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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韩聿为将他的话补全。
秋日的阳光从橘黄色的叶片缝隙渗透下来。风轻云淡，温暖的光照和略凉的风从二人垂在身侧的手间流淌。
泉池中的水早被抽干，池内很干净，只有几片刚刚落进去的枫叶。水池不深，但也足够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腰际。
“我那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要摔倒，好像要赖上我不走了。”韩聿为话说间已经来到任夏身后，他一用力，任夏便被举到水池边的石阶上。
“我没有。”任夏实话实说，耳朵却覆上一缕薄红。韩聿为说得也没错，自打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往这人怀里摔，好像怎么站都站不稳。
太蠢了，真的。
想到过去犯下的糊涂蠢事，任夏忍不住在心中骂道。
“那年之后，池子里的水就被我抽干了。”韩聿为说着，轻轻牵着他的手，一点点将他往房间门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任夏小声地道了句歉，“那时候是我连累了你，你才掉下去的。”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韩聿为的话让任夏觉得更难堪了。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掉到喷泉池里的。”韩聿为牵着他，不知是为了逗他还是真的担心，“小心一点。”
触景生情，任夏的情绪变得格外低落。他一点点想起许多年前。
“当时……等一下，不是我自己掉进去的，有人推我。”任夏脑袋里突然涌现出那年的细节，他拉住韩聿为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些。
“有人推我，我才拉住你的衣角，我们就一起掉下去了。”任夏脸上的唯唯诺诺在说话时消失，他怔怔地看着韩聿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不确定韩聿为是不是会相信他。但当下他只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倾诉给当年的另一个“受害者”。
任夏脑中很快地过着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转校到新的城市非常不适应，起初的一周都是独来独往，他家里离学校远，每次都是坐公交去上学，晚上早早离开从来不停留。
这一切的改变是从他收到情书的那天开始。
他转校来的第一天发生的让他觉得羞赧的事情除了被韩聿为扶了一把，还有一件就是他背着书包对同学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下面有男生大声起哄。
任夏被起哄声弄得磕巴，他只以为同班同学们是觉得他太老气太笨拙了，所以在笑他。
直到一周之后，有人喜欢任夏的消息在整个年级传开，任夏才知道原来起哄声不是嫌弃他，而是有人说了一句他比女孩子还漂亮。
收到情书的那一天开始，周围的一圈人仿佛都同他突然间熟络起来了。坐在他身侧的女孩也开始频繁同他搭话。他这才知道，情书是来自隔壁班的男生。
他忍不住想起第一天来学校时帮过他的韩聿为。
他那个时候自然不知道韩聿为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他并不排斥早恋，甚至因为从小没被人关心过，暗自幻想过许多次以后谈恋爱结婚的遥远未来。
所以在印礼邀请他去韩聿为家里玩的时候，他也并未拒绝。
说来也巧，几个人中同他正式认识最早的那个就是印礼。印礼长得漂亮，情商也高，成绩足够优异，整个年级段上千号人没人不认识他。
任夏和他同样是课代表，总是出入一个办公室给老师帮忙，一来二去便也开始熟识。
任夏话少，认识的前一个月几乎是印礼说什么，他只认真听着和点头应和。直到彻底清楚对方的行为习惯，任夏才开始时不时和他打招呼和搭话。
任夏跟着印礼一起来的韩聿为家，正是此刻他眼前这间别墅。
他在这里实在留下了许多难以忘却的记忆。
那天夜里，任夏刚来到这里心中便开始打起退堂鼓。他从来没到同学家里去过，更没见过这么多人。于他而言，这一切是只有在欧美电视剧上才看到过的。
他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晃动的灯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打扮的都那么漂亮，只有他一个背着书包还穿着已经洗旧了的校服。
直到坐在喷泉池旁边时，他才得以喘息之际。可正在他刚要放松下来，将书包脱下放到一边的时候，身侧突然而来的一股蛮力却硬生生将他推到身后溢满水的池子里。
在掉下去的最后一刻，他紧紧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正在他身前经过的人的衣角。
“噗通”，韩聿为和他一起掉到水池里了。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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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任夏站在冰冷的石阶上，脸庞正对着韩聿为。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并非躲闪的光亮。
“是谁推的你？”韩聿为认真听着，目光始终盯住任夏的眼睛。仿佛于他而言，这个答案很重要。
“是坐在我身边的女孩……叫……？我忘记了。”任夏低下头，他是真的想不起来那人叫什么名字了。
“艾薇。”韩聿为按照他的描述说道。
