺岗,忍着脾气应道:[该做的工作我已经做完了,没有影响到大家。]
梁知宁以为自己第一天上班得罪老板,梁声珏要开了他什么的,但没一会,老板便又发话了。
[梁声珏:我需要跟你面谈一些事,这次就当顺便探望一下你,很抱歉忽视你的身体状况叫你来工作。]
梁知宁指尖颤抖,迅速拒绝:[不用,我说了不用了。]
[梁声珏:我已经在病房门口了,可以进来吗?]
梁知宁愣在了原地,手机惊掉到了地上,他急匆匆地带上了床头的一次性口罩,又准备把眼镜带架上……抬起的手忽而停在原地,最终又放下。
算了,真的太累了。还是躲不掉,自己这样完全没有意义,一个人存在着,痕迹就不会消失,躲的话不知躲到什么时候,不如去早早面对。
梁声珏推开门,停在门边,男人还穿着上午开会时的衬衫,整个人赶来的匆忙,室外干燥的热气被他带着扑过来,他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梁知宁,有片刻愣神。
“我可以进来吗?”
梁知宁冷静了下来,他清楚总会有那么一天的,需要直面一切,需要接受,或许会大吵一架,之后彻底释怀,去过各自的生活,又或许一方同另一方道歉,但梁声珏给他带来的伤痛抹不掉,他不会接受。
梁知宁现在的样子很奇怪,头发乱糟糟的,皮筋不知甩到了哪里,明明身上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头顶却带了帽子,脸上还挂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打扮的不伦不类。
他抬起头,瞄着梁声珏,没有刻意压声音,而是用属于自己的声线,十分坦诚,又自然地开了口。
“可以,你进来吧。”
梁知宁停了停,又补了一个字。
“哥。”
梁声珏的大脑如盛了一锅烧开的热水,嗡了一下炸了。
是梁知宁的声音。
其实要低一些,他告诉自己,床上的人是余源。
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梁声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余源比自己小,可以喊他哥。
屋子里太过昏暗,瞧不清人脸,梁声珏不知为何觉得很不舒服,他起身去拉窗帘,阳光瞬间跃了进来,暖融融地打到床上,将Omega雪白的发丝映成金色,Alpha回头时,那人正歪着头看他。
睫毛很长,瞳孔是清透的玻璃色,映着淡淡的光亮,平静如无波的静湖,带着几分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哀伤,梁声珏晃了下神,整个人都停在了他的眼里。
“屋子里很闷,为什么要带帽子口罩。”男人声音喑哑,突然特别想知道那双眼下面是什么模样,白天Omega撞进他怀里,他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对方比他矮很多,需要仰着头看他,很瘦,很小,眼睛很漂亮。
像梁知宁。
非常像。
他真的会蠢到混淆梁知宁与别人吗,这么多年了,无数次在照片里……梁声珏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
Omega没有吭声,依旧同男人对视,他不说话,不解释,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发出任何声音。
梁声珏迷茫地走近,心跳加速,潜意识告诉他不应该乱想,可是万一呢,他大着胆子,做出了十分不礼貌的动作——他掀开了余源的帽子,被遮蔽的眉眼露出的更多了,Alpha的呼吸在无形中变得粗重起来。
“带着很闷,你出汗了。”
余源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Alpha的喉结滚动了几次,他强压下内心的凌乱,与发疯的冲动,梁声珏弯下腰,呼吸颤抖,手臂探过去,之后用一根手指勾到口罩的边缘,轻轻向下带——
梁知宁刚来梁家时,很小一个,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嘴巴不高兴就会嘟起来,水润润的,那时的弟弟太年幼,不太辨美丑。而后当小孩终于长成少年,又分化后,身上优越的基因才挡不住,他皮肤白皙,鼻梁细挺,眸色清亮,面容柔和漂亮,勾起唇角便明媚非常——梁声珏早该知道,传言里形容余源的词,“顶漂亮的Omega”无需他想象对比,还有比梁知宁更好看的人吗?
