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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宁渝白截住话,“我自己处理。”
“行,那你去忙吧,记得把婚礼章程弄一下,你随便定,我全配合,”许非砚说着想了想,“送我去‘铂骊壹号’吧。”
铂骊壹号是他在市区的一套公寓。
宁渝白啧了一声,打了转向灯,汇入另一条车道,问他,“你回去做什么?真就睡觉?”
许非砚已经半阖上眼,“不然呢?倒时差啊大少爷。飞十几个钟头,回来就跟你折腾这出……你没觉得我快成仙了吗?”
宁渝白笑着摇了摇头,心想那也没影响他昨夜纵情声色。
车子停到铂骊壹号门口。
许非砚解开安全带,迷迷瞪瞪地推门下车。
宁渝白看着他进了楼,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底的笑意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思量。
许久,黑色的宾利再度汇入了车流之中。
第4章 头条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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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渝白心里门儿清,他父亲宁怀海即便对他先斩后奏再不满,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比起继母周家那摊急于上位的烂泥,许家这门姻亲,分量不知重了多少。许家尽管与周家一样都从商,却称得上是树大根深,上数几代也是有过进了议事庭的人物,何况许隆昌老爷子的辈分和人望摆在那里,是连他父亲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这桩婚事,与其说是他宁渝白叛逆,不如说是给宁家递了颗好棋。
果然,他回到本家那晚,宁怀海也只是应景地斥了几句“荒唐”,再无更多雷霆之怒。
次日,宁怀海主动与许老爷子通了电话。
一周后,宁许两家联姻的公告便正式见了报,婚礼日期定在下个月八号,一个不远不近的黄道吉日。
宁渝白扫了一眼,便将一切琐碎议程全权推给了秘书,然后把许非砚的电话给了出去。
他最近实在忙得很,顾不上这等闲事。
宁渝白本科毕业就被父亲安排进商贸总署跨境拓展司下属的商业实践改进委员会,去年提了副委员长,听着好听,实则权限模糊,办起事并不顺手,甚至不如母亲留下的人脉好用。最近局里卡着一个境外投资管理法案的推进,公事繁杂。
私底下更是一堆麻烦。
前阵子,他刚摸到继母那边一个“舅舅”周嵩。周嵩名下有几条异常的资金流和报关记录,但更确凿的证据还没握在手里,哪成想尾巴没擦干净,打草惊蛇了,故而继母急着往他身边塞人。
他原计划先顺着那边的意思,订了婚拖着,看看能不能摸出点新东西。许非砚那出,算是个惊喜,许家这条船,可有用多了,但应付起来也麻烦得多。
许非砚倒是真清闲。
老爷子的意思明白,婚礼前,集团里的事他什么也别想接触。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看那些过场的安排,全丢给宁渝白的秘书,自己夜夜笙歌。
除了在铂骊壹号住过那一晚,之后就没离开过云顶,身边的人也从没重过样,快要把领过证的合法丈夫忘了。
许非砚在云顶连泡了快半个月,有点腻味。正巧有玩伴攒局,说新开了家酒吧,他换了身行头,跟着去了。
新地方确实热闹。
他搂着刚结识的混血美人从包厢出来透口气,就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宁渝白。对方斜倚在墙边,指间夹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里明灭,臂弯里还偎着个小鸟儿似的男孩。
许非砚眉毛抬了抬,“巧啊。”
宁渝白视线扫过他身后的人,“是挺巧。”
“正要找你呢,”宁渝白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下周三‘云顶’,海关和港务那边的人。你不是要搭线么,一起去?”
许非砚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还得是我老公疼我!”
宁渝白被他那声浮夸的“老公”喊得眼皮一跳,“少来这套,具体时间地点明儿发你。”
“行啊,那我走了,”许非砚应得干脆,临走前又回头瞥他一眼,“少抽点吧。”
宁渝白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头,才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捏灭了烟。
他转身带着人往自己包厢走,与一个带着口罩的黑衣男人擦肩而过。对方侧了侧身让路,他也下意识地偏了下肩膀,两人衣袖都未曾碰到。
谁也没有抬头看谁。
次日一早。
许非砚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吵醒。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是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最上方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新婚燕尔?宁许夫夫夜店秘会,四人同行画面劲爆!”
