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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递到老人嘴边：“外公，你慢慢吃，” 见老人张嘴咬了一小口，他才把饼放进他手里，“星星给你倒水去。”
鹿星阑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饮水机，脚步轻快。
他刚走，老人吃饼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嘴角还沾着细碎的饼屑，浑浊的眼睛里却渐渐泛起晶莹的水光。
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目光追随着鹿星阑的背影，像是想把这个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鹿星阑接好温水转身，看到的依旧是老人静静坐着的模样。
他走过去，将水杯递到老人嘴边，轻声说：“外公，喝点水。”
老人顺从地喝了一小口，动作依旧迟缓。
鹿星阑坐在一旁，陪着老人慢慢吃饼、喝水。
他知道这样的平静转瞬即逝，可哪怕只有这一刻，也足以让他积攒起奔赴未知的勇气。
中午，鹿星阑刚给老人喂完最后一口粥，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给老人擦了擦嘴，走出房间。
“喂，泠长。”
“画集找到了吗？”
鹿星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来养老院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今天出门，他跟孟泠长说要去几家古董书店，找一本小众艺术家的画本集，午饭可能没办法给他送了。
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孟泠长应该也才吃完午饭。
“还没找到。”他顿了顿，“可能这本画集在Z国没发行，一会我再去两家书店逛逛，实在没有就算了。”
“真的不要我陪你吗？我现在刚好忙完手头的事，没别的安排。”
“……不用了。”鹿星阑连忙拒绝，“本来找书就挺闷的，别浪费你的时间了。”
“我不觉得浪费。”孟泠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我看着你就好，不会影响你找书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鹿星阑有些语塞。
“我们不是说好的，每天都要见面的吗？”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老人的门上，声音轻得像叹息：“那，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孟泠长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也行。”
“你找完书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他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体贴，“想吃什么？”
“都行，听你的。我先接着找，晚些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鹿星阑站在走廊里静了片刻，才推门回房。
鹿星阑走到老人面前，半蹲在他膝前，轻轻握住他枯瘦的手，声音低柔得像呢喃：“外公，星星一会要走了。”
“我，可能暂时没办法来看你了，你要好好听护工的话，知道吗？”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在感受掌心的温度。
鹿星阑抬起头，望着老人浑浊却平静的眼睛，“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星星就带你回家，天天陪着你。”
听到回家两个字，老人眼角的皱纹似乎舒展开了些，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鹿星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起身帮老人掖了掖薄毯，又帮忙整理了一下老人的屋子。
最后陪了老人一会，将那张熟悉的面容深深烙印在心底，才咬了咬唇，转身毅然离开。
鹿星阑步行走到公路边，今天的车十分不好打，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车，可刚开进闹市区，前方路口就发生了一起轻微剐蹭事故，车流瞬间堵了下来。
司机转头致歉：“这堵的，估计得半个钟头，先生赶时间吗？”
鹿星阑看了眼时间和车外热闹的人群，才三点过半，反正要等孟泠长，索性还是下了车。
“那就在这儿下吧。”
付了车费，推门下了车，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人行道，耳边瞬间被喧嚣的人声裹挟。
这里和CBD及文创街区截然不同，是洛城最繁华的商圈。
沿街的建筑风格各异、商铺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人群摩肩接踵，售卖声、讲价声、情侣间的私语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鹿星阑站在街角，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深吸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天空，冬日的暖阳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第88章 做一件礼物送给他
顺着人流往前慢慢走着，一家挂着“手工定制DIY首饰”招牌的小店吸引了他的目光。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首饰，有简约的手镯，也有刻着花纹的吊坠，旁边的牌子上还写着“亲手打造，专属心意”。
鹿星阑好奇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气息，一个热情的beta女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先生，想做首饰吗？我们这里可以提供纯银原料，你可以自己设计图案，亲手制作，不管是送自己还是送朋友都很有意义。”
鹿星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橱窗里的一枚素圈戒指上，忽然想起孟泠长给自己求的平安符。
虽然他现在求不了平安符，但是应该来得及做一件礼物送给他。
