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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时立刻就破案了,又一拳砰地捶在门上,冲人恶狠狠道:“我说呢,程儿长得这么乖,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混账呢,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抽电子烟也是你这个好哥哥教的吧?!”
何棣坤耸耸肩:“他成年了啊,成年人玩玩就玩玩了,而且老三远比你想象中要聪明,他自己有判断是非的能力,烟也不是我主动给他的,是他看到我在院里抽,突然走过来找我要,我没给,拿了个电子烟给他玩儿,这已经算很负责任了好吧?”
戚时眉头紧锁,好容易安放下去的心,又被人三言两语给吓得紧紧提了起来。
一腔熊熊热烈的正义火焰在他胸膛里愤怒地燃烧。
他怎么能把他家程儿继续放在何老二身边?
程儿如果一直跟着何老二,那肯定是要会学坏的!
戚时当机立断,对人道:“我不走了,程儿跟着你,我不放心。”
何棣坤讶然:“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妥协啊?我还有两篇八百字腹稿没讲完呢!还有,老三跟着我咋啦?天天吃香喝辣的,我哪里亏着他了?”
戚时无语至极,下巴冲大门一抬,催促;“快把门打开,老子要被冻死了。”
“不行,万一你骗我怎么办?”何棣坤下巴也一抬,冲隔壁房间道:“你去穿他的衣服。”
戚时皱眉:“你知道他房间密码?”
何棣坤脱口而出:“199816。”
戚时脸上腾地一红,转身就去开门。
身后人嘎嘎贼笑:“弟夫,这是你生日吧?我记得你比我大三岁来着。”
“你也知道老子比你大三岁啊,一口一个弟夫,没大没小!”
戚时深觉何老二比何老大要讨人厌百倍,甩手就把门摔上,趿拉着拖鞋,在何湛程令人眼花缭乱的潮装衣帽间里拿了件黑T恤和运动裤套身上,又挑了件薄棉卫衣和长裤,塞了双棉袜子在兜里,急急推门出去。
何棣坤还靠在走廊墙边抽烟,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得很欠抽。
戚时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何棣坤唇角一勾,摘下嘴里烟头,对着戚时,在半空连续画着一个又一个心形烟圈,然后逐一点破。
“天冷了,我们家老三还在外头冻着,本打算提醒弟夫你快去海边献个殷勤,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要懂事。”
“废话!”戚时一把将他推开,大步往电梯里走:“老子比赛还没结束呢,当然要回去了!”
“比赛?搭讪比赛吗?”身后人好奇问:“筹码是什么?”
“你弟。”
“哦,那如果他赢了呢?”
“在这场游戏里,不管谁输谁赢,他都得是我的。”
第40章
戚时拿着何湛程的衣服原路返回,步速一会儿慢,一会儿又快,直到靠近那片白色沙滩,他抬眼眺望,那座红条纹巨型遮阳伞沿缀着黄条流苏,木质躺椅尾处歪着两只白白的脚。
是两只长着莹月般的漂亮足弓、足背泛着淡青脉络的大脚丫,闲着没事就喜欢胡乱晃荡,赤脚踩在沙子里时,就像雪白珍珠灌入进了泥,连每根脚指头都那么可爱性感。
戚时咽咽吐沫,脑子乱哄哄的,想起出门前随口与何棣坤立下的赌约——
如果他真的能把何湛程拿下,何老二就送他一架私人飞机;
如果他没有能令何湛程变专一的本事,他从哪来就滚哪儿去。
虽说何家势力庞大,何家三兄弟各有所长,但他戚老二也不是素的,区区一架飞机,几栋滨海别墅,戚时才不会把何棣坤逗狗似的诱惑放在心上。
只是,何棣坤为他提供了新思路,他又觉得捉弄一下兔崽子也无妨。
谁让兔崽子隔三差五就遛他?
他现在就要让何湛程瞧瞧,谁才是真正的渣男!
兔崽子正窝在躺椅里发呆出神儿,人其实比在燕京时瘦了许多,五官逐渐锐利,鼻梁高翘,淡唇紧抿,一双深眸若万里寒星,衬得整个人愈发矜贵清冷。
有个金发绿眼的青年过来搭讪,兔崽子聋了似的,面无表情地盯着浪花涛涛的海面,眼睛都不眨一下,搭讪人被晾在一边,自讨没趣,将那杯插着薄荷与柠檬的鸡尾酒放他桌边,转头走了。
戚时眉头诧异一挑。
他还以为何湛程接下来是真打算找个俊男或者靓女,故意带回家和人上床气他,没曾想这人背地里居然这么冷酷决绝,还……挺帅的。
一点也不像那只会挽着他胳膊撒娇吐舌头的小妖精。
用来计数的两个iPad都某个暴躁的人被摔进了沙土里,纸条随风飘飞,早刮得到处都是,戚时俯身将iPad捡起,幸而海滩柔软,东西没摔坏。
他迈着步子,立在何湛程面前,伸手将iPad都平整放回茶水桌上。
何湛程假装没察觉他来,视线偏移几寸,扭脸看向另一边的大海。
戚时脸上也不做任何表情,将怀里衣裤抛到人怀里,又从兜里掏出双棉袜,扔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哥让我给你带的,天冷了,他叫你回去。”
何湛程冷声道:“干什么叫你来?他那些佣人呢?他手机呢?他有话自己不会说?”
