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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孟时韫截图发给我的，他把你哥的朋友圈当阅读理解在做。”
“你帮他分析了没？”
“分析了，我说‘到时候再说’是推拉，‘好’是松动，‘收到了’是在公开场合回应你。孟时韫说那他接下来该干嘛？我说你什么也不用干，等他下一次打草稿。他每次打草稿都会比上次多一个字，再过几轮就能凑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沈宸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你对我哥的观察比我这个当弟弟的还仔细。”
“那是因为你哥追人的方式和审计报告一样，层层递进，每一条都有对应条款，孟时韫那死样偏偏吃这套。”陆裕珩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对了，婚礼的事，不办太大，只请家里人。”
“我爸到时候会说几个字。”
“大概会说‘好’，比‘挺好’多一个。”
“进步了，从两个字进化到三个字，再给他几年说不定能从嘴里说出‘恭喜’这两个字。”
“你小子别贪心哈，‘好’已经是他这辈子对你说过的最积极的回应了。”
沈宸华收紧手臂，“你爸呢？”
“我爸话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客厅跟我坦白跟踪我妈三个月，从头到尾没停过。婚礼那天她大概会说很多话，把二十多年憋在肚子里的全倒出来。我妈可能会嫌她话多，让她少说两句。”
“然后你爸会说‘最后一句’。”
“但是最后一句后面还有最后一句，我爸的‘最后一句’从来不算数。”陆裕珩把手举起来，戒指在顶灯下反射出很小一圈光。
第34章 都赖你！都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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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礼还有两周的时候，陆裕珩已经把宾客名单改了第四遍，沈宸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在几个名字之间来回划线。
“你哥到底什么时候把请帖送出去？”
“还在抽屉里躺着，他在纠结要不要加粗‘携伴出席’那行字。加粗了怕孟时韫觉得太正式，不加粗又怕他看不见。”
“孟时韫要是看不见‘携伴出席’，他脖子上顶的那东西可以捐了。你哥平时写审计条款一个标点都不放过，写个请帖纠结成这样。他俩这感情到现在还没拉到头，喉糖都快过期了。”
“喉糖保质期两年。”
“两年够你哥写完一篇八百字作文了，问题是他连‘好’都只回一个字，惜字如金啊我靠！”
沈宸华把陆裕珩手里的笔抽走，合上宾客名单。“名单明天再改，今晚先歇着。”
夜里两个人靠在沙发里，戒指戴了大半个月，婚礼的事情也挤在一起忙了好些天，难得安安静静地待着，吻从嘴角滑到颈侧，呼吸缠在一起。
陆裕珩忽然抽了口气，手按在小腹上。
“等一下！”
沈宸华立刻停下来，“怎么了？”
“肚子疼，刚才抽抽了一下。”
陆裕珩低头看向腿根，一小片血迹衬着皮肤格外刺眼。沈宸华看到他惨白的脸色，迅速把外套裹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冲出门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急促的脚步震亮，电梯迟迟没到，沈宸华转身踹开楼梯间的门，一层一层往下跑。
陆裕珩抓着他的领口，“你慢点跑！”
沈宸华没有慢，他已经急死了。
急诊室的灯白得刺眼，医生翻着检查报告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胎儿正常，孕八周左右。今晚同房时腹部受到轻微压迫，出了一点血，现在已经稳定了。孕早期注意动作幅度，没什么大问题。”
陆裕珩靠在急诊床上看着医生，满脸不可置信，“怀孕了？八周？”
“八周，之前没有什么反应吗？”
陆裕珩扭头看向沈宸华，沈宸华站在床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刚才抱人的时候绷开了一颗扣子。医生等了几秒见没人回答，把B超单放在床头柜上，拉上帘子出去了。
“你之前反胃、腰酸、闻到咖啡恶心，那些就是孕早期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第一次说闻到咖啡恶心那天，没敢确认本来想婚礼之后再带你来查。”
“刚才我出血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了一万种可能，肠胃、应激、旧伤，唯独没敢往怀孕上想。”
陆裕珩低头把手放在小腹上，“八周，戒指刚改好的时候。”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那天晚上他们也像刚才那样靠在一起，只不过那时还不知道身体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存在。
陆裕珩忽然抬手在沈宸华肩膀上锤了一下，“都赖你，上次让你清理你不清理。”
“医生说不是清理的问题，是动作幅度的问题。”
“你现在倒会引用医生的话了。”
“引用了你才能消气。”
“我可没消气，你刚才抱我的时候跑那么快，楼梯间那么急，万一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你说了算还是医生说了算啊！”
“医生说了算，但抱你的时候我说了算。”
“你抱得动吗？”
“你老公当然抱得动，刚才一路抱到急诊室，你说了好几遍慢点跑我都没慢。”
陆裕珩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现在里面多了一个人，你以后抱的时候得抱两个。”
