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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司司眼神有些躲闪。
还没等谈铭问出个究竟，路弋突然爬起身，冲到家里的酒柜前，拿起一排红酒接连不断地往自己脑袋上砸。
“啪”、“啪”、“啪”地几声，顷刻间，玻璃碎屑向四周飞溅开来，淋漓的红色液体沿他的额角不停流淌下来，让人根本分不清是酒还是鲜血。
路弋双目猩红地站在原地，直直地望着门口的两个人，声音阴森可怖，“你们谁能告诉我，我他妈到底忘了什么？”
“啊啊啊——”时司司吓得大叫一声，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跪下来。
眼看着那人又要给自己脑袋再开一瓢，谈铭赶紧冲上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瓶，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别砸了。”
时司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实在是难受得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慢慢朝他们俩的方向小步挪去。
“路哥，我知道许医生为什么走。”
时司司从包里翻出那张孕检报告单，颤颤巍巍地递到他面前，“他是因为……我。”
谈铭猛地抬头，茫然看着她。
“对不起，都怪我……”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两个人的表情。
路弋揉了把脸，仔细看清那报告单上的名字，瞬间拧紧了眉头，“什么意思？”
“我和许医生说，孩子……是你的。”
第92章 记起来了
“时司司，你脑袋进水了？”
路弋被她气得缺氧，又不能动手打她，只能抄起手边的玻璃杯往墙上砸，怒气直冲天灵盖，“老子都他妈没跟你上过床，哪来的孩子？”
“对不起，路哥，你别怪我。”
时司司捂住耳朵，害怕地蹲了下去，“我就是当时太害怕了，路叔说如果我不去找许医生，他就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我爸肯定会骂死我的……”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天是个意外，我和公司新签的模特一起在酒吧喝多了……”
时司司眼泪啪嗒啪嗒地砸落下来，声音抽抽噎噎的，一双清透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她小心翼翼地扯着路弋的衣角，“路哥，我知道我不应该骗你，可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最好……”
路弋看着眼前人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模样，有点狠不下心来骂她，又想到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只能赶紧把人扶起来，推到沙发上坐好。
他转头去喊傻站在一旁的谈铭，“去拿点纸来。”
“哦，好。”那人愣了半天，才机械似的移动了脚步。
“路国华就是个王八蛋，我一定会和他把每一笔账都算清。”
路弋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时司司，“你遇到这种事儿为什么不能跟我直说呢？”
“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看见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心里也特别不好受，我对不起你和许医生。”
时司司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对不起，路哥，真的对不起。我去找我爸坦白，我不和你结婚了。我还要去和许医生道歉，我一定把人给你追回来……”
“来不及了，估计现在人都在飞机上了。”
路弋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别哭了，他跟我生气也不只是因为这个，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会去找他的，现在还是先研究研究你的事吧。”
谈铭递了杯热水到时司司手里，又抽了几张纸给她胡乱擦了把鼻涕，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那你是怎么打算的？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时司司一个劲儿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突然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淌下来，路弋抬手擦了一下，发现是未凝固的血迹。
“你们先商量，我去处理一下。”他转身进了书房。
翻箱倒柜好久，路弋都没找到家里的药箱。
也难怪他不知道，毕竟自己平时有个头疼脑热，小磕小碰的，都是许衿严帮他处理的。
他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一想到自己今天对许衿严干的那些混蛋事，路弋就忍不住想抽自己巴掌。
他不经意间往书柜上扫了一眼，发现一个纯白色的药箱正摆在最上层的位置。
路弋抬起头，伸手去够那个箱子，“哗啦”一声，不小心碰掉了第二层的几本书。
那都是许衿严买来看过的，他弯腰把书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又一本一本放回原位。
瞥见最后一本书的瞬间，路弋手上动作一顿，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他盯着那本名字为《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的封皮，总觉得对这本书有种莫名的熟悉。
路弋好奇地翻开其中的一页，竟然意外地发现了许衿严在上面做的批注，那人似乎看得格外认真。
“12月14日，盛世之下的无权者……”
他轻轻摩挲着爱人的笔迹，大脑突然没来由地刺痛起来，如一阵电流穿过头顶，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顷刻间眼前开始天旋地转，各种声音交错环绕在脑海：