戚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哥神经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还把我房门给锁了,非让我给你送一趟衣服,说是送完衣服就给我解锁,我寻思着又不远,茉莉那边机票都帮我买好了,我跑一趟就跑一趟呗。”
何湛程骤然坐起,抬掌一拍桌子,恼怒道:“艹!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戚时嘴角微翘了一下,随即又抿平,转身就走。
“站住!”何湛程瞪着他背影:“你不是来伺候我的吗,我让你走了吗!”
戚时扭头答:“少爷恕罪,我赶飞机。”
何湛程沉眸盯他几秒,说:“你就这么急着走?你中午那会儿的决心呢?呵,才半天就放弃了,戚时,你是真玩儿不起,也真让我瞧不起!”
戚时笑:“对啊,我就是玩儿不起,对何三少你这样风流的人物,我下再大决心也是自讨苦吃,何必呢?我又不缺对象,干嘛非吊死在你这一颗树上,而且,你也没什么值得我稀罕的。”
何湛程眼神一黯:“你今天才说过你爱我。”
戚时一愣,转身问他:“什么?”
他什么时候对何湛程说过“我爱你”了?
何湛程也突然一慌,自知失言,生怕戚时发现手表不对劲,连忙找补:“梦里!你在梦里说的!”
戚时态度坚决地否认:“不可能!”
他这种钢铁般的男人,绝不会对任何人说“我爱你”这种肉麻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他连“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这两句常用情侣句,也根本不在他戚老二的词汇表里。
他对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操!
爱之愈深,操之越切,简单粗暴,深入灵魂!
他有足够的本事让对方爽得恨不得一辈子都对他死心塌地,他有绝对的实力让对方快乐到连灵魂都开始瑟瑟颤抖,他听过数不清的身下人放|荡痛快的叫|床声,无论是多么矜持自重的体面人,一旦到他的胯|下承欢,都会不自觉依偎在他胸前,面含羞赧地对他诉说爱意。
所以他从不对人表白。
他一般都是搞完了别人,靠在床头,燃上支烟,等别人主动爬过来对他表白。
何湛程不知道戚时素来的流氓式做派,他只感受到对方一句斩钉截铁的“不可能”,那样发自内心的、果断否认爱他的真实反应,突然令他整个胃都绞痛起来。
何湛程安静异常地望着戚时,面无波澜。
他其实很想吐,又怕一不小心把整颗心给吐出来,戚时肯定会笑话死他,然后像个志得意满的强盗,快快乐乐地把他的心给捡走,从此再也不还给他。
他才不会让戚老二偷走他的心,何湛程想,他得先把对方的心偷走才行。
只片刻,何湛程面色缓和,垂下头,扑闪几下睫毛,态度软和下来。
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是话语令人听起来难过又清晰:
“原来,你不爱我啊。”
戚时神色一紧,强忍着想跑过去将人抱住塞怀里的冲动,冷冰冰道:“什么原来后来的,‘爱’能当饭吃么?能当钱花?你先给老子把衣服穿上。”
何湛程突然就犯了倔劲儿,扬手狠狠把衣服摔地上:“我不穿!”
戚时眉头一蹙,呵斥道:“别闹!马上降温了,穿上!”
何湛程瞪他一眼,见人神色紧张,忽地又哼一声。
他慢悠悠躺回去,甩对方一个赤裸脊背,闭上眼说:
“我不会穿衣服,你这么着急,那你就帮我穿啊。”
原以为会听到拒绝,没料身后人居然就这么快步走来了。
何湛程满意地听到戚老二蹲在他背后捡衣服的动静,听那人缓缓走进,俯下身,整个人好闻的气息倾泻而下,胸腹如乌云般笼罩在他身上,粗糙指尖落下,一点点摸过他小臂,温柔地捏住他指尖,一根根移开,再然后——
再然后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
何湛程霍然睁眼坐起身,仰脸瞪他:“你干什么!”
“你爱穿不穿,不穿拉倒!”戚时将他手机揣自己裤兜,一扬眉:“你手机我没收了,你今儿晚上就在这儿过夜吧,冻死活该!”
何湛程一咬牙,他这下确信戚老二是真不爱他了。
狗日的,平时装得太贴心,让他差点就忘了戚时亲口承认过他俩只是玩玩而已!
“衣服给我!”何湛程臭着脸站起身,“我自己穿!”
戚时面带微笑地将衣服递过去,看少爷忍辱负重自己一件件穿着衣服,颇有些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这才对么!
为一个人好,就不能惯得他不像话。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被人拿玻璃台灯砸落满脸,被人吃抹干净完扭头跑路,自己还不得不跨国追人的倒霉事了。
退潮了,夜风起,天空亮起几颗星星,周遭游客渐稀。
戚时绕过桌子,拿起自己那堆纸条,整齐排列摆在何湛程空荡荡的桌边,说:“我赢了。”
何湛程提上裤子,啪的一声震天响,一脚踩在桌边,弯腰穿袜子,头也不抬道:“滚。”
戚时盯着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何湛程心中一动,问:“理由?”
戚时神色认真,语气嚣张至极:“老子坐办公室每天净利润上百万,晚上出去应酬喝酒签的都是上亿的合同,现在吃饱了撑得跑来你这儿拿人,光误工费就五六个亿,你答应过要给我刷马桶,老子不能白折腾。”
何湛程立刻就被触怒了,抓起那堆纸条哗啦啦全摔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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