沈宸华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起贴在小腹上。急诊室外面走廊终于安静下来，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两个人挤在急诊床上，B超单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有个很小很小的光点。
过了很久，沈宸华开口，“婚礼那天你穿什么？”
“穿之前定好的西装，八周还没显怀，应该还可以穿得上。”
“高跟鞋别穿了。”
“本来也没打算穿，你什么时候见我在正式场合穿高跟鞋了？而且我是男的哎，沈宸华！”陆裕珩侧过头看着他，“你刚才抱我下楼的时候，踩到楼梯上的水差点滑倒，我都感觉到了。”
“没滑。”
“差一点，你右手撑了一下墙。我听到你胳膊撞墙的声音，现在青了没？”
沈宸华把右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手肘外侧果然蹭掉一小块皮渗了点血丝。
陆裕珩盯着那块伤口看了几秒，“刚才怎么不跟医生说？”
“擦破皮而已，不要急，不用缝的。”
“回去涂碘伏，婚礼那天不能带伤。”
“婚礼那天穿长袖，遮得住。”
“遮得住也得涂。”陆裕珩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以后跑步小心点，不然怕你把里面这个晃晕了。”
沈宸华的手轻轻覆在那里，像在感知什么。
“才八周，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知道。”
“那你还摸……。”
“提前熟悉，以后每天都要和他交流。”
陆裕珩没有把手移开，就这么允许他们父子儿子交流感情？
窗外鸟开始叫了，急诊室渐渐有了人声。两个人挤在窄床上，B超单上的小光点安静地亮着。
回到家里，陆裕珩靠在沙发上，把那份宾客名单重新翻出来。沈宸华坐在沙发旁边，棉签蘸了碘伏往他手肘上涂，涂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宾客名单。
“加一个名字。”
“谁？”
“你肚子里那个，请帖上写‘携伴出席’。”
“八周的胎儿不用请帖，他自己带着胎盘来的。”陆裕珩把名单从沈宸华手里抽回来，压在茶几玻璃下面。那张B超单和意定监护协议、戒指订单并排搁着，压在一起。
第35章 结局
婚礼定在了三月，沈宅院子里那两棵银杏刚冒新芽，树根旁边两把新铲子靠在一起，一把旧铲子搁在墙根。
去年陆裕珩第一次来沈宅，和现在站在同一棵树下，那时候温晚晴端着普洱说“春天来的时候更好看”。他说“那我春天再来”，现在春天到了，陆裕珩也来了。
西装袖口别着一小枝桂花，沈宸华今早从杭州老宅折回来的，用丝带缠了两圈。
宾客不多，只请了家里人和朋友。沈晏钧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温晚晴在他旁边。陆知夏和沈安坐在对面，沈秉枢站在银杏树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时不时扫向院子门口。
“你哥又在看门口了。”
“他在等孟时韫。”
“请帖送出去了吗？”
“送了，昨天当面给的。”
“携伴出席那四个字加粗了没？”
“没加粗，他说孟时韫眼神很好，不加粗也能看清。”
“那孟时韫看清了吗？”
“看清了，他还回了一句‘终于不是喉糖了’。”
孟时韫踏进院子的时候婚宴还没开始，沈秉枢把他带到银杏树下的长桌旁边，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搁着两壶普洱。
“携伴出席这几个字我多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没看错。”
“你上次说‘不是还人情’，后面那半句想出来了没？”
沈秉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先吃喜酒，那半句下次再说。”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宸华把戒指套进陆裕珩的无名指，推到第二个指节。裕珩低头看了看戒指，又抬眼看着他。
“上次在急诊室你说都赖我。”
“本来就赖你，清理不干净，动作幅度不注意，跑楼梯还差点滑倒，桩桩件件都是你的责任。”
“医生说的不是清理问题。”
“小声点，你现在又引用医生的话，婚礼上不准引用！”
“那引用什么？”
“自己想去吧。”
沈宸华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家里的事处理完了，以后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三年前你在短信里说‘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去接你’。那时候你爸还在派审计组查你项目，我妈还不知道匿名信的事，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审计组归档了，匿名信收进抽屉了，银杏发芽了——你花了三年才把家里的事处理完。”
“处理完了，以后只处理你的事。”
“我有什么事需要你处理？”
“按腰，以及产检预约单上的日期。”
“那是你自找的，清理不干净那次也是你自找的。”
“医生说——”
“别引用医生，小唠叨鬼。”
婚宴开始之后，沈晏钧端着茶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了，沈宸华侧过头压低声音。“我爸要干嘛呢……”
“不知道，他站起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茶杯，可能是太紧张了拿杯子当道具。”
沈晏钧看着沈宸华和陆裕珩，开口只说了两个字：“恭喜。”
全场愣了片刻，沈宸华盯着他爸看了很久。“爸，这是你这辈子对我们说过的最长的一个主动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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