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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局长摆摆手,“这是你凭真本事挣来的。大半个月跨县支援连轴转,我看你这脸白得连点血色都没了。”
他拉开抽屉,翻了下日历,“今天周四,加上周末,连着给你批三天假。一会儿直接下班,回家好好补足精神,下周一再来上班。”
真是意外之喜。
谢随之站起身痛快应下,退出了办公室。
顺着楼梯拐回技术科。屋门虚掩着,原本乱哄哄的交谈声在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停滞了一瞬。
万金宝眼尖,第一个从办公桌后头窜出来,“谢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嗓门,把屋里几个老技术员全招过来了。
老李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吹了口浮叶,“小谢,这本就是你的心血。真要让那空降的半吊子抢了去,咱们科里大伙儿都不服气。”
赵工接上话茬:“平时在局里外行指导内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大半夜跑去乡下指导工作,连人带车栽沟里把腿摔断了。这瞎话编得漏洞百出,骗鬼呢?他要是能摸黑下乡,母猪都能上树。”
“管他去干什么,反正是遭了报应!”老李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这种专爱摘桃子的小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科室里难得团结一致,大伙儿同仇敌忾,你一言我一语讨伐着陈辉。
将心比心,自己熬夜干出来的政绩被关系户轻易拿走,谁碰上这种恶心事都得窝火。如今恶人遭殃,大家只觉得解气。
万金宝坐回椅子上,暗戳戳地翘起二郎腿,脚尖直晃荡。
陈辉哪是老天爷收的,那是贺哥替谢哥出头收的!
这种有瓜不能分享的折磨,憋得他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两大口凉水。
谢随之打量着万金宝涨红的胖脸,视线停顿两秒。再结合贺琛那平淡的反应,这中间的门道他约莫明白了几分。
收拾好桌面,谢随之拎起帆布包,跟科里人打了招呼,提前下班回家。
下午两点多,日头依旧毒辣,烤得马路两旁的树叶子打了卷儿。
谢随之没直接回家,去了国营副食店。
没到下班点,店内冷清。售货员在玻璃柜台后头归置货品,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
“同志,来半斤五花肉。”谢随之掏出钱票。
售货员手起刀落,切下肥瘦相间的肉条,拿黄纸一裹,递了过来。
接在手里,转身走向对面的糕点柜台,称了两斤槽子糕。售货员拿草纸包好,用纸绳捆了个十字结。
拎着东西,谢随之踩着树荫往家走。
回到家,他先回了堂屋,把帆布包挂在墙上的铁钉上,再提着肉直接进了灶间放好。
顺手拿着洗菜盆,走到院子里的菜地旁。
五月底两人亲手种的菜,如今已经郁郁葱葱。最边上搭的几根细木架子上,黄瓜藤蔓爬得老高,宽大的绿叶底下藏着好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底下的土垄里,小白菜长得水灵翠绿,叶片肥厚。
谢随之弯下腰,伸手掐了三根黄瓜,又拔了不少小白菜摘干净。
洗菜盆顺手搁在压水井旁。回灶间提了水桶出来,倒入引水,握住长柄用力按压,清凉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黄瓜和小白菜泡在盆里,洗净浮土。沥干水分,装回搪瓷盆端回灶间。
他拉开橱柜,抓了一小把干木耳,扔进粗瓷海碗里,兑上温水泡发。
看时间还早,谢随之拿起一根洗净的黄瓜,咬了一口。脆响连连,汁水充沛,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流下,周身的燥热被驱散大半。
拿着剩下的半截黄瓜,从屋里拿出一本机械图册。他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边啃黄瓜边翻看。
头顶的葡萄藤极其繁茂,宽阔的叶片将阳光遮挡严实,只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太阳慢慢偏西,院墙的阴影逐渐拉长。谢随之合上书本放在躺椅上,起身去了灶间。
他从门背后的钉子上取下那条碎花围裙,绕过腰间,打了个结。淘洗了高粱米,掺了一把白米,盖上锅盖,往灶坑里添柴生火。
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两根黄瓜摆在案板上,刀背侧着一拍。
“啪”的一声闷响,黄瓜碎裂。切成小块装盘,撒盐、倒醋,淋上几滴香油,一盘凉拌黄瓜齐活。
半斤五花肉被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碗里打了三个鸡蛋,筷子搅散。
另起一锅,热锅凉油,鸡蛋液下锅滑熟盛出。底油煸炒肉片,下入泡发好的木耳,最后倒入鸡蛋,翻炒均匀出锅。
就在最后一道肉片小白菜刚准备装盘时,“嘎吱”一声,院门被推开。
贺琛推着二八大杠跨进院子,就闻到了饭菜香,反手插上门闩,把车子在偏棚下支稳。快步到了灶间门口,就看到那人清瘦高挑的背影。腰间系着碎花围裙,正端着盘子往外盛菜。
他大步流星跨进去,“怎么不等我回来做?”