“对。她是叫艾薇，可能当时也是不小心推了我一下吧……”任夏越说声音越小，仿佛永远给他人留有余地，自己反而越来越没底气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韩聿为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你也没问我啊……”任夏声音小得可怜，整个人随着风吹过来顺势蹲下去，小小一团，被男人牵着手，像是在诉说着委屈。
“好了，外面天有点凉了，先进去吧。”韩聿为将他从地上牵起来。任夏对他撒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顺毛的狗。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
从喷泉到屋子里的距离很近，韩聿为抱着他没走几步就到了。客厅里的陈设与当年来的时候有些许改变。
任夏看到，二楼敞开门的房间里有一些儿子的东西。刚到膝盖位置的小书桌和堆满房间的玩具。
“卧室在二楼，你以前去过。”看着任夏视线的方向，站在他身边的韩聿为说道。
确实。任夏对这栋别墅的每一个卧室都熟识。
他少年时代便与韩聿为在这些房间里做过许多亲密事。只是回想起一些闪过的片段便让他觉得羞惭万分。
“你掉下水池那天，扇过我一个巴掌，还记得吗？”见任夏陷入记忆漩涡，韩聿为突然开口道。
“啊……啊？”任夏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的精彩。
落水时，任夏背包里的教材和作业散了一水池，等他爬上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圈人都凑过来了，跟他一起被水泡了的还有之前扶过他一次的少年。水珠顺着那人线条利落的侧脸划过，一滴滴地打湿地面。他抬头，看到那人投过来的视线以及向后捋的利落短发。冰冷的池水浸透了少年的衬衣，勾勒出少年精干明显的腰部线条。
任夏被冻得打了个喷嚏。从水池里迈出来就只剩下冷了。他抱紧双臂，牙齿冻得直打哆嗦，还是印礼看到他被冻得发抖才提议让他进屋换衣服。
他蹑手蹑脚地跟在韩聿为身后。
“冷不冷？”
走到别墅的二层，马上临近更衣室，周围没有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任夏听到韩聿为问他。声音太小，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头，一张崭新的浴巾正好扔到他脸上。
“浴室在隔壁。”韩聿为的声音冷冷的。吓得任夏打了个寒颤。
“可是我没有干净的衣服……”
好凶。任夏缩着脖子，低眉顺眼地站在韩聿为身后，像个小跟班。
“你转过去。”韩聿为说着，朝他的方向走近了一些。
任夏被眼前少年的气场威压，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空气中只剩下水滴低落的滴答声，以及二人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当韩聿为走到任夏身前的时候，更衣室的灯光全部被挡在他身后。任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以为自己闯祸以后惹韩聿为不高兴了，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讨好似的盯着少年的眼睛。
下一刻，韩聿为捏住他的下巴亲在他的嘴巴上。
任夏的眼神凝滞住，他从来没被人亲过，被韩聿为亲了一下像是亲傻了。愣住连推开对方都忘了。直到韩聿为将舌头伸到他嘴巴里。
太过了……
他被一个只模糊记得名字的人亲了。
直到任夏屏住呼吸到喘不过气来，韩聿为才放开他。他抬起头看清韩聿为脸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周身的寒冷随着湿漉漉的衣服重新传达到脆弱的神经。
少年滚动的喉结落在他眼中，这股浓重的侵略性让他不禁后怕起来。
他想起以前母亲带他体检时，医生曾经告诉过他，他的另一套器官发育良好，是有生育能力的。
如果在这里被强迫，半推半就做了错事的话，他可能会怀小孩。
鬼使神差地，想到这里任夏恍然间抬手，哆嗦着扇了韩聿为一巴掌。“啪”地一声，在空荡的房间格外响亮。
韩聿为被这一巴掌打醒了，晦暗且夹杂了欲望的眼神一扫而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任夏那张漂亮脸蛊惑，做了逾矩之事。他说了声对不起，落荒而逃地去了浴室。
留下任夏一个，用浴巾擦了擦身子匆忙地从韩聿为家跑了。
看着他出神的样子，韩聿为将手插入他的发丝间，轻轻撩起来又放下。
“对不起动手打了你，我只是太害怕了。”任夏同他道歉，主动同他挨得很近。
“害怕什么？怕我吃了你？”韩聿为随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语气很清像是对当年的事情不甚在意。任夏的指尖很冰，像是怎么都捂不热。
“怕你强迫我。”任夏两只手同时握住水杯，说话时双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强迫我，我可能会怀孕的。”即便现在说出来显得有点滑稽，可任夏还是如实说出了当时的想法。
“现在不怕了吗？”
韩聿为用手按住壶盖，侧过身子看着任夏。
现在不怕了，是因为已经生过了。都当妈妈了，还那么青涩。韩聿为心说，目光间比当年亲他时欲望更甚。
“怕，怀孕很难受，生孩子很痛。”任夏身子坐正，思虑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不想再要一个孩子了。”
说完，他低下头，模仿着记忆深处韩聿为曾经亲他时候的样子，将嘴唇凑到男人嘴巴上去。
“如果可以的话，对我温柔一点可以吗？”任夏说完，便在男人面前闭上眼睛，大有一副任人采撷的意味。
韩聿为听到自己心跳声如鼓擂。
客厅昏黄的光线打在任夏的脸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没怎么变，再见到时心中仍是同样的悸动。
透过时光，韩聿为仿佛看到任夏穿着校服顶着潮湿的头发，站在他面前浑身滴水的样子。
他喜欢任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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