许非砚打开链接就看到一张配图——
倚墙抽烟的宁渝白、臂弯里的小鸟男孩,还有搂着混血美人、笑脸吟吟的他。
他盯着屏幕,缓慢地眨了眨眼,彻底清醒了。
家里的电话这会儿打了进来。
许非砚被叫回老宅,父亲抖着手指指着他骂,说他不懂事、丢尽许家脸面,又勒令他立刻把屁股擦干净。许非迟也在一旁,神色不愉,不轻不重地说他“确实欠考虑”。
而老爷子根本没见他。
许非砚暗恼,回国之后过得太顺,让他一时忘了要夹着尾巴做人。
他开车回铂骊壹号,闭着眼想了一会儿,给宁渝白拨了个电话。
宁渝白此时正在宁宅的客厅。
早上看到新闻的时候,他就联系了秘书那边,让尽快压热搜、拟声明。刚交代完,他爸一通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地训斥,不知道的以为他犯了天条。宁渝白把手机静音,往边上一扔,不紧不慢地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也没听内容,随口回过去一句“知道了”,换了衣服出门。
此刻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宁怀海脸色沉得能拧出水。继母周岚在一旁温声劝着,话里话外把他的罪名坐实。
宁渝白垂着眼,当是耳旁风,只不断想着照片的来路。
婚礼在即,如果另一个主角不是许非砚的话,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对方——用丑闻逼宫,逼他清理干净身边人。但许非砚不是这么蠢的人,更何况他自己也在照片里。
那么是继母?她有动机,但木已成舟,这时候搞砸联姻,除了激怒两家,让她自己引火烧身,捞不到任何实际好处。
还有谁呢?
念头刚转到这里,手机响了,是许非砚。
他也没避人,直接接通,“嗯。地址发我。现在过去。”
宁渝白说着起身,一边听着电话那头许非砚的声音,一边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处,他才像是刚想起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半个身子。
“爸,照片角度抓得挺好,光线也讲究,一看就是专业手笔,我和砚砚刚定下婚礼,就有人及时送了份‘贺礼’,手伸够快的。”
他说着,目光移到周岚身上,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人动的手呢。”
周岚面色微变,“渝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宁渝白耸耸肩,“随口一提。”
他没再多说,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
周岚眼看着门合上,一口气堵在胸口,强笑着转向宁怀海,“渝白这孩子……这些年,我对他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有些事说多了怕他嫌,不说又放心不下,到头来总归是难讨个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真的有些委屈,“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宁怀海没心情听这些有的没的,抬了抬手示意她闭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淡淡道:“你最近跟你娘家那边,走动得的确太频繁了。”
第5章 同居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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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渝白和外卖同时到达许非砚的家。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把外卖纸袋放在餐桌上。
许非砚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帮忙打开,又问他,“处理完了?”
“压下去了,通稿最晚下午出,主题是朋友聚会,感情稳定,这几天需要一起拍些照片,”宁渝白边说着,拆开袋子,拿出几个还温热的餐盒,递了一双筷子给许非砚,“呦”了一声,“还有我的份啊。”
许非砚“嗯”了一声,接过筷子,“我知道,那这两天去把婚戒买了。”
宁渝白说“好”,夹了一筷子菜,又问许非砚,“照片的事,你怎么看?太巧了。”
许非砚动作停了一下,“你怀疑是有人盯着你?”
“按理来说是这样,但联姻对两家都有利,我那个后妈脑子再蠢,也不至于这时候搞破坏。”
许非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别处,声音有些含糊,“目标不一定是你。”
“什么?”宁渝白没听清,侧过头。
许非砚转过脸,摇摇头,“没什么,”他放下杯子,顿了顿又说,“我也觉得很奇怪。”
宁渝白眉头拧起,还欲说什么,许非砚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老爷子今天没见我,等我表态呢。”
他摸了摸鼻子,“这两三天,你能不能搬过来?或者我搬去你那儿,简单做做样子。”
宁渝白没立刻回答。
他下意识地摩挲手指,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也在想这个事,但不是两三天。年底换届,这次的事要是坐实,我会非常被动。”
许非砚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别告诉我,你是打算——”
“我是这个打算,”宁渝白把话接过来,“这次的照片一出,我的婚姻必须无可挑剔,直到换届结束。这期间,我们必须住一起,对外同进同出,绝不能再被拍到任何把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许非砚难以置信,“同居几个月?直到换届结束?还不能出去玩?我看是你玩我呢!?”
宁渝白等他发完火,才开口,“抱歉,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了。”
许非砚硬邦邦地回,“不可能,不同意,不考虑。”
“你不是说好要帮我吗?”宁渝白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地,仿佛他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你说要和我结婚的,总不能帮到一半把我扔下去吧。”
许非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语气弄得牙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但没说要我素着吧?!我这辈子除了期末,从来没素过两个星期,更别说几个月。”
“对你也有好处啊,”宁渝白循循善诱,“老爷子看你真的收心过日子态度肯定会松动。我们表现得越无可挑剔,他自然就越看中你。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你想啊,照片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几个月,盯着我们的长枪短炮只多不少,你就算想玩,也玩不自在。”
“你这是偷换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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