他后知后觉同Omega的第一个吻,第一次做爱,履行奖励的心态的确是占大数,但被梁知宁那张漂亮的脸勾引到发情也并非完全没有。
他日思夜想,无数次痛苦地睁开眼,想他,眼泪流不完,用身体发泄出来,信息素成瘾,在没有梁知宁的日子发疯到需要自残控制自己,对着的也是这张脸——
在他面前的这一张,是余源,也是梁知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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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句子或者错别字明早修
第46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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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声珏曾无数次梦见过同样的场景,在宾城的樱花树下,天还是透亮的蓝色,燥热的夏季,零碎的光影透过树隙撒在梁知宁的身上,少年穿着校服,啃着橘子味的冰棒,挥手喊他哥哥。
时间可以逆转,一切都来得及,梁知宁还活着,还可以对他露出笑脸。如果那是真的,那他什么都能给梁知宁,爱可以给,心可以给,身体也可以给,只要他健康平安地活着。
跳动的情绪疯狂地攻击着他的理智,梁声珏的手不停地抖,他想去触摸面前人的轮廓,再确认几次他没有做梦,小宁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在呼吸,在说话,没有被海水吞没,他非常想去拥抱梁知宁,想确认他的温度,他的触感——
Alpha的伸出的手腕被按住了。
梁声珏当即顿了动作,他抬起头,神色受伤,面前的人疏离又冷漠,同他拉开了距离。
“梁先生,请保持和Omega的正常社交距离,我是你的员工。”
梁声珏沉默不语,眼神暗了下来。
梁知宁看着面前这个与他四年未相见,容貌依旧的面庞,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还是梁声珏,只不过更瘦,轮廓更分明,那些被他一点点淡忘掉的东西,又一次汹涌地喷薄而出。
他坦然地扮演着余源的角色,对于梁声珏来说或许太残忍,但痛的从来不是Alpha一个人,梁知宁也不好过,这场无声的博弈从来没有人胜利。
“我是余源。”梁知宁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梁知宁了,再也没有梁知宁。
Alpha抓着他的指尖不放,执拗又无力,梁知宁去掰他的手指,两个人便开始幼稚无声地较劲。
“放手,如果没事,你出去吧,我身体没好,想睡觉,你在这里很吵。”
“我不吵。”
梁声珏轻声开口,不知道是辩解还承诺,依旧不动,他攥紧了Omega的手,仿佛只要松开,面前的人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梁知宁实在无奈,挣扎起来,Alpha抓的太死,他用尽全力也推不开。
梁知宁消失了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对梁声珏来说,每一秒都那么难熬,他不敢想,不敢回忆是怎么过来的,他原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死不了就浑浑噩噩地活着,带着梁知宁的愿望。
但他又见到他了,他再不能饮鸩止渴。
想要,想得到。
但梁知宁不想顺从。
“放手——梁声珏!”
“为什么要放?”
“你真是——”
Omega忍无可忍,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梁声珏没动,硬接下了耳光。
梁知宁打的很用力,他没想过梁声珏躲都不躲,巴掌落在脸上,发出啪——的声响,动静太过清脆,男人冷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梁声珏丁点不吭声,半张脸被扇的偏了过去,他慢慢地扭回来,目光更加深沉,死盯着Omega,手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梁知宁心慌的厉害,有些后悔出了手,他彻底妥协,侧开头不敢看梁声珏,“你认错人了——别赖在这了。”
“一定要赶我走吗。”梁声珏闷闷出声,他慢慢抬头,轻轻眨了眼。
眼眶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又慢慢充盈,一滴透明的水珠顺着眼角流下,经过梁声珏肿胀的半边侧脸,又汇集在男人的下巴上,最后掉在梁知宁的手背上,温度那样的滚烫,炽热。
梁声珏哭了。
那个冷淡,不爱讲话,尖锐凌厉的梁声珏,在对着他掉眼泪,只有一滴晶莹的痕迹,无声地落下来。梁知宁所有准备说出口的刻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梁声珏什么样的苦没吃过,母亲去世没哭,挨打,受罚,他都没哭,误会被下药也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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