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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床头柜慢慢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昨天新买的羊绒外套穿上，一步一挪地朝着门口挪动。
走出房门，望见楼下蜿蜒的楼梯，鹿星阑又不由得犯了难，小心点下，应该没事的。
正要跨出步，身后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路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鹿星阑心头一紧，缓缓转过身，“我…… 想回家拿些东西。”
管家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腿上，面露关切：“您腿脚不便，需要拿什么？我让司机送您过去。”
“不用不用。” 鹿星阑连忙摆手，“我朋友就在附近，他刚好顺路，不麻烦你们了。”
让司机送他到家，一会就得帮他进门拿东西，那不是一样会暴露吗？
管家面露迟疑，斟酌着说道：“可…… 孟先生出门前特意吩咐过，让您有任何情况都要告知他。要不我先给孟先生打个电话说一声？”
“别！” 鹿星阑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连忙压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那么忙，就别打扰他了，我就是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管家见他态度坚决，又想到孟先生平日对这位路先生的纵容，也不敢多阻拦：“那好吧。我扶您到门口等吧。”
“谢谢。” 鹿星阑松了口气。
十五分钟后，岳辉的车子准时停在了孟家别墅门口。
鹿星阑看到熟悉的车，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一半。
借着管家的搀扶鹿星阑坐进副驾，匆匆道了谢，车子便开往老洋楼的方向。
……
鹿星阑再次坐回副驾驶后，忍不住松了口气，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刚取出来的黑松香水 。
“谢了辉哥，麻烦你跑这一趟。”
岳辉发动车子，随口问道：“拿到就好，下次可得小心点了。”
鹿星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返程的车子平稳行驶在城郊公路上。
“星阑，刚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岳辉正想和鹿星阑说什么，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猛地传来——“砰！”
巨大的力道从车尾炸开，车子瞬间失控，像脱缰的野马撞向路边护栏。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中，岳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扑过来，用手臂死死护住鹿星阑的头，另一只手猛打方向盘。
护栏被撞得变形，车子斜斜卡在路边，引擎盖冒着白烟。
鹿星阑懵了几秒，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响，转头时，看见岳辉捂着流血的胳膊，额头也受了伤，正在往外冒血，却还在喘着气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鹿星阑话音未落，就见撞他们的白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恐慌瞬间攫住了鹿星阑，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山交环线这里发生车祸，有人受伤了，肇事车跑了！车牌号……没看清，是辆白色的轿车！”
挂了报警电话，他又立刻拨通120，报了地址说伤情，结束通话时，手心全是冷汗。
第67章 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气
医院的消毒水味将整个走廊裹得密不透风，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鹿星阑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煎熬。
他其实没受什么伤——岳辉在撞击的瞬间，几乎是用身体将他护在了身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本应该落在他身上的。
鹿星阑的心里既愧疚又后怕，更不敢提前给孟泠长打电话。
若是知道他出了车祸，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孟泠长也会强硬地拉着他做遍所有检查，他不能做，他要保证自己完全没事才能告诉他。
警察来做笔录时，鹿星阑条理清晰地描述了事故经过。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手术室的门，直到警察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岳辉的胳膊没伤到骨头，只是伤口较深，需要住院观察。
鹿星阑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跟着护士去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岳辉，确认他暂无大碍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孟泠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鹿星阑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了点颤抖：“冷长，我现在在医院……”
孟泠长赶到医院时，脸色阴沉得像淬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带着压抑的怒火，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走到病房前，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鹿星阑面前，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一路落到他扭伤的那条腿上。
“上午出的车祸，到现在才告诉我？”孟泠长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翻涌的怒火。“鹿星阑，你到底在想什么？”
鹿星阑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手指用力抠着长椅的边缘，指节泛白，小声辩解：“我真的没事，辉哥……辉哥为了保护我，胳膊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得在这等他手术结束。”
孟泠长下午回到家，从管家口中得知，鹿星阑跟着岳辉回家拿东西到现在都没回来，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再加上接到电话时，鹿星阑说岳辉已经做完手术，自己也做了笔录，全程都没想起要先告诉他，这份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让他的气愤瞬间达到了顶点。
“鹿星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孟泠长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受伤的喑哑，“车祸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到现在才通知我？你要不说，我都以为是医院通知我来给你收尸的。”
接连几次出事，他都是意外知道的。这种一次又一次被忽视的滋味，比任何拒绝都让他难受。
那句带着后怕与委屈的嘲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鹿星阑心上。
他知道孟泠长是担心他，那些责备的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可他却没办法说出真正的理由，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两人正僵持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岳辉的家人赶来，一进门就急切地拉住医生，追问岳辉的手术情况，病房门口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孟泠长看了一眼那片嘈杂，又低头看向鹿星阑苍白的脸色，到了嘴边的狠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不再多说什么，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跟我回家。”
“可是辉哥他还……”鹿星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目光望向病房的方向。
“他有家人照顾，你一个脚崴的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孟泠长的语气更重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气的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抱着人转身就往外走。
鹿星阑没有再反驳，知道他是真的气坏了，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暖风的细微声响。
鹿星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那些绚烂的光影在他眼底晃过，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不安。他知道孟泠长很生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主动开口说话了。
到了别墅，孟泠长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上将人抱了下来，径直朝着楼上卧室走去。
“泠长……”到了房间，鹿星阑终于忍不住，想开口道歉。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孟泠长狠狠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下一秒，带着惩罚意味的唇狠狠覆了上来，孟泠长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将所有的怒火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他的舌尖粗暴地撬开鹿星阑的牙关，肆意地掠夺着他口中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让鹿星阑根本无从反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鹿星阑几乎窒息，脸颊涨得通红，才被孟泠长松开。
孟泠长撑在他上方，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漆黑深邃，像是要将鹿星阑生吞活剥了一般。
“对不起……”鹿星阑喘着气，眼眶通红。
“又是这一句。”孟泠长冷笑一声，“鹿星阑，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鹿星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道歉，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孟泠长愠怒的眼神，只能弱弱地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气？”
“你说呢？”孟泠长的目光紧紧锁着他。
鹿星阑滚了滚喉结，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他知道孟泠长想要什么，可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坦白了，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更可怕的后果。
“现在知道怕了？”
孟泠长依旧死死盯着他，“刚才的车祸难道比我还可怕吗？你记不记得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让你第一时间给我打个电话，有这么难吗？嗯？”
“为什么？”孟泠长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还有深深的不解，“为什么每次你有事的时候，都不第一时间找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鹿星阑死死咬着唇，依旧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不说话？”孟泠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现在连一个理由都不配有吗？
鹿星阑连忙摇头，伸手想去碰孟泠长的脸，却被他躲开。
“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好。”
孟泠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那你说一个让我不生气的理由来。”
第68章 她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鹿星阑咬了咬唇，思考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跟你说，绝不瞒着你，这样行吗？”
“最后一次？你还是在敷衍我。”
“不是，没有！”鹿星阑连忙摇头，眼神无比真诚，“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下次了。”
孟泠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眼底的泪水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心头的最后一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隐忍：“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很生气？”
鹿星阑重重地点点头，泪水在眼角滑落。
“星阑，我以前脾气确实不好，但那是对别人。”孟泠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湿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想对你生气，一点都不想。”
“我纵容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点我认了。我也可以等你，多久都可以，等到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沉甸甸的执拗，“但是，别糟蹋我的心，别让我觉得，我的在乎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我真的很怕，怕自己哪一天控制不住，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孟泠长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你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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