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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日记本还在我这里,我是不是应该还给他,或许他看看就能记起来了——
管家的声音模糊响起:“陈先生,支票是吴家对您的谢意。您再转送给少爷,就不太合适了。何况,少爷现在也没什么升学的压力。”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少爷身体恢复后,学校开了提前毕业的证明和成绩单,已经送他去斯坦福了。夫人不放心,也跟着过去了,大概要四五年才回来。”
管家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轻快的笑意:“夫人和少爷眼下都不在国内。不过您放心,您父亲的事,夫人是都安排妥当了才出国的。”
挂断电话后的十分钟里,陈又桉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上悬挂的走钟。
半晌,他突然站起来,捞起手机打电话:“尚思远,你想喝酒吗?”
尚思远正在办公室里翘着脚嗑瓜子,百无聊赖地在他老爹手下做着光杆司令,闻言来了兴趣:“什么酒?”
“那个谁,吴海波手底下人送来的。”
尚思远眼睛一亮,收回翘着的脚:“罗曼尼康帝?82年拉菲?你不是说要去二手市场卖了换钱吗?”
“卖个屁。”陈又桉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柜子里连包装都没拆的几瓶红酒,“我一直收着准备自己喝。你来不来?不来我就自己全喝了。”
“来来来,马上!你等我!”尚思远把手机夹在颈窝里给电脑关机,拉上窗帘伪装出无人早退的错觉,“你什么时候时候这么好心了……不是,你为什么突然要开这种好酒,有什么大喜事?”
“少管,我乐意。给你十分钟。”陈又桉挂掉电话,抹了把眼睛,起身走到橱柜前。
柜子里除了葡萄酒,还有只没拆防尘袋的奢侈品包,包下面压着一本棕色皮面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抽出来,哗啦啦从头翻到尾,然后直接丢在地上。
笔记本哼哧翻了个身,雪白的纸张可怜地折了几道,被沉重的封皮压着,卡在地板砖上一动不动了。
把几瓶酒拎到茶几上。他回头瞥了一眼橱柜,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奢侈品包上停了停,又落到地上的日记本,最后沉默地收回来,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尚思远赶到陈又桉家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茶几上摆了三瓶开了封、醒着酒的红酒。他平时好琢磨这些,单是扫一眼,就知道这三瓶加起来的市价,得往七位数走。
“不,不是,你全给开了?”尚思远兴奋之余没忘记问,“杀猪盘?”
“杀的就是你这头公猪。”陈又桉拿起高脚杯给他倒了点,“喝?”
陈又桉向来不爱喝酒。对他来说,酒吧里的鸡尾酒还能当成控糖期解馋的甜水,可红酒白酒不一样,它们是为了攀点资源硬灌下去的苦药。
然而苦药昂贵,多少人撒着白花花的银子求得这些苦药。苦药可以解千愁。
有懂酒的尚思远助兴,他不知不觉灌下去很多。
灌到头脑空空,耳边嗡鸣,眼前的天花板和地砖都旋转成黑白两色的漩涡。他感觉到温暖的酒液在胃里晃荡,晃荡出一片片热浪,晕染着他的四肢百骸。
听到旁边人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尚思远才意识到不妙。
他扭头去看陈又桉,对方已经摸着肚子倒在沙发上,眼睛半睁不睁。脸上是醉酒后的酡红。
“你怎么整的像失恋买醉一样。”他又看了看杯盘狼藉的茶几,心疼不已,“买醉也用不着买九七年的罗曼尼康帝吧……”
喝了别人的酒,没有拍拍手就走的道理。尚思远很有义气地把陈又桉拖到卧室床上睡下,看着对方衣衫不整形容狼狈,又认命地帮人脱了毛衣和袜子,塞进被窝里放好。
被子拉到胸口,他瞥见陈又桉脸上像有什么,睫毛挡着看不真切,于是伸手去揩。
指腹刚碰到脸颊,一片温热便覆了上来。
尚思远一愣。他自己也喝了不少,正晕乎着,便把那根手指举到灯下看。
亮晶晶的,凝成一小颗水珠,流星似的滑下来。
“哭个屁啊,不就是吴霜出去念书了吗,我早就打过预防针了,至于么。”他嘴里嘟囔着,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把陈又桉的脸囫囵擦了擦。叹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扔完纸,又收拾了茶几,把剩下的酒妥当存好。他在陈又桉屋里转了一圈,看见放酒的橱柜,顺手把空瓶子归位。这是他自己的习惯,好酒的瓶子,也值得收藏。
关柜门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本笔记本。
他又叹口气,感觉自己像收了佣金的钟点工老妈子,弯腰把本子拾起来。
纸页折了,老妈子尽职尽责地捋平。
手指忽然顿住。
在不小心瞟到其中一页的字眼之后。
尚思远的身影就这样定在橱柜前,一动不动,手里拿着本摊开的笔记本。
半晌,喉咙里挤出一句:
“我操。”
第33章 去机场堵人!
尚思远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
喜怒哀乐全挂脸上。这一点,詹心甜这个女朋友最清楚。
那天他从陈又桉家喝完酒回来,就跟中了邪似的,整天摆一张藏着秘密的便秘脸,还时不时拿那种“你快问我啊”的眼神偷瞄她。詹心甜偏不接茬,该吃吃该喝喝。硬生生憋到第三天,尚思远终于破功,一把拽住她袖子,把在陈又桉家看到的日记本内容从头到尾交代了个彻底。
詹心甜闻言把桌子一拍:“那个失忆的小孩现在在哪呢?”
