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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吻到气力不支时，任夏用手锤了锤男人的肩膀，这才被放开。他喘了喘气，刚一抬头，便对上韩聿为意犹未尽的目光。
“再亲一下。”韩聿为等他气喘匀后，低下头将额头顶到任夏的额头。
任夏想起之前被包养的约定，实在无法拒绝眼前男人的求爱，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嘴送上去。亲吻时不自觉地闭起双眼。闭眼时的一刻他默默洗脑自己道：把眼前的人当成贺眷吧。把眼前的人当成他暗恋的人吧。
任夏的心理暗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韩聿为觉得这次的亲吻比刚才那次舒服多了，怀中的人很主动，唇齿间的纠缠极具温情，仿佛寄托了彼此极大的爱意。
韩聿为看到任夏的眼睛颤了颤，长长的睫毛和任小雨一样，颤动起来像是蝴蝶的翅膀。
待那双宛如玻璃一样透亮的眼睛睁开，任夏动了下嘴，尚耽溺在刚才的幻想中迟迟未能剥离。眼前男人的脸在他眼神中恍惚飘渺，那人看向他的目光似有润泽，身影与贺眷重叠在一起。他动了动嘴，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爱你。”
韩聿为只觉得胸口猛地被撞了一下，模糊的情绪在心口清明。
韩聿为挑眉。不管任夏是哄他开心而撒的谎，还是真心，他都被这句话触动心扉高兴得很。
任夏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别过头，那些想要解释的话全都咽到肚子里。任由韩聿为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过了一会儿，男人带着温度的话缓缓从任夏的耳畔传来，“只要你乖乖听话，想要什么我都送给你。”
任夏听了这话，懂事点头，顺着男人的在他身上动作的手臂，一路看向男人的脸，在对上那道沉寂无波的目光时，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等你养好病，就搬到城西和你儿子一起住。”
“好。谢谢你。”任夏仍旧声音干瘪地道谢。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感谢，他还能对韩聿为说出什么话。
片刻的无言中，任夏想，他和韩聿为就像是最简单的买卖行为，他像超市的理货员，像大堂的服务生，像开车的司机，像饭店给人端茶倒水的服务员，除了谄笑着说一句谢谢，好像做什么都多余。
“不客气。”韩聿为伸出手指，用捏任小雨一样的力气捏住任夏的下巴，不同的是，任夏的下巴尖瘦，托在手里都扎手。男人的语气略带调笑，面色却恢复成以往的平静。他收敛笑意，将任夏被弄乱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送任夏回床铺休息。
过了一会儿，他便将任小雨带离医院。
临走前，任夏嘱咐任小雨，一定不要给这个叔叔添麻烦。任小雨答应得痛快，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拉着任夏的手，央求任夏快点好起来。
任夏看到他期盼的目光，不免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安静的下午，他独自坐在窗边的样子与和煦阳光相映衬。淡淡的温柔从他的眼眸中透露出来，看得韩聿为心头一颤。
二人离开后，任夏很快见到沈行。见到对方手里提着的包裹严严实实的盒子，任夏意识到，他是来给自己送晚饭的。
晚饭不出意外还是温补的三菜一汤，菜码不大但每一个都符合任夏的口味。见过儿子之后任夏的胃口好多了，吃起东西来也不像上次那样费劲，就连晚饭后的输液都变得没那么困难。
吃完饭，沈行替他关上门，睡意很快席卷而来。盖上被子，任夏很快陷入睡眠中。
梦也随之而来。
或许是最近见到了许多学生时代的校友，任夏梦到了自己穿着校服正坐在返家的最后一班公交车上。潮湿而冰冷的空气正顺着关不紧的窗户缝隙往他的脸上拍。任夏微微颔首，将脖子向窗户的位置探。
与记忆中无差，在他眯起眼睛准备打瞌睡时，一抹白色的影子忽然映入眼帘。
汽车驶过，路过的水泥路上似乎躺着一只小狗。白色的小狗淋在雨下却并没有跑，蜷缩起来的四肢和低声的呜鸣都像是在告诉任夏，这条小狗受伤了。
任夏心中担忧，急忙叫停司机，自己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马路边下车，顶着雨向方才看到小狗的位置跑去。
公交没有驶离太远，任夏跑了几分钟就找到了那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狗。走近之后，任夏才注意到，小狗的呼吸声非常微弱，起伏的胸口和身下的一滩鲜血都昭示着这条小狗刚刚遭遇了车祸，或许两条腿都被撞瘸了，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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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夏看到小狗受伤的样子，心中一紧。他连忙脱下校服外衣，将小狗抱在怀里。自己则冒着大雨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四处向周围人打听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
他问了半天，连一个愿意搭理他的人都没有。到最后，只得将怀中奄奄一息的小狗用校服包得更严实一些。
蒙蒙雨丝落在他的眼睫额角，雨水越落越多，水丝在半空中愈发稠密。暮色渐渐与层云混杂在一起。天黑下来，全然不见繁星。就在任夏一筹莫展时，明亮的巨大光圈在他身后聚集。
霎时间，黑暗中有如燃起一抹狭窄的白昼。
任夏用一只手挡住巨大的光线，缓缓睁开被晃住的双眼看向车子。