他对线条和造型敏感，想来制作首饰不会太难。
“我想自己做一枚戒指，可以吗？”鹿星阑问店员。
“当然可以！”店员眼睛一亮，“你先登记一下身份信息，然后先画图纸，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画下来。”
鹿星阑登记完自己的信息，接过纸笔，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
他先画了几个简单的素圈，又添了几道纹路，可看来看去都觉得不满意。
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幅未完成的崖柏画作，又想起自己Omega信息素。
那是一种罕见的蓝绿色藤蔓花，花语是“悔悟、希望与坚定不移的爱”。
鹿星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落笔神速。
笔尖在纸上划过，勾勒出一枚戒指的轮廓：戒圈是崖柏的木纹肌理，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MLC”字母，戒面则是一朵立体缠绕的碧玉藤，花瓣的弧度细腻流畅，藤蔓的纹路清晰可见，既不失Alpha的沉稳，又藏着细腻的心思。
他拿起图纸递给店主，店员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赞叹：“哇，你画得也太漂亮了吧！线条好流畅，细节也到位，看着好专业啊！”
“谢谢。”鹿星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是什么花呀？我从来没见过，造型好特别。”店主好奇地问。
“是碧玉藤，确实比较少见。”鹿星阑轻声解释。
“原来是这样，寓意很好吧？是送给女朋友的吗？”店主也是个Beta,所以和店员都闻不到信息素，但看过刚才他登记的性别是A，所以才笑着打趣。
“呃，不是。”鹿星阑脸颊立刻红了，连忙摆手，“是送给一个Alpha朋友的。”
“哦~~”
店员和店主意味深长的互看了一眼，似乎心里都明白了什么。
A性恋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也不会当面着人面说。
店长立刻圆了过来，对店员说：“你看，我就说这设计，一看就是送给‘Alpha’的！”
店员笑了笑，点头附和。
鹿星阑压根不知道两人心里的想法，又问：“这个做成成品的话，需要多少时间？”
店主仔细看了看图纸：“这个花样挺细致的，尤其是立体部分，需要慢慢打磨。你是新手的话，做成品时间可能久一点——如果时间充裕，每天来做一会儿，三—五天左右应该能完成；如果没什么时间，一周应该也差不多了。”
“一周……”鹿星阑心里微微一沉。
“如果你实在没时间，我们老板也可以帮你做，保证还原图纸，明天就能给你半成品，后天就能完工。”店员看出他的犹豫，主动提议。
“不用了，谢谢。”鹿星阑摇摇头，眼神坚定，“我还是想先自己做。”
“那行！”店员点点头，领着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亮闪闪的银料，“我先教你基础步骤，第一步是熔银、锻打，再把银料做成戒圈的雏形……”
鹿星阑认真地听着，目光落在银料上，他专注地打造着戒圈，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鹿星阑指尖一顿，连忙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星阑，你在哪？”孟泠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怎么都不回？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鹿星阑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幕已经被染成了墨蓝色，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晕开暖黄的光晕。
“没有……我没事。”他有些心虚，“就是看书看得太入神，没看手机。”
“吓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松气声，“我还以为你又遇到什么危险了。”
鹿星阑的声音低了些，“都是我糊里糊涂的，忘了跟你有约了。”
“没事就好。”孟泠长的语气柔和下来，“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餐厅已经定好了。”
鹿星阑环顾四周，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银饰，顿时有些语塞：“呃，我现在在……”
他不知道这条街的名字，只能含糊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要不，我发定位给你吧？”
“好。”孟泠长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鹿星阑连忙转头问店员：“你好，请问这附近有古董书店吗？”
店员没有犹豫，熟悉的指了指窗外：“古董书店没有，不过马路对面有条巷子，里面有个二手旧书市场。”
“太好了，谢谢你！”
鹿星阑松了口气，连忙将手里只做了一半的戒指雏形小心翼翼地拿到吧台，又叮嘱道，“这个戒指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我明天再来接着做。”
“放心吧，我给你收起来。”店主笑着点头。
鹿星阑道了谢，快步走出店门，一边往马路对面的旧书市场方向走，一边点开手机给孟泠长发定位。
刚发送完消息，孟泠长的语音就立刻弹了过来：“行，我过去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你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会儿。”
“不累，我等你。”鹿星阑指尖敲下回复，嘴角带着喜悦。
一想到那枚戒指，他心里就像揣了颗暖融融的糖，脚步轻快地往小巷里走。
第89章 奇怪的陌生人
在银饰店坐了一下午，想着孟泠长还有些时间才到，鹿星阑索性放慢脚步，在这片杂乱却热闹的二手书市场里逛了起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书市看着破旧，摊位上的书却五花八门，从泛黄的古籍到外文原版书，品类之杂、覆盖国家之广，竟丝毫不亚于专门的古董书店。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与油墨香，混杂着巷子里小吃摊飘来的烟火气，意外地让人觉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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