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对你……到底是不一样的，你这副模样，他肯定心软。”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林妈是真心急了，什么招都想到了，只盼着这孩子能少吃点苦头。
沈知微的脸颊瞬间漫上一点薄红，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清醒取代。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林妈，我会撒娇。我知道……在床上，怎么让先生心软。”
这话他说得艰难，耳根烧得厉害，但面对林妈，他不想隐瞒，也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
“可是这次不行。”他抬起眼，看着林妈，眼神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
“先生这次是真怒。气的是我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挑战了他的底线。
这个时候撒娇，或是想用那种事混过去……不是在灭火，是往火上浇油。
先生会觉得我根本没认识到错误，只想用旁门左道逃避惩罚，恐怕……会更生气。”
他顿了顿，想起西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头那点因林妈建议而升起的微弱希望，也熄灭了。
“说不定，反而会罚得更重，觉得我……不知轻重，无可救药。”
林妈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清醒、甚至有些陌生的少年，
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对先生心思的揣摩，对局势的判断，或许比她这个过来人更精准，也更……让人心疼。
他是真的在害怕，也是在真的思考如何应对。
不是逃避，而是选择最难、或许也是最正确的那条路——正面承受。
“……你说得对。”林妈沉默了几秒，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有心疼，也有欣慰，
“是林妈想岔了，着急了。先生……先生那样的人，最重规矩，最恨敷衍。你现在去耍那些小聪明，确实不合时宜。”
她拍了拍沈知微的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甚至带上了几分郑重：
“那就按咱们刚才商量的，一步一步来。态度端正，认打认罚，让先生看到你的诚意。别的……等过了这关再说。”
她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
“要不……这样。待会儿你回去，我估摸着时间。
要是里头动静听着不对，实在不行……我找个由头，敲门提醒一句，说该用晚饭了，或者送点茶水果子进去。
打断一下，缓缓劲儿，说不定先生也能冷静些。”
“别！”沈知微立刻摇头，语气比刚才拒绝撒娇时更急促坚决，
“林妈，千万别。先生最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管教。
您要是这时候进去，先生肯定更生气，觉得是您给我撑腰，连您也得跟着受累。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太了解西里了。那人的规矩和权威，不容半点冒犯。
尤其是在盛怒之时，任何外界的干扰，都会被视为对“管教权”的挑衅，只会让风暴升级。
林妈被他这话说得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更浓的心疼和一丝了然。
这孩子，把先生的脾气摸得透透的，也把可能连累别人的后果都想清楚了。
“那……那也不能干看着啊。”林妈搓着手，眉头紧锁，是真发愁了。
“林妈，您放心，”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反而稳了些，
“您教我的，我记住了。先好好认错，实在受不住了……我就按您说的，不硬扛，让眼泪掉。
您……您在外头听着动静就行，千万别进来。先生要罚，总是要罚完的。打断了，反而没完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妈担忧的脸，努力想让她安心，也像在说服自己：
“您不是说了吗，先生心里是疼我的。我……我信先生。
他罚我，是为我好。我让先生看见我知道错了，知道怕了，先生……总会心软的。
撒娇也好，别的也好，都不是现在该想的。现在，我只想把这关过了，让先生消气。”
这话说得艰难，但确实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他怕罚，更怕西里的失望和疏远。但他心底深处，依然相信西里不会真的毁了他。
那份相信，是他敢于回去面对的全部底气。
而这份底气，不允许他用任何取巧的方式去玷污。
林妈看着他强作镇定、却条理清晰分析利害的样子，眼圈又红了，用力点点头，这次是全然信服和欣慰：
“好，好，少爷你能这么想，能看得这么明白，林妈就真放心了。是林妈糊涂了，还是少爷你清醒。
那……那林妈就在外头，看时机。你放心，我不乱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沈知微听懂了，心里一暖，低声道：“谢谢您，林妈。”
“谢什么，你这孩子。”林妈抹了抹眼角，催他，
“快，把粥喝了，再吃点菜。养点精神，脸色好看些，先生看了也能少生点气。”
沈知微点点头，顺从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已经温凉的粥。
食物下肚，身体暖和了些，可心里的那根弦，却因为即将到来的面对而绷得更紧。
等他吃完，林妈收拾着碗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凑近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对了，我来前，听见披集管家在楼梯口吩咐人，说先生交代了，让你出院直接去主楼书房，别回自己房间。
还有……书房里好像添了样新东西，我没看清是啥，但瞧着不寻常。你……心里有个数。”
沈知微动作一顿。
书房，新东西。
刚刚因与林妈商量对策而稍稍松弛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该来的，躲不掉。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彻底吞噬了最后的天光。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幽微的光，和他沉静的面容。
第51章 认错