尚思远躲了躲:“呃,在斯坦福。”
詹心甜熊熊燃起的怒火灭了一半:“出国了?”
“是的……”
“没事。”詹心甜瞥一眼畏畏缩缩的男朋友,“你给我打听打听,你们富二代圈子里有没有消息。吴家不是最看重中秋团圆吗,吴霜这次会不会回国过节?”
尚思远:“如果回来呢,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堵人,带着陈又桉一起!”詹心甜雄赳赳气昂昂,嗓门也提了个八度。
尚思远看着自己格外有气势的女友,简直和第一次见面那个腼腆羞涩青春温柔的小花判若两人,上下嘴唇嗫嚅两下,不敢反驳,唯命是从地掏出手机询问自己的一窝二世祖朋友。
他们的计划成功一半失败一半。
成功的一半是,料想没错,吴家果然要在中秋节接吴霜回国过中秋。尚思远已经获取了航班信息,詹心甜有充足的时间带着陈又桉去机场堵人。
然而失败的一半是,他们没料到,陈又桉的新剧《囚将》空降播出,首更八集,热度直接破万,演员们一夜之间全都飞升了。
飞得最快的,不是男女主,而是恶毒男二陈又桉。
他原本靠那部民国剧小火了一把,正赶上热度没散,又撞上古装权谋这个大基本盘。男女主人设观众早看腻了,反倒是他那个丰满又复杂的反派,愣是杀出一条血路。短视频二创满天飞,微博超话几天工夫直接冲上钻超,在内娱男艺人里杀进前三。
用经纪人王贞的话说,他已经稳稳接住了这波流量。今年年底的微博星光夜,前三排中间该有他一个位置了。
现在尚思远想把陈又桉约出来,都得先查查人家档期。要是带着人去机场堵吴霜,且不说陈又桉答不答应,就他现在那火爆程度,两人估计得先被粉丝淹了。等他们从人堆里挣扎出来,吴霜早从VIP通道溜没影了。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没商量出结果,沉沉睡去时,陈又桉还泡在某网红直播间打盹。
自从人气陡增,他的商务代言也排得满满当当,上下午连轴转。那些流量明星人手好几份的高奢代言还在观望他,平价品牌倒是一窝蜂涌了上来。如今当代言人早不是拍个海报那么简单,还得亲自下场去品牌直播间宣传。晚上十点刚录完综艺,又马不停蹄空降直播间发福利,时间紧得连口播词都来不及背。陈又桉盯着摄像机后面的提词器,只觉得两眼发昏。
好在身边的主播也看出来陈又桉的精神不佳,介绍完最后一个产品,笑意盈盈地对着摄像机道:“今天真的特别开心,和陈又桉老师一起,陪着屏幕前每一位爱美的宝宝,挑选最适合自己的mcc口红,也谢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拍了的宝宝放心,我们会第一时间安排发货,收到货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客服,mcc给大家满满的保障。”
陈又桉一听到结束语,赶紧调整表情打起精神,接上主播的话寒暄了几句,又挑了几个粉丝弹幕互动。正忙着,就听主播朗声说:“中秋节到啦,祝所有宝宝们中秋安康、月圆人圆、颜值拉满哦!”
直播结束,旁边的主播也已经困到不行,硬撑着和陈又桉打了个招呼,开始打着哈欠和工作人员一起收拾桌面上的化妆品和礼物。余潇潇拿着陈又桉的外套和水杯过来,简单给他卸妆。
陈又桉趁着机会眯眼打盹,没忘记问她:“今天是中秋节吗?”
“不是,明天才是中秋节,晚上要去录青桔卫视的中秋晚会,五点到场彩排就行。”
陈又桉点点头。这个中秋晚会上半年就邀请他了,要唱的是《囚将》的人物角色歌,音源已经录好,到时候对个口型就可以。青桔卫视办晚会,一向邀请的都是当红的艺人,最喜欢叫演员上舞台当歌手,更是从来不开麦,一律对口型。
他撑起眼皮:“唔,那明天白天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那就好,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余潇潇替他擦完唇妆,拿出保管的手机递过去:“姚梦琪给你打了电话,我替你接了,她没说什么事,你亲自给她回个电话吧。”
“哦。”陈又桉接过手机,迟钝的思维转了好几圈,才想起这个熟悉的名字。
是在屏山村认识的,吴霜的初中同学。陈又桉记得这女生比吴霜小一岁,后来也转去了交附实验。
眼下新学期都开学了,如果吴霜没出国的话,这会儿高考也该结束了,应该正在复旦或者清华北大的校园里吧?也说不定。
……又想多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按上了回拨键。
“现在打过去是不是太晚了,明天再回吧。”余潇潇指了指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快要凌晨十二点。
“是,太晚了。”陈又桉迷迷瞪瞪地想按下挂断键,对面却已经接起来。
姚梦琪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又桉哥?”
“嗯,是我,不好意思啊,工作刚忙完。”
“不不不,是我打扰到你。”姚梦琪思忖片刻,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道,“又桉哥,我,我实在不愿意麻烦你,但是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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