“你这看的什么？鬼故事啊？”
“喜欢看咱就多买点，把家里书房都填满。”
“……三十万够捐图书馆吗？”
“过来让我亲一下。”
“谢谢你。”
这些难道就是他记不起来的过去吗……
路弋强忍着神经剧痛，本能地把那一排书都抱了出来。
他一本一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许衿严的字迹，试图从这些文字符号中回忆起更多与爱人曾经共同经历的点滴细节。
他得想起来，他必须想起来。
翻到第三本书的最后，一张照片的出现让一股灼热的疼痛顿时从路弋的头顶蔓延至整个头颅。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起，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起来。
——那是张海边的合影，照片的主角正是他和许衿严。
夕阳余晖下，两个人牵着手在沙滩上并肩而立。
他微微侧着头眼含笑意地注视着许衿严，而那人则一脸正经地直视着镜头。
不过仔细看的话，其实不难发现，那人脸上还浮着一抹红晕。
路弋闭上眼睛，一幅幅画面走马灯似地从眼前一闪而过。
他的思绪仿佛被抛入了一个漩涡，无数细碎片段旋转着、挣扎着要从地下最深处破土。
“老公你说句话呀。”
“一辈子爱你，忠诚于你。”
“你是爸爸，我是妈妈。”
“我必须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许医生进门。”
“想和你有个家，有个属于我们的家。”
“老公肯定一辈子把你捧在手心，好好疼你。”
那些埋藏于深处的、遗忘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路弋忍不住要抓着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
他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无数密密麻麻的针无情地刺穿了他的头皮。
脑海中的一切变得混乱起来，就像有人把他的脑子掏出来扔进了搅拌机，尽数搅成碎片。
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紧接着整个人直直地栽倒在地，眼前一昏，失去了意识。
“路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路弋！醒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弋从床上醒来。
他猛然坐起身，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我好像……记起来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向一旁的谈铭招了招手，“把你搜集的那些证据拿来。”
路弋的目光凌厉，透着寒光，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亲手把路国华送进去。”
第93章 你也配
“不！人不是我杀的！”
凌晨三点，路国华猛然从梦中惊醒，冒了一身冷汗。
还好是做梦……他深吸一口气，随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路弋和谈铭正站在床前死死盯着他，那眼神看上去是看死人一般带着憎恶。
“你们……怎么进来的？”路国华下意识地想要拿一旁的手机叫人。
“多可笑啊，你就这么怕自己的儿子会杀了你？”谈铭笑着收走了他的手机。
“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找回我的东西。”路弋说。
路国华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什么？我没拿过你的东西。”
“车祸那天，我手上的戒指去哪了？”路弋将冰冷的刀刃轻轻拍在他苍白的脸上，“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回忆起来。”
“你，你都想起来了？”路国华瞪大了眼睛，声音微微颤抖着。
路弋将到低在他脖子上，“还有三十秒。”
“路弋！你不能……”
“十秒。”
“你……”眼看那刀尖就要划破自己的颈动脉，路国华赶紧交代，“在书房的抽屉里。”
路弋向谈铭使了个眼神，那人立马心领神会去找东西。
“儿子，把刀放下来，有话我们好好聊聊。”路国华轻轻推了推那刀刃，试图和他打感情牌。
“别叫我儿子，我就不明白了，我妈当初怎么能看上你这么个东西呢？”
“就因为我和你妈离婚，所以这么多年你就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吗？这一切都是因为谈铭他妈，我也是受害者……”
“呸！你他妈要不要脸？我真该一刀捅死你，顺便给谈铭他妈痛快地报个仇。”
路弋用刀背用力地打了下他的脸，随手把刀扔到一边，嘲讽地说：“可惜你干的缺德事太多了，还是交给法律来审判吧。纪委的车已经快到楼下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把你带走的。”
他冷漠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嗤笑，“不过这次你可指望不了任何人能保你了，时部长知道了你威胁司司的事儿，发了好大的火呢。”
路国华瞳孔骤缩，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他，“路弋，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你也配？”路弋嫌恶地啐了口吐沫，“别侮辱这个词了，你做的桩桩件件哪样像个父亲？”
“路弋，东西找到了，纪委的人也到了。”
谈铭将人带入房间，把戒指塞进路弋的手里，淡淡地瞥了床上那人一眼，“别跟他废话了，我看见这人就恶心。”
“嗯。”路弋点点头，拉着他转身就走。
“不！你们别走！”路国华起身去拉他们两个人的衣角，却被一把甩开了。
几个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紧接着上前向他出示了证件，把人控制住，“路书记，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谈铭！回来！”
任凭路国华如何叫喊，两人始终没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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