“任夏？”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穿着和他同样校服的少年从车上下来，一只手撑住雨伞，向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那人的步伐随着靠近他而加快，白色的运动鞋蹚过泥泞的街道。
待人走近，任夏才看清，来的是与他打过几次照面的隔壁班男同学，贺眷。
“这是你的小狗吗？”贺眷将雨伞举到任夏头顶，低下头，看清任夏怀中已经将他校服染成红色的白色小毛团。
“不是的……求求你帮帮我。”任夏伸手抓住贺眷没有举雨伞的那只手，声音颤抖着。空中没有月光站在面前的整个人都灰蒙蒙的。落在贺眷眼里，他比小狗还像小狗。
“它受伤了，不治疗的话会死掉的……”任夏的脸色很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缘故，透过衣服，贺眷能够感受到他的手凉得可怕。
“好，我帮你找医院，你别害怕。”贺眷凑近任夏，他不动声色地将雨伞向任夏的方向倾了倾。少年极有耐心，浅色的双眸氤氲起温柔的笑意。
漆黑无比的街道上，唯有贺眷一个人的眉眼，在任夏的眼眸中逐渐清晰。唯有他的体温，让孤独已久的任夏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划开最后一根蜡烛。直至很多年后，任夏依旧会将记忆中的这一幕拽出来反复咀嚼，像是一张值得珍藏的旧相片，他将画面烙印在脑海中，裱进充满荒诞的梦。
“贺眷，你在磨蹭什么？”就在二人目光彼此相交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突然打断气氛。
二人同时抬头，看到的是韩聿为直直向他们射过来的目光。
“你不走我让司机开车了。”韩聿为低头看了看表，眉头紧锁，似乎对他们的磨蹭非常不耐烦。
“聿为，别着急。”贺眷好声好气地开口，嘴上答复着，手上微微施力，将任夏拉起，让他尽量保持住稳定。待任夏恢复一秒力气，才将他拉到车上。
车内扑面而来的温暖让任夏的身子一抖，本能地将颤颤巍巍的小狗搂的更紧实一些。
车内空间宽敞，韩聿为自己坐在一侧，贺眷和抱着小狗的任夏坐在一边。
任夏的位置正好对着韩聿为，他一抬头，就对上韩聿为上下打量的目光。
男人的目光异常灼热，任夏被迫低下头，视线垂下来的时候他才看清自己此刻的狼狈。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淋湿，头发上的水珠融成细小的水珠，缓慢地滴到校服的褶皱里。
“别害怕。”察觉到他紧张，贺眷将身体向他挪了一点。星空顶饰散发出的淡淡星光勾勒出少年完美的侧脸。
任夏将双腿紧紧合起，肩膀也因为少年的靠近而微微夹起。他将自己的腿向前挪了挪，尽量不让自己沾染车座太多的面积。
即便没有常识，他也知道这辆车很昂贵，弄脏了他根本赔不起。与此同时，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韩聿为。感受到他怯生生的目光，韩聿为冰冷的视线笔直地毫不避讳地刺过来。吓得任夏又将头低下。
这个人他认识。韩聿为，家境优渥，脾气不怎么样。据说刚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口角冲突打过人。落到普通同学身上会被处分，可发生在他身上就好像无甚关系一般……片刻后，任夏就得出结论——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人扯上关系。
“连伞都没带，你怎么想到要救小狗的？”贺眷的声音在任夏思考事情的时候突然传来。少年声线低沉悦耳，俯到身侧听，有种沁人心脾的醉意。
“我……看到它受伤就想救救它。”任夏表明自己的本意，因为露怯将怀中的小狗抱得更紧了。见到小狗的气息更微弱，他低头用已经潮湿的外衣擦拭着小狗的毛发，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它恢复体温。
“那你有钱吗？”贺眷的头几乎要贴在任夏肩头，略微潮湿的头发散发出的淡淡冷意扑了整脸，他微微笑着提示眼前瘦弱的男孩：“去宠物医院是需要好多钱的。”
他的声音不大，听在任夏耳朵里却觉得震耳欲聋。汽车行驶着，车内开启空调的温热让他的脸颊变得绯红。任夏动了动手指，只觉得如坐针毡。温热的空调和冰冷的雨水在他身上触碰，几乎要让他在车内蒸发掉。
隔了一会儿，任夏缓慢地摇了摇头。他抬起头，对上贺眷的目光。姿势的原因，二人此刻离得非常近，任夏甚至能看清贺眷那双漂亮眼睛里的自己。
“自己都过得跟流浪狗一样了，还捡了一条回来。”在贺眷伸出手，想帮任夏将被雨淋湿黏在一起的头发拨弄开时，坐在对面的韩聿为突然开口道。
“别这么说。聿为，这样很没礼貌。”贺眷眼里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的手也停留在半空，悬了一会儿，慢慢放回去了。他坐正身子正色道：“你别吓到他。”
“我说得不对吗？”韩聿为将脸朝向车窗户，语气不咸不淡道：“就像是没钱养育和栽培孩子的穷人，自己都没养活明白，还想着繁育下一代。殊不知不生就是一种慈善了。”
说完，他转过头来，陷落在黑暗中的身影对着任夏。
任夏被他尖锐的话刺痛了一瞬。不觉间，泪水已经将眼眶润湿了。眼前模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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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为，少说两句吧。”贺眷敏锐地观察到了任夏眼中酝酿着的泪水，叹了声气，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任夏身上。指尖触碰到肩膀时，贺眷才发现，任夏一直在抖。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有只轻快的小鸟受伤落在他手中，为了寻求他的庇护，蹭了蹭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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