出院那日，天色阴沉，铅灰云层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酝酿着一场不知何时落下的雨。
阿木将车开得极稳，驶入庄园时，林妈已撑着伞等在主楼门口。
她看见沈知微下车，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上前一步，用伞严严实实地遮住他。目光交汇一瞬，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先生在书房。”林妈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湿润的风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却丝毫压不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点点头，将外套递给林妈，露出一身简单的家居服，转身朝着主楼深处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走去。
走廊寂静，只有他放得极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离书房越近，空气越凝滞，压着一层无形的威压。
他在门前站定，抬手，指尖冰凉，轻轻叩了叩门。
“进。”
门内传来西里的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半分情绪。
沈知微推开门。
书房只亮着一盏桌灯，昏黄光线将西里的身影笼在沉郁的暗影里。
他坐在宽大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却一眼未看，只抬眸，平静地落在门口的沈知微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骇人。深褐色眼底没有怒火，没有失望，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与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权威。
沈知微的心骤然一缩。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随即毫不犹豫，双膝一弯，直挺挺跪了下去。
地毯柔软，却透着凉意。他垂着头，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先生，”他开口，声音微哑，却极力稳着，
“我错了。我不该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水，让您担心，让林妈、阿木他们担惊受怕，也耽误了正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如同在念一篇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的忏悔：
“我知道，我的命不只是我自己的。您捡我回来，治我、养我、教我东西，给我未来，是让我好好活着，做该做的事，成为更好的人。
不是让我随意拿去冒险，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看见孩子要淹死了。可这不该是借口。我该想到您，想到您会生气，会失望。
我该喊人，该用更稳妥的办法。可我……还是太冲动，一上头就什么都顾不上。”
说到这里，他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哽咽，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望向书桌后看不清表情的男人，眼眶已经泛红，眼神里是清晰的悔意、后怕，与全然认罪的姿态。
“先生，您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认。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您罚我，我才能记住，才能长记性。”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静静等待审判。
书房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与两人压抑的呼吸。
西里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看他进门、下跪、一字一句认错，姿态放得极低，错认得分明，连他会生气的点都自己剖析得干干净净。
良久，西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说完了？”
沈知微身体几不可察一颤，低声应：“……是。”
“抬起头。”
沈知微依言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西里从书桌后起身，绕到桌前。他今日一身深色家居服，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走近，只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
“认错态度尚可。”他淡淡评价，听不出褒贬，“至少知道错在哪儿。”
沈知微的心却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提得更高。
果然，西里话锋一转：
“但沈知微，有些错，不是嘴上认了、心里怕了，就能一笔勾销的。有些教训，不见血、不入骨，你永远记不住。”
他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沈知微瞬间发白的脸：
“我上次在书房跟你说的话，你转头就忘。
湖边的水，看来也没让你清醒多少。既然言语和惊吓都不够，那今天，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一字一句清晰宣判：
“今天，我要你清清楚楚记住，什么是代价，什么叫‘你的命很值钱’。疼了、难受了，不必忍。我要你记住这种感觉。”
话音落下，西里转身走向靠墙的矮柜。
沈知微的目光不由自主追过去，心脏狂跳——他知道，那柜子平日里空空荡荡，只放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西里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当那件东西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沈知微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