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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知道身份是一回事，被人明晃晃的说在脸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难堪。
沉默良久，尹咚深吸一口气将多余的情绪憋回去，直憋的心口发痛眼圈发酸。
“知道了，对不起。”
空气凝固，谁都没有再说话。
金默眼神平静的注视着尹咚复杂的神情，看到小孩眼圈泛红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话说重了。
“今晚我有些冲动，你……”
不想让金主为难，尹咚强扯出一抹笑意，眼睛泛着水光看向金默。
“我知道的，您没错，是我没有向您解释清楚，这么晚了……您今晚要留下吗？”
明明都快哭了，还要强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孩倔强的模样看着真可怜。
怕人不小心哭出来丢了面子，金默还是决定先离开。
等人走后，尹咚原地僵立几秒才抱着膝盖蹲下。
眼泪大颗大颗顺着眼眶砸落在地板上，他紧紧抿着唇，倔强的不肯出声。
没什么好哭的，分明是自己选的路，早就预料到会被人耻笑甚至唾弃。
不就是被金主警告了吗，有什么的，至于哭这么惨吗！
该死的泪失禁体质。
心里将自己骂了一遍，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尹咚迈着大步走进卧室将门重重甩上。
或许是在生金默的气，因为金默冤枉他。
又或许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回到私人住宅，金默脱下衣服躺进浴缸，脑内不由回忆着方才发生的种种。
到底是哪里出的错，为什么情绪上涌后就控制不住呢？
起初察觉小孩态度变了不再对他嘘寒问暖后，虽然心里有些不满，又觉得小孩听话的收敛了不该有的情绪，这很不错。
后来发现小孩朋友圈也把他屏蔽了，就觉得有些……恼怒？
金默想不通，就算恼怒也不至于让他控制不住发火。
难道是因为听到尹咚那边有陌生男人的声音，让他以为尹咚带野男人回家，才会如此生气？
“呼……”
自从成年后鲜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他不明白这种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想不通，金默索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放到一旁不去想。
总归这个夜晚不好过，金默整晚都辗转难眠。
尹咚第二天醒来时眼睛都是肿的。
大清早被老板吩咐准备道歉礼物的李特助带着东西找上门，面对的就是眼睛肿成核桃的尹咚。
“呃……尹先生，你还好吧？”
尹咚抬手揉了揉眼睛，冲李特助露出个颇为无奈的笑。
“有些水肿，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这么一提醒李特助才想起此次来的主要目的。
“是有些事，老板派我来给你送几样东西。”
“这是前段时间为您定制的腕表，这是卡家新出的胸针，很受年轻人喜欢。”
“还有这个。”
最后李特助递过来一把车钥匙。
“这是老板对昨晚冲动向你发脾气的补偿，对于昨晚的事他想向您道歉。”
最新款新能源跑车，还是很难订到的车型，当然这对金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见尹咚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李特助不解。
虽然他没经历过给老板的情人送礼物的流程，可别的特助有啊！
比如顾家的特助，还有陆家的特助，他也是跟那些人取了经才准备的礼物。
明明说了肯定能哄好的呀，怎么到他这里就不灵了？
“您是不喜欢这些礼物吗？”
没有站在门口聊天的习惯，尹咚将人邀请进来，这才将心里的顾虑问出口。
“李特助，最近我总是惹金总不高兴，照这么下去是不是就离被辞退不远了？”
说着，尹咚唇角扯出一抹满是苦涩的笑。
“人人都知道金总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都说人家回来我就会被立刻赶出去。
可我怎么觉着不用等人家回来，我马上就要失业了……”
其实尹咚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提前结束合约，那金默给他的钱和东西还需要退还吗？
别呀，其他的都好说，钱他花都花了，是真拿不出来啊！
李特助十分清楚老板的行程，想到先前金董事长特意吩咐的相亲流程，也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
再这么强行干预下去，只怕不止是尹咚，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也很快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他们老板还会走上联姻这条康庄大道……
“您不用担心，金总为人慷慨大气，就算合同没到期提前结束，给出去的东西也不会再收回来。
您就安心陪在金总身边，其他的不需要多虑。”
李特助说的对，金默不是小气的人。
虽然有时候脾气发的莫名其妙，人品却是毋庸置疑，应该做不出来前脚给出去后脚就往回要的事。
打工人的终极形态：老板给的，不要白不要！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谢谢李特助了，麻烦你跑一趟，我这正好在做饭，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