两步走到谢随之身后,顺势将人整个罩在怀里。结实的胸膛贴着单薄的后背,呼吸间全是彼此的味道。
“大热天的,灶间里闷。你这出差刚回来,身子还没缓过劲,老实歇着就行。”贺琛语气里带着责怪。
谢随之偏过头,任凭那颗毛茸茸的寸头在自己颈窝里蹭了蹭,放下手里的锅铲。
“你也在武装部上了一天班。”谢随之转过身,对上那双深黑的眸子,语气温和,“今天提前下班,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炒了个小白菜和鸡蛋木耳,拌了个黄瓜。太复杂的硬菜我也弄不来。行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贺琛听着这轻声的解释,视线落在那张被灶火熏出薄汗的脸上,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第188章 媳妇要造反啊
他接过谢随之手里的盘子,“夏天太热了,以后就算闲着,只要我在家,这活就归我。”
把饭菜摆在葡萄架下那张方木桌上,两人洗过手,在桌前落座。
贺琛给谢随之夹了好几筷子菜,叮嘱了一句,“多吃点,把这半个月掉的肉补回来。”
这才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往嘴里扒饭。
谢随之慢条斯理地吃着,“今天这报告会开得很顺畅。市局专家对我们的农具改良给的评价很高。”
“那是,图纸是你一笔一划熬出来的,实地数据也是你下乡跑出来的。能不顺畅吗。”贺琛头都没抬,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接话。
陈辉那孙子现在还躺在寡妇西施的炕上喊疼。短时间内,农机局没人敢抢随之的风头。
谢随之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男人,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孙局长今天特批了假。说我这阵子跨县支援辛苦,让我歇足了精神再去上班。”
贺琛拿筷子的手猛地顿住,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随之,“批假了?歇几天?”
“今天刚周四,加上周末,让我下周一再去局里报到。”
贺琛脑子里飞快盘算,还有整整三天。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冒出绿油油的光,连呼吸都重了半拍。二十来天没碰这人,昨晚顾忌着他身体疲乏强忍了一夜,今天晚上他可就不当人了。
贺琛虽然没说话,但这眼神太过直白,侵略性丝毫不加掩饰。
谢随之不用猜也知道这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夹了一块黄瓜塞进贺琛嘴里,堵住那人即将出口的荤话。
然后有条不紊地安排行程,“二姐那副中药喝了快两个月了。明晚你下班咱们买点东西去看看二姐,。”
贺琛嚼碎嘴里的黄瓜,把那股子燥热暂时压下去,点头应道:“行,听你的。”
“另外,这周末咱们回趟大禹村。”谢随之继续说道,“咱们一个来月没回去了,回去住一晚。”
贺琛又给谢随之夹了两筷子菜,“成,之前跟爹打电话,还问你啥时候回来。说娘也念叨你好几回了。”
傍晚的风吹过葡萄藤,褪去了白天的燥热,两人边吃边聊,温馨惬意。
吃过饭,天色暗了下来。贺琛手脚利索地把桌上的空碗空盘摞在一起,端进灶间。水瓢舀水的哗啦声,刷锅洗碗的动静,有节奏地传到院子里。
谢随之靠在躺椅上,闭着眼养神。
没多大功夫,贺琛就麻利的刷完碗,又烧了一锅热水。
兑好水,他站在矮墙后头喊人,“水好了,过来洗洗。”
谢随之站起身回屋拿了背心裤衩,走到偏棚下。脱了白衬衫和长裤,跨进木盆里坐好。
水温刚刚好。贺琛光着膀子,坐着小马扎,坐着手里拿着一块肥皂,在毛巾上揉出丰富的白沫。大掌覆上那单薄的脊背。
从颈椎一路往下,顺着肩胛骨推到腰窝。他的动作一开始还算规矩,力道拿捏得很准。
捏着捏着,手里的动作却不知不觉变了味。
二十来天没见,不仅贺琛素着,谢随之同样不好受。那些隐秘的想念,在水汽氤氲中被彻底点燃。
粗糙的指腹顺着腰线往前绕,刮蹭过平坦的小腹。
谢随之呼吸乱了,身体有些发软,下意识地靠向身后的热源。
“随之……”贺琛嗓音哑得厉害,热气全喷在耳廓上。
水盆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漾出来,打湿了地面。
这澡洗得彻底变了味。两人互相胡乱地搓洗了一通,贺琛连盆里的脏水都没顾上倒,扯过干毛巾草草把两人身上的水珠擦干。
谢随之刚把裤衩套上,伸手去拿旁边的背心。
“别穿了。”贺琛一把夺过背心扔在旁边的木架上,“进屋还得脱,费这劲干啥。”
一条有力的胳膊直接穿过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后背,贺琛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随之双脚悬空,本能地伸手勾住那结实的脖颈。贺琛就这么一丝不挂的抱着人大步流星的跨进堂屋,直奔西屋。
脚尖往后一带,“砰”的一声,木门合拢。
到了炕边,贺琛把人往炕上一放,单膝跪上炕沿。长臂一探,拉开炕柜抽屉,把那个扁圆的小铁盒摸了出来。
铁盒被随手丢在枕头边,贺琛欺身压了上去。
宽大的手掌扣住谢随之的后脑勺,嘴唇重重地压下来。舌尖顶开牙关,长驱直入。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吻,带着大半个月积压的疯狂,掠夺着彼此的呼吸。谢随之被亲得头晕目眩,双手插进男人硬挺的短发里,主动迎合着他的节奏,两人在黑暗中互相索取。
贺琛的唇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
谢随之在贺琛这种原始粗暴的攻势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喘息声。
折腾一回结束,贺琛把怀里瘫软的人放平,长臂一揽,把人紧紧扣在怀里。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温柔地亲吻。贺琛的大手,在谢随之光滑的身体上不断游走,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安抚着余韵中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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