刚才进屋时李特助已经被浓厚的香味刺激味蕾，忙着准备礼物而没进食的胃部发出一阵惨烈的哀鸣。
“呃……”
郁闷一整晚的尹咚见李特助那略显窘迫的表情，这才有些笑模样。
“我平时没课吃饭也晚，就是一些家常菜，李特助你别嫌弃。”
“不会不会！”
两人相对而坐，桌子上整齐码放了两样小炒和一盆馄饨。
自从搬到这里后尹咚有时间就会自己做饭，不仅厨艺越发精进，做的菜还都是金默爱吃的。
李特助吃了个满嘴流油，小馄饨一口一个，热乎乎的直接熨帖到心窝里。
吃饱喝足，本来是要争着洗碗的，结果愣是没争过身材瘦削的尹咚，望着人在厨房忙活的背影，李特助不由感慨。
老板每天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小情人不仅可以安抚情绪照顾生活，还能洗手作羹汤！
就这他们老板还不珍惜，真是瞎了眼！
办公大厦内，瞎了眼的某金总鼻头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向来身体健康不感冒的金总暗自嘀咕：“有人骂我？”
第30章 年关
跟车钥匙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驾校合同。
李特助思虑周到，考虑到尹咚不会开车干脆一起给报了驾校。
好在学车的日子很充实，尹咚也顾不得担心失业这个问题。
一个月后驾照顺利新鲜出炉。
临近年关，大街小巷绿化带里的树木挂上了红灯笼，强作一片祥和的喜气。
金默很忙，越到年底越忙，各种年终总结、年会，几乎忙的抽不开身，尹咚已经很久没见过人了。
学校放假，尹咚想起要跟金主报备放假回家的事，思考两秒还是编辑了消息发过去。
得到手机那边回复过来一个冷淡的“嗯”字。
要命，冷暴力打工人的老板真的是什么好老板吗？
要不是金主给的实在太多，他都想干脆辞职算了！
按照尹咚自己的想法，这个家他根本不想回。
但是之前暑假为了打工赚学费他根本没回去，这次过年再不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况且他回老家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家里肯定不欢迎他带冬冬，他也怕冬冬跟回家会受委屈。
干脆把它留在家里，又从某软件上下单了代溜代喂包月套餐。
接单的同样是个大学生，自己家里也养狗，想着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正好趁寒假赚点外快。
安排妥当，尹咚这才放心的把备用钥匙留在门口的地垫底下，拖着行李离开温暖又自由的小家。
n市，市中心边缘地带的高层住宅门口，尹咚站在门外已经有一会儿了。
家里大门换了颜色，喜庆的红灯笼挂在门口两侧，地垫也换上了年味满满的图案。
盯着门上新换的指纹锁，尹咚抿了抿唇，抬手礼貌且生疏的敲了两下。
门内很快传来一声带着喜气的中年女声：“回来这么早？今天是不是……”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中年妇女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唇边洋溢的笑逐渐冷却。
收回扶在门上的手，李淑雪有些诧异，声音也随之变得冷淡。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寒假没找个兼职？”
将母亲态度的转变看在眼里，尹咚心底那点刚升起来的温暖和希冀再次被浇灭。
气氛有些压抑。
屋外，寒风顺着楼道口灌进来冻得他手脚发凉。
屋内，崭新的陈设和年味十足的装饰映入眼帘，与之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温暖蒸腾的热气。
知道是一回事，亲身感受这种无论如何也融入不进去的落差，尹咚心里一阵沉闷。
好像过去的每一年都是这样。
对他的疏离、淡漠，与之相对的是老大老三跟父母之间的其乐融融，家庭和睦。
似乎只有他是这个家里的异类，又或者说只有他是不被这个家庭所接纳的人。
“嗯，想着早点回来过年。”
“进屋吧，动作轻点啊，你弟弟还没醒呢别吵到他。”
李淑雪侧身让出一点位置，示意尹咚进门。
尹咚轻轻吸了口气，将行李箱一把提起来拎着进家门。
打开鞋柜拿出一次性拖鞋换上，又拎着行李箱走到房间门口。
李淑雪看了这个久别重逢的儿子一眼。
没有主动说话，更没有作为母亲的关心，而是转身忙碌下午一家子要吃的菜。
房门打开，呈现在眼前的场景跟预想中的差不多。
大大小小的杂物堆满了整个房间。
淘汰的电器，年久的摆件，还有买回来就没用过几次的泡脚盆。
这间乍一看像杂物间的房间就是尹咚多年以来的住处。
或者说他一直就住在杂物间里。
尹建业当初买的是个四居室，四室两厅一厨一卫外带一个杂物间。
老夫妻俩住一间，老大老三理所当然的一人霸占一间卧室。
当初李淑雪是怎么说的？
好像是说这间房虽然是杂物间，家里又没多少杂物。
更何况地下也有多一个储藏室，这个空出来的就给他当房间。
很显然家里人根本懒得往楼下去，这间久没人住的房间还是被当成了杂物间。
漂浮在空气里的细小灰尘钻进鼻孔，尹咚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把行李拉进门，平静的动手收拾房间里堆积的杂物。
把床上堆放的大小纸箱一点一点整理